建寧七年春 幽州涿縣郊外皇祊被濃重的血腥味嗆醒時，左臂還壓著半卷《管理學原理》。

晨霧里飄著焦糊的粟米香，三十步外歪斜的界碑上，"鉅鹿郡"三個篆字正往下淌著暗紅液體。

他摸索腰間，瑞士軍刀還在，可裝著并購方案的iPad己變成塊焦黑的木牘。

"校尉大人！

"馬蹄聲裹著關西口音破霧而來，銀甲小將甩鞍下馬，白袍下擺浸透了褐色血漬，"東南五里發(fā)現(xiàn)黃巾殘部，約三百青壯攜婦孺...""子龍且慢。

"皇祊抬手打斷，借整理皮弁的動作掩飾顫抖——昨夜還是上海陸家嘴的投行總監(jiān)，此刻掌心卻結(jié)著拉弓磨出的硬繭。

他踢開腳邊斷成兩截的環(huán)首刀，忽然瞥見土墻上貼著的檄文："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記憶如冷水澆頭。

穿越第七日，他終于確認這是中平元年，黃巾之亂爆發(fā)的第一個月。

"傳令。

"現(xiàn)代高管的本能接管了聲音，"降者不殺，老弱單獨安置。

讓伙夫把豆渣混著麩皮熬粥，傷兵營挪到上風口。

"趙云眼中閃過訝異，這與他半月前救下的落難公子判若兩人。

涿縣西郊 臨時營地三百黃巾降卒被麻繩串成長列，有個跛腳漢子突然撲跪在地："貴人饒命！

程某原是潁川書佐，被迫從賊實非得己..."皇祊瞇眼打量這個自稱程遠的男人，見他雖蓬頭垢面，中指卻有長期握筆形成的凹痕。

"潁川程氏？

"他故意將算盤撥得脆響——這是用馬車軸承改造的十西檔珠算，昨日剛教會親兵使用，"程仲德是你何人？

"程遠渾身劇震，伏地的指節(jié)摳進泥里："正...正是族叔。

"皇祊嘴角微翹。

昨夜翻看繳獲的竹簡時，他就注意到程昱這個名字出現(xiàn)在兗州平亂名單里。

現(xiàn)代并購經(jīng)驗告訴他，這種家族污點正是絕佳的把柄。

"給你兩個選擇。

"他示意親兵展開改良過的楮皮紙，"帶著我的信去東郡投奔程昱，或者..."故意頓了頓，看向正在搭建的造紙工坊，"留在這里當監(jiān)工頭目，月俸兩石。

"枯枝在篝火里爆出星火，程遠喉結(jié)滾動的聲音清晰可聞。

未時三刻 匠作區(qū)"主公請看，按您畫的圖紙，這水碓比尋常的省三**力。

"鐵匠出身的屯長王獒滿臉煙灰，指著正在調(diào)試的翻車裝置。

二十名降卒正用新制的曲轅犁翻整土地，遠處傳來試驗造紙漿的號子聲。

皇祊摩挲著袖中瑞士軍刀，突然問："聽聞涿縣有位賣草鞋的劉姓壯士？

""您說劉備劉玄德？

"王獒啐掉嘴里的草莖，"那廝前日帶著兩個結(jié)義兄弟投了鄒校尉，說是要討伐程遠志..."聲音戛然而止，兩人同時望向北方騰起的狼煙。

馬蹄聲再次撕裂暮色，這次趙云的白袍浸透了新鮮血跡："主公！

西北出現(xiàn)官軍旗號，領頭的姓公孫，說要征用我們的糧草！

"皇祊抓起改良弩機的手猛然收緊。

他認得這個時間點——公孫瓚即將在石門大破黃巾，而那位劉玄德，此刻應該正帶著關張二人隨軍出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