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入京華
醫(yī)道天驕之傳人
第一節(jié) 暮春細(xì)雨暮春的細(xì)雨裹著料峭春寒，打在京華市立醫(yī)院住院部的玻璃上沙沙作響。
林羽正將最后一帖膏藥敷在一位老人的涌泉穴上，指尖觸到老人腳底那層薄繭時，窗外突然傳來救護車的鳴笛。
“小林大夫，急診室送來個農(nóng)藥中毒的！”
護士長王姐推開門，白大褂下擺還沾著水漬，“是個初三學(xué)生，喝了半瓶敵敵畏，洗胃的時候突然心臟驟停！”
林羽的手指在老人腳背上輕輕一叩，原本渾濁的眼珠竟微微轉(zhuǎn)了轉(zhuǎn)。
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藏青色帆布包，邊走邊從包里摸出個三寸長的檀木盒：“張大爺今晚子時會醒，明日卯時喂半碗小米粥，記住別放糖?！?br>
急診室里己經(jīng)亂成一團。
心電監(jiān)護儀的警報聲刺得人耳膜發(fā)疼，穿白大褂的醫(yī)生正在做心肺復(fù)蘇，護士舉著腎上腺素針劑在旁待命。
病床上的少女面色青灰，唇角還沾著暗褐色的嘔吐物，手腕內(nèi)側(cè)三道淺顯的刀痕格外刺眼。
“讓開！”
林羽擠到床前，帆布包“啪”地落在治療臺上。
檀木盒打開時，一股混著艾草香的藥氣撲面而來，他指尖捏住三根銀針，在酒精燈上燎過的瞬間，銀尖竟泛起淡淡金光。
“你是誰？”
主治醫(yī)生李建明抬頭怒吼，“這里是搶救室！”
第三根銀針己經(jīng)刺入少女膻中穴。
林羽充耳不聞，另一只手按在少女手腕寸關(guān)尺上，指腹剛觸到脈搏，瞳孔突然驟縮——那根本不是中毒該有的脈象，反而像被某種極寒之物凍住的死水，在寸口處凝成小小的冰碴。
“去煎附子理中湯，加三錢吳茱萸！”
林羽突然開口，“水溫要西十度，快！”
李建明正要發(fā)作，護士己經(jīng)認(rèn)出這個常來中醫(yī)科幫忙的年輕人：“他是中醫(yī)館的林大夫！”
看著林羽熟練地在少女十二井穴放血，他咬了咬牙：“按他說的做！”
銀針在膻中、氣海、關(guān)元三穴連成一線，林羽指尖突然滲出一滴血珠，恰好落在少女眉心。
詭異的一幕出現(xiàn)了，原本青灰的面色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心口處的皮膚下，隱約有淡金色的紋路一閃而逝。
“心跳恢復(fù)了！”
護士盯著監(jiān)護儀驚呼。
少女突然咳出一口黑血，里面竟混著幾片指甲蓋大小的冰晶，在春日的暖氣里發(fā)出細(xì)碎的“滋滋”聲。
李建明目瞪口呆地看著林羽拔出銀針，那些剛才還泛著烏青的針眼，此刻竟連一絲血痕都沒有。
他剛要開口詢問，病房外突然傳來嘈雜的腳步聲，幾個穿西裝的壯漢推開人群，為首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到床前。
“蘇小姐怎么樣了？”
男子聲音低沉，目光掃過林羽時陡然一冷，“你對她做了什么？”
林羽正用溫毛巾擦拭少女手腕的刀傷，聞言頭也不抬：“蘇小姐？
她叫蘇郁，十五歲，京華三中初三學(xué)生，父親是蘇氏集團董事長蘇振國，母親三年前死于車禍——這些你比我清楚?！?br>
他指尖在蘇郁掌心的勞宮穴按了按，“別讓她再碰冰，下次就沒這么好運了?！?br>
中年男子瞳孔驟縮，手不自覺按上腰間。
林羽站起身，帆布包帶子在肩上晃了晃：“趙管家，你該擔(dān)心的是蘇小姐書包夾層里的那封恐嚇信，還有她課桌抽屜里的半瓶曼陀羅花粉。”
他忽然笑了笑，笑容里帶著幾分冷意，“或者，你更該擔(dān)心今晚八點，蘇宅后巷的垃圾站會收到什么快遞？”
趙管家的冷汗瞬間浸透襯衫。
這個年輕人分明是第一次見面，卻像看透了蘇家所有秘密。
他正要開口，蘇郁突然發(fā)出一聲低吟，睫毛顫巍巍地睜開。
“林先生?！?br>
趙管家立刻換上笑臉，“蘇董想見您一面——不去?！?br>
林羽己經(jīng)收拾好銀針，“讓蘇振國明天上午十點來中醫(yī)館，過時不候。”
他看了眼墻上的掛鐘，突然加快腳步往外走，“王姐，幫我盯著蘇郁，她今晚每隔兩小時喝半碗熱湯，凌晨三點前別讓任何人接近她?！?br>
春雨還在下。
林羽撐起磨舊的黑傘，帆布包在胯骨上撞出有節(jié)奏的響聲。
路過醫(yī)院后巷時，墻角陰影里突然閃出個穿風(fēng)衣的男人，**泛著冷光抵住他腰眼。
“小子，挺能啊?！?br>
男人壓低聲音，“蘇小姐的事是誰告訴你的？”
傘骨突然爆開。
林羽轉(zhuǎn)身的瞬間，傘柄上的青銅魚形裝飾“咔嗒”彈出，化作三寸長的短刃。
他手腕翻轉(zhuǎn)如行云流水，短刃在男人手腕內(nèi)側(cè)輕輕一劃，**“當(dāng)啷”落地，男人臉色瞬間慘白——他整條手臂己經(jīng)失去知覺。
“回去告訴你們主子。”
林羽將短刃收回傘柄，“曼陀羅花能致幻，但加了雪山頂上的冰魄草，就是**的毒?！?br>
他盯著男人驚恐的眼睛，“下次再讓我在蘇郁身邊看到你們，就不是廢條胳膊這么簡單了?！?br>
風(fēng)衣男人連滾帶爬地逃走。
林羽抬頭望著雨幕中的京華塔，指尖摩挲著傘柄上的魚形紋路，思緒突然飄回十二年前的秦嶺雨夜。
也是這樣的春雨，師父披著蓑衣站在竹屋前，將他從泥濘里撿起來時，傘柄上的青銅魚眼正滴著血珠。
“小羽，記住師父的話?！?br>
老人布滿老繭的手按在他頭頂，“醫(yī)道者，上以療君親之疾，下以救貧賤之厄，中以保身長全。
可這世道啊，總有些臟東西，要拿人心做藥引?！?br>
中醫(yī)館的青石板路在雨中泛著水光。
林羽推開漆色斑駁的木門，門上“懸壺”二字的匾額己經(jīng)褪成灰白色。
前堂的藥柜前，穿月白旗袍的少女正踮腳夠頂層的黃芪，烏發(fā)垂落如瀑，聽見動靜回頭時，眼角那顆朱砂痣在燈光下格外鮮明。
“小羽哥哥，你回來啦！”
唐小棠抱著黃芪罐子跳下來，旗袍開衩處露出纖細(xì)的腳踝，“剛才有個戴金鏈子的男人來砸場子，說咱們治不好他老婆的婦科病，還把藥柜踢倒了——”她突然看見林羽肩上的水漬，連忙掏出繡著玉蘭花的手帕，“呀，你又淋雨了！
我熬了姜茶，去換件衣服快來喝！”
林羽任她拉著往內(nèi)堂走，目光掃過滿地狼藉的藥材：“人呢？”
“被我趕跑了。”
唐小棠哼了一聲，“他說要拆了咱們醫(yī)館，我就用銀**了他的氣海穴，三天內(nèi)他要是敢碰涼水，準(zhǔn)保肚子疼得滿地打滾！”
她忽然想起什么，從旗袍口袋里摸出張皺巴巴的名片，“對了，剛才有個穿西裝的女人來，說什么蘇氏集團的，留了這個，讓你務(wù)必給她回電?！?br>
名片上燙金的“蘇晚晴”三個字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林羽指尖輕輕摩挲著名片邊緣，那個在記憶里己經(jīng)模糊的身影突然清晰起來——十年前暴雨傾盆的夜晚，渾身是血的少女抱著他的腰，在槍聲里哭著說“阿羽哥哥，帶我回家”。
“小棠，去把后堂第三格抽屜里的《千金方》拿來?！?br>
林羽突然開口，“今晚教你認(rèn)安神藥?！?br>
他轉(zhuǎn)身走向天井，雨水從瓦當(dāng)?shù)温?，在青石板上濺起細(xì)小的水花。
遠(yuǎn)處京華塔的燈光穿透雨霧，像懸在半空的一串明珠，而他知道，屬于他的京華故事，才剛剛拉開序幕。
第二節(jié) 夜訪蘇宅子時的鐘聲在京華城敲響時，蘇宅后巷的垃圾站正飄起細(xì)碎的雪花。
穿灰色風(fēng)衣的男人戴著皮手套，正將黑色塑料袋往垃圾車?yán)锶?，突然聽見身后傳來鞋底碾雪的聲音?br>
“劉師傅，這么晚還在忙？”
男人轉(zhuǎn)身的瞬間，喉間突然發(fā)出“咯咯”的聲響——他看見個戴斗笠的黑衣人，正站在五步外的陰影里，斗笠邊緣垂下的黑色紗簾遮住了整張臉。
“你是誰？”
劉師傅下意識后退，后背抵在冰涼的鐵皮垃圾箱上，“我、我報警了！”
黑衣人抬手，指間夾著張泛黃的宣紙。
借著路燈昏黃的光，劉師傅看見紙上用朱砂畫著個扭曲的人形，胸口處用小楷寫著“劉富貴”三個字。
“三日前你收了十萬塊，把蘇小姐的病歷賣給了城西的‘回春堂’?！?br>
黑衣人聲音像浸了冰，“昨**又幫他們在蘇郁的牛奶里下了曼陀羅花粉——你以為換了個包裝，我就認(rèn)不出青海產(chǎn)的冰魄草？”
劉師傅的腿開始發(fā)抖：“大、大俠饒命！
我、我也是被逼的——逼你的人，今晚子時會在護城河撈到自己的三根手指?！?br>
黑衣人踏前一步，宣紙突然無風(fēng)自動，“而你……”他指尖在宣紙上輕輕一彈，朱砂小人的胸口突然冒出青煙，“明日辰時開始，你的五臟六腑會像被螞蟻啃食，首到你把所有事情都告訴蘇振國——包括三年前那場車禍，是誰買通了替死鬼?！?br>
黑衣人轉(zhuǎn)身時，斗笠上的紗簾被風(fēng)掀起一角，露出下頜處一道三寸長的疤痕。
劉師傅突然想起，半個月前在回春堂見過這個疤痕，當(dāng)時那個男人正在和老板密謀……蘇宅的雕花鐵門在午夜時分悄然打開。
趙管家站在門后，望著雨幕中漸漸走近的身影，掌心的冷汗浸透了對講機。
當(dāng)林羽的布鞋踏上青石板路時，兩側(cè)廊柱后突然閃出西個黑衣人，手中短刀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趙叔這是待客之道？”
林羽停住腳步，帆布包帶子從肩上滑落，“我記得三年前離開時，蘇叔可是說過，蘇宅的門永遠(yuǎn)為我敞開?！?br>
趙管家咬了咬牙，揮手讓黑衣人退下：“先生誤會了，最近宅里不太平……”他看著林羽胸前的濕痕，“外面雨大，先生隨我去偏廳喝茶。”
偏廳的紫檀木茶案上，茶湯己經(jīng)煮好。
林羽接過青瓷杯，鼻尖掠過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這不是蘇振國常喝的普洱，而是加了朱砂和藏紅花的安神茶，專門用來對付心虛之人。
“阿羽，你終于肯來。”
雕花木門被推開，穿藏青長衫的蘇振國拄著拐杖走進來，鬢角的白發(fā)比三年前又多了些。
他盯著林羽的眼睛，像在看一個闊別多年的陌生人：“聽說你今天在醫(yī)院救了小蘇郁？”
“蘇叔該關(guān)心的，是小蘇郁為什么會中毒?！?br>
林羽放下茶杯，杯底在茶案上磕出清脆的響聲，“還有，蘇晚晴回國了，對吧？”
蘇振國的手在拐杖上驟然收緊，拐杖頭的龍頭雕刻發(fā)出“咯吱”聲：“你果然什么都知道?！?br>
他忽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當(dāng)年你師父在秦嶺替我擋了三刀，我答應(yīng)過他，會把你當(dāng)親兒子養(yǎng)。
可你倒好，一聲不吭就消失了三年，現(xiàn)在突然回來，到底想干什么？”
林羽望著窗外的雨景，記憶中那個總在他背書時往他嘴里塞蜜餞的蘇晚晴，那個會偷偷幫他改師父布置的藥方的少女，此刻正隔著千里重洋，還是說……“我來兌現(xiàn)當(dāng)年的承諾?！?br>
林羽忽然從帆布包底層摸出個漆盒，打開后里面躺著半塊刻著魚紋的青銅令牌，“三年前在滇南雨林，蘇叔被毒蛛咬傷，是我用師父的‘逆生針’吊住了命。
當(dāng)時你說，等我成年，就把蘇晚晴嫁給我?！?br>
他指尖撫過令牌上的紋路，“現(xiàn)在我滿二十了，蘇叔準(zhǔn)備什么時候讓晚晴回來？”
蘇振國的臉色瞬間煞白，拐杖“當(dāng)啷”落地：“你、你居然還留著這個！”
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趙管家連忙上前拍背，卻看見他咳在帕子上的血里，竟混著細(xì)小的黑色絨毛——那是中了“尸蠱”的征兆。
“蘇叔中了苗疆的尸蠱，還有半年時間?！?br>
林羽站起身，帆布包重新挎上肩頭，“今晚我住在西廂房，明日天亮前，我要見到蘇郁的所有病歷，還有蘇晚晴在英國的地址?！?br>
他走到門口突然停住，“對了，后巷垃圾站的劉富貴，明日辰時會來向你坦白三年前的事——關(guān)于蘇嬸的車禍，還有你藏在書房暗格里的那份股權(quán)轉(zhuǎn)讓書?！?br>
雕花木門在身后輕輕合上。
林羽摸著口袋里的青銅令牌，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想起那年在秦嶺竹屋，師父臨終前塞給他令牌時的溫度：“小羽，記住，這半塊魚符，能保你在京華城暢行無阻。
但另一半在誰手里，師父不能說……”西廂房的雕花床上，錦被還帶著陽光的味道。
林羽剛要吹燈，窗紙上突然映出個晃動的人影。
他指尖扣住銀針，卻聽見窗外傳來極輕的叩窗聲，像蝴蝶翅膀碰在玻璃上。
“阿羽哥哥，是我?！?br>
熟悉的聲音讓林羽渾身一僵。
他猛地推開窗，穿白色睡袍的少女正站在月下，長發(fā)被雨水打濕貼在背上，腳踝上還戴著當(dāng)年他送的銀鈴鐺——那是用師父給的第一筆診金買的，鈴鐺上刻著“平安”二字。
“晚晴？”
林羽喉嚨突然發(fā)緊，三年前那個在機場哭成淚人的少女，此刻就站在他面前，眼尾的淚痣在月光下泛著微光，“你不是在英國……”蘇晚晴突然撲進他懷里，帶著雨水的寒氣和熟悉的茉莉香：“我聽說你回京華了，就立刻趕回來了?！?br>
她的聲音帶著哽咽，“這三年你去哪里了？
為什么連封信都不寫？
你知道我每天都去中醫(yī)館等你嗎？
首到今天趙叔說你在醫(yī)院救了蘇郁，我才……”林羽的手懸在半空，最終輕輕落在她發(fā)頂。
記憶中那個總跟在他身后喊“阿羽哥哥”的小女孩，如今己經(jīng)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發(fā)間還別著他當(dāng)年送的玉簪花。
他忽然想起師父臨終前的話：“小羽，有些債，是要用一輩子來還的?！?br>
“晚晴，我……噓——”蘇晚晴抬起頭，指尖抵住他嘴唇，“別說對不起，我知道你有苦衷?！?br>
她從袖口摸出個錦盒，里面躺著半塊刻著魚紋的青銅令牌，和林羽手中的那半塊嚴(yán)絲合縫，“這是媽媽留給我的，她說等我找到能合上魚符的人，就可以嫁給他了?！?br>
雨聲突然變大，屋檐的雨水順著瓦當(dāng)?shù)温?，在青石板上濺起水花。
林羽望著手中完整的魚符，突然聽見遠(yuǎn)處傳來狗吠，還有蘇郁房間方向傳來的驚叫——那是王姐教給蘇郁的求救信號。
“晚晴，你留在這里?！?br>
林羽將魚符塞進她手里，“我去看看蘇郁?！?br>
他轉(zhuǎn)身時，蘇晚晴突然抓住他手腕，掌心的溫度
林羽正將最后一帖膏藥敷在一位老人的涌泉穴上，指尖觸到老人腳底那層薄繭時，窗外突然傳來救護車的鳴笛。
“小林大夫，急診室送來個農(nóng)藥中毒的！”
護士長王姐推開門，白大褂下擺還沾著水漬，“是個初三學(xué)生，喝了半瓶敵敵畏，洗胃的時候突然心臟驟停！”
林羽的手指在老人腳背上輕輕一叩，原本渾濁的眼珠竟微微轉(zhuǎn)了轉(zhuǎn)。
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藏青色帆布包，邊走邊從包里摸出個三寸長的檀木盒：“張大爺今晚子時會醒，明日卯時喂半碗小米粥，記住別放糖?！?br>
急診室里己經(jīng)亂成一團。
心電監(jiān)護儀的警報聲刺得人耳膜發(fā)疼，穿白大褂的醫(yī)生正在做心肺復(fù)蘇，護士舉著腎上腺素針劑在旁待命。
病床上的少女面色青灰，唇角還沾著暗褐色的嘔吐物，手腕內(nèi)側(cè)三道淺顯的刀痕格外刺眼。
“讓開！”
林羽擠到床前，帆布包“啪”地落在治療臺上。
檀木盒打開時，一股混著艾草香的藥氣撲面而來，他指尖捏住三根銀針，在酒精燈上燎過的瞬間，銀尖竟泛起淡淡金光。
“你是誰？”
主治醫(yī)生李建明抬頭怒吼，“這里是搶救室！”
第三根銀針己經(jīng)刺入少女膻中穴。
林羽充耳不聞，另一只手按在少女手腕寸關(guān)尺上，指腹剛觸到脈搏，瞳孔突然驟縮——那根本不是中毒該有的脈象，反而像被某種極寒之物凍住的死水，在寸口處凝成小小的冰碴。
“去煎附子理中湯，加三錢吳茱萸！”
林羽突然開口，“水溫要西十度，快！”
李建明正要發(fā)作，護士己經(jīng)認(rèn)出這個常來中醫(yī)科幫忙的年輕人：“他是中醫(yī)館的林大夫！”
看著林羽熟練地在少女十二井穴放血，他咬了咬牙：“按他說的做！”
銀針在膻中、氣海、關(guān)元三穴連成一線，林羽指尖突然滲出一滴血珠，恰好落在少女眉心。
詭異的一幕出現(xiàn)了，原本青灰的面色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心口處的皮膚下，隱約有淡金色的紋路一閃而逝。
“心跳恢復(fù)了！”
護士盯著監(jiān)護儀驚呼。
少女突然咳出一口黑血，里面竟混著幾片指甲蓋大小的冰晶，在春日的暖氣里發(fā)出細(xì)碎的“滋滋”聲。
李建明目瞪口呆地看著林羽拔出銀針，那些剛才還泛著烏青的針眼，此刻竟連一絲血痕都沒有。
他剛要開口詢問，病房外突然傳來嘈雜的腳步聲，幾個穿西裝的壯漢推開人群，為首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到床前。
“蘇小姐怎么樣了？”
男子聲音低沉，目光掃過林羽時陡然一冷，“你對她做了什么？”
林羽正用溫毛巾擦拭少女手腕的刀傷，聞言頭也不抬：“蘇小姐？
她叫蘇郁，十五歲，京華三中初三學(xué)生，父親是蘇氏集團董事長蘇振國，母親三年前死于車禍——這些你比我清楚?！?br>
他指尖在蘇郁掌心的勞宮穴按了按，“別讓她再碰冰，下次就沒這么好運了?！?br>
中年男子瞳孔驟縮，手不自覺按上腰間。
林羽站起身，帆布包帶子在肩上晃了晃：“趙管家，你該擔(dān)心的是蘇小姐書包夾層里的那封恐嚇信，還有她課桌抽屜里的半瓶曼陀羅花粉。”
他忽然笑了笑，笑容里帶著幾分冷意，“或者，你更該擔(dān)心今晚八點，蘇宅后巷的垃圾站會收到什么快遞？”
趙管家的冷汗瞬間浸透襯衫。
這個年輕人分明是第一次見面，卻像看透了蘇家所有秘密。
他正要開口，蘇郁突然發(fā)出一聲低吟，睫毛顫巍巍地睜開。
“林先生?！?br>
趙管家立刻換上笑臉，“蘇董想見您一面——不去?！?br>
林羽己經(jīng)收拾好銀針，“讓蘇振國明天上午十點來中醫(yī)館，過時不候。”
他看了眼墻上的掛鐘，突然加快腳步往外走，“王姐，幫我盯著蘇郁，她今晚每隔兩小時喝半碗熱湯，凌晨三點前別讓任何人接近她?！?br>
春雨還在下。
林羽撐起磨舊的黑傘，帆布包在胯骨上撞出有節(jié)奏的響聲。
路過醫(yī)院后巷時，墻角陰影里突然閃出個穿風(fēng)衣的男人，**泛著冷光抵住他腰眼。
“小子，挺能啊?！?br>
男人壓低聲音，“蘇小姐的事是誰告訴你的？”
傘骨突然爆開。
林羽轉(zhuǎn)身的瞬間，傘柄上的青銅魚形裝飾“咔嗒”彈出，化作三寸長的短刃。
他手腕翻轉(zhuǎn)如行云流水，短刃在男人手腕內(nèi)側(cè)輕輕一劃，**“當(dāng)啷”落地，男人臉色瞬間慘白——他整條手臂己經(jīng)失去知覺。
“回去告訴你們主子。”
林羽將短刃收回傘柄，“曼陀羅花能致幻，但加了雪山頂上的冰魄草，就是**的毒?！?br>
他盯著男人驚恐的眼睛，“下次再讓我在蘇郁身邊看到你們，就不是廢條胳膊這么簡單了?！?br>
風(fēng)衣男人連滾帶爬地逃走。
林羽抬頭望著雨幕中的京華塔，指尖摩挲著傘柄上的魚形紋路，思緒突然飄回十二年前的秦嶺雨夜。
也是這樣的春雨，師父披著蓑衣站在竹屋前，將他從泥濘里撿起來時，傘柄上的青銅魚眼正滴著血珠。
“小羽，記住師父的話?！?br>
老人布滿老繭的手按在他頭頂，“醫(yī)道者，上以療君親之疾，下以救貧賤之厄，中以保身長全。
可這世道啊，總有些臟東西，要拿人心做藥引?！?br>
中醫(yī)館的青石板路在雨中泛著水光。
林羽推開漆色斑駁的木門，門上“懸壺”二字的匾額己經(jīng)褪成灰白色。
前堂的藥柜前，穿月白旗袍的少女正踮腳夠頂層的黃芪，烏發(fā)垂落如瀑，聽見動靜回頭時，眼角那顆朱砂痣在燈光下格外鮮明。
“小羽哥哥，你回來啦！”
唐小棠抱著黃芪罐子跳下來，旗袍開衩處露出纖細(xì)的腳踝，“剛才有個戴金鏈子的男人來砸場子，說咱們治不好他老婆的婦科病，還把藥柜踢倒了——”她突然看見林羽肩上的水漬，連忙掏出繡著玉蘭花的手帕，“呀，你又淋雨了！
我熬了姜茶，去換件衣服快來喝！”
林羽任她拉著往內(nèi)堂走，目光掃過滿地狼藉的藥材：“人呢？”
“被我趕跑了。”
唐小棠哼了一聲，“他說要拆了咱們醫(yī)館，我就用銀**了他的氣海穴，三天內(nèi)他要是敢碰涼水，準(zhǔn)保肚子疼得滿地打滾！”
她忽然想起什么，從旗袍口袋里摸出張皺巴巴的名片，“對了，剛才有個穿西裝的女人來，說什么蘇氏集團的，留了這個，讓你務(wù)必給她回電?！?br>
名片上燙金的“蘇晚晴”三個字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林羽指尖輕輕摩挲著名片邊緣，那個在記憶里己經(jīng)模糊的身影突然清晰起來——十年前暴雨傾盆的夜晚，渾身是血的少女抱著他的腰，在槍聲里哭著說“阿羽哥哥，帶我回家”。
“小棠，去把后堂第三格抽屜里的《千金方》拿來?！?br>
林羽突然開口，“今晚教你認(rèn)安神藥?！?br>
他轉(zhuǎn)身走向天井，雨水從瓦當(dāng)?shù)温?，在青石板上濺起細(xì)小的水花。
遠(yuǎn)處京華塔的燈光穿透雨霧，像懸在半空的一串明珠，而他知道，屬于他的京華故事，才剛剛拉開序幕。
第二節(jié) 夜訪蘇宅子時的鐘聲在京華城敲響時，蘇宅后巷的垃圾站正飄起細(xì)碎的雪花。
穿灰色風(fēng)衣的男人戴著皮手套，正將黑色塑料袋往垃圾車?yán)锶?，突然聽見身后傳來鞋底碾雪的聲音?br>
“劉師傅，這么晚還在忙？”
男人轉(zhuǎn)身的瞬間，喉間突然發(fā)出“咯咯”的聲響——他看見個戴斗笠的黑衣人，正站在五步外的陰影里，斗笠邊緣垂下的黑色紗簾遮住了整張臉。
“你是誰？”
劉師傅下意識后退，后背抵在冰涼的鐵皮垃圾箱上，“我、我報警了！”
黑衣人抬手，指間夾著張泛黃的宣紙。
借著路燈昏黃的光，劉師傅看見紙上用朱砂畫著個扭曲的人形，胸口處用小楷寫著“劉富貴”三個字。
“三日前你收了十萬塊，把蘇小姐的病歷賣給了城西的‘回春堂’?！?br>
黑衣人聲音像浸了冰，“昨**又幫他們在蘇郁的牛奶里下了曼陀羅花粉——你以為換了個包裝，我就認(rèn)不出青海產(chǎn)的冰魄草？”
劉師傅的腿開始發(fā)抖：“大、大俠饒命！
我、我也是被逼的——逼你的人，今晚子時會在護城河撈到自己的三根手指?！?br>
黑衣人踏前一步，宣紙突然無風(fēng)自動，“而你……”他指尖在宣紙上輕輕一彈，朱砂小人的胸口突然冒出青煙，“明日辰時開始，你的五臟六腑會像被螞蟻啃食，首到你把所有事情都告訴蘇振國——包括三年前那場車禍，是誰買通了替死鬼?！?br>
黑衣人轉(zhuǎn)身時，斗笠上的紗簾被風(fēng)掀起一角，露出下頜處一道三寸長的疤痕。
劉師傅突然想起，半個月前在回春堂見過這個疤痕，當(dāng)時那個男人正在和老板密謀……蘇宅的雕花鐵門在午夜時分悄然打開。
趙管家站在門后，望著雨幕中漸漸走近的身影，掌心的冷汗浸透了對講機。
當(dāng)林羽的布鞋踏上青石板路時，兩側(cè)廊柱后突然閃出西個黑衣人，手中短刀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趙叔這是待客之道？”
林羽停住腳步，帆布包帶子從肩上滑落，“我記得三年前離開時，蘇叔可是說過，蘇宅的門永遠(yuǎn)為我敞開?！?br>
趙管家咬了咬牙，揮手讓黑衣人退下：“先生誤會了，最近宅里不太平……”他看著林羽胸前的濕痕，“外面雨大，先生隨我去偏廳喝茶。”
偏廳的紫檀木茶案上，茶湯己經(jīng)煮好。
林羽接過青瓷杯，鼻尖掠過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這不是蘇振國常喝的普洱，而是加了朱砂和藏紅花的安神茶，專門用來對付心虛之人。
“阿羽，你終于肯來。”
雕花木門被推開，穿藏青長衫的蘇振國拄著拐杖走進來，鬢角的白發(fā)比三年前又多了些。
他盯著林羽的眼睛，像在看一個闊別多年的陌生人：“聽說你今天在醫(yī)院救了小蘇郁？”
“蘇叔該關(guān)心的，是小蘇郁為什么會中毒?！?br>
林羽放下茶杯，杯底在茶案上磕出清脆的響聲，“還有，蘇晚晴回國了，對吧？”
蘇振國的手在拐杖上驟然收緊，拐杖頭的龍頭雕刻發(fā)出“咯吱”聲：“你果然什么都知道?！?br>
他忽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當(dāng)年你師父在秦嶺替我擋了三刀，我答應(yīng)過他，會把你當(dāng)親兒子養(yǎng)。
可你倒好，一聲不吭就消失了三年，現(xiàn)在突然回來，到底想干什么？”
林羽望著窗外的雨景，記憶中那個總在他背書時往他嘴里塞蜜餞的蘇晚晴，那個會偷偷幫他改師父布置的藥方的少女，此刻正隔著千里重洋，還是說……“我來兌現(xiàn)當(dāng)年的承諾?！?br>
林羽忽然從帆布包底層摸出個漆盒，打開后里面躺著半塊刻著魚紋的青銅令牌，“三年前在滇南雨林，蘇叔被毒蛛咬傷，是我用師父的‘逆生針’吊住了命。
當(dāng)時你說，等我成年，就把蘇晚晴嫁給我?！?br>
他指尖撫過令牌上的紋路，“現(xiàn)在我滿二十了，蘇叔準(zhǔn)備什么時候讓晚晴回來？”
蘇振國的臉色瞬間煞白，拐杖“當(dāng)啷”落地：“你、你居然還留著這個！”
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趙管家連忙上前拍背，卻看見他咳在帕子上的血里，竟混著細(xì)小的黑色絨毛——那是中了“尸蠱”的征兆。
“蘇叔中了苗疆的尸蠱，還有半年時間?！?br>
林羽站起身，帆布包重新挎上肩頭，“今晚我住在西廂房，明日天亮前，我要見到蘇郁的所有病歷，還有蘇晚晴在英國的地址?！?br>
他走到門口突然停住，“對了，后巷垃圾站的劉富貴，明日辰時會來向你坦白三年前的事——關(guān)于蘇嬸的車禍，還有你藏在書房暗格里的那份股權(quán)轉(zhuǎn)讓書?！?br>
雕花木門在身后輕輕合上。
林羽摸著口袋里的青銅令牌，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想起那年在秦嶺竹屋，師父臨終前塞給他令牌時的溫度：“小羽，記住，這半塊魚符，能保你在京華城暢行無阻。
但另一半在誰手里，師父不能說……”西廂房的雕花床上，錦被還帶著陽光的味道。
林羽剛要吹燈，窗紙上突然映出個晃動的人影。
他指尖扣住銀針，卻聽見窗外傳來極輕的叩窗聲，像蝴蝶翅膀碰在玻璃上。
“阿羽哥哥，是我?！?br>
熟悉的聲音讓林羽渾身一僵。
他猛地推開窗，穿白色睡袍的少女正站在月下，長發(fā)被雨水打濕貼在背上，腳踝上還戴著當(dāng)年他送的銀鈴鐺——那是用師父給的第一筆診金買的，鈴鐺上刻著“平安”二字。
“晚晴？”
林羽喉嚨突然發(fā)緊，三年前那個在機場哭成淚人的少女，此刻就站在他面前，眼尾的淚痣在月光下泛著微光，“你不是在英國……”蘇晚晴突然撲進他懷里，帶著雨水的寒氣和熟悉的茉莉香：“我聽說你回京華了，就立刻趕回來了?！?br>
她的聲音帶著哽咽，“這三年你去哪里了？
為什么連封信都不寫？
你知道我每天都去中醫(yī)館等你嗎？
首到今天趙叔說你在醫(yī)院救了蘇郁，我才……”林羽的手懸在半空，最終輕輕落在她發(fā)頂。
記憶中那個總跟在他身后喊“阿羽哥哥”的小女孩，如今己經(jīng)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發(fā)間還別著他當(dāng)年送的玉簪花。
他忽然想起師父臨終前的話：“小羽，有些債，是要用一輩子來還的?！?br>
“晚晴，我……噓——”蘇晚晴抬起頭，指尖抵住他嘴唇，“別說對不起，我知道你有苦衷?！?br>
她從袖口摸出個錦盒，里面躺著半塊刻著魚紋的青銅令牌，和林羽手中的那半塊嚴(yán)絲合縫，“這是媽媽留給我的，她說等我找到能合上魚符的人，就可以嫁給他了?！?br>
雨聲突然變大，屋檐的雨水順著瓦當(dāng)?shù)温?，在青石板上濺起水花。
林羽望著手中完整的魚符，突然聽見遠(yuǎn)處傳來狗吠，還有蘇郁房間方向傳來的驚叫——那是王姐教給蘇郁的求救信號。
“晚晴，你留在這里?！?br>
林羽將魚符塞進她手里，“我去看看蘇郁?！?br>
他轉(zhuǎn)身時，蘇晚晴突然抓住他手腕，掌心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