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鑄就的試劍臺在烈日下泛著冷光，楚昭然第三次被玄鐵重劍帶得踉蹌跌倒時，觀禮席傳來茶盞碎裂的脆響。

"三年了，連劍勢都控不住的廢物！

"三長老楚云海將玉瓷杯摜在案幾上，飛濺的碎片擦過少年耳際，"當(dāng)初就該把你和你那妖女母親一起沉潭！

"楚昭然抹去嘴角血漬，指腹觸到頸間溫?zé)岬臍堄瘛?br>
這是母親臨終前用染血的手指塞進(jìn)他襁褓的，此刻卻在眾人看不見的衣襟下泛起幽藍(lán)紋路。

他記得三年前那個暴雨夜，祖父枯爪般的手穿透他胸膛時，這塊玉也燙得驚人。

"混沌劍體豈是你這孽障配擁有的？

"記憶里祖父的聲音混著雷鳴，"云霄才是天命所歸的劍道種子！

""鐺——"玄鐵劍再次脫手，劍柄上凝結(jié)的血珠在青石板上綻開紅梅。

看臺西側(cè)突然響起清越劍鳴，楚云霄白衣勝雪踏風(fēng)而來，腰間玉佩隨著步伐蕩漾出七彩霞光。

他足尖輕點落在試劍臺邊緣，身后竟有七道劍影自動鋪成虹橋。

"昭然師弟。

"楚云霄笑意溫潤，袖中卻飛出一道冰藍(lán)劍氣，"今日是三年一度的開脈大典，你既連劍都握不穩(wěn)..."那劍氣突然化作猙獰龍首，"不如把劍脈也還給楚家！

"楚昭然瞳孔驟縮——這正是三年前抽離他劍骨時用的"剜龍手"！

胸前殘玉突然爆發(fā)出灼熱高溫，他本能地抬手格擋，本該被洞穿的手掌竟迸發(fā)出灰色霧靄。

冰藍(lán)劍氣撞上霧氣的瞬間，觀禮臺傳來數(shù)十柄靈劍同時出鞘的錚鳴。

"怎么回事？

我的青鸞劍在顫抖！

""快看那廢物...不，楚昭然周身的氣旋！

"灰霧中浮現(xiàn)出古老篆文，楚昭然破損的經(jīng)脈里涌出洪荒氣息。

被剜去劍骨的胸腔深處，一顆漆黑劍種正在瘋狂吞噬楚云霄的劍氣。

試劍臺西周的靈石燈接連爆裂，漫天光屑在少年身后凝聚成遮天蔽日的劍冢虛影。

楚云霄臉色劇變，掌心浮現(xiàn)血色符咒拍向自己天靈蓋。

他體內(nèi)傳出龍吟般的劍嘯，三道璀璨劍骨透體而出——其中那道暗金劍骨分明流淌著楚昭然的氣息！

"還給我。

"楚昭然的聲音裹挾著金屬震顫，每一步落下都有劍紋在石板上蔓延。

他伸手虛抓，楚云霄突然發(fā)出凄厲慘叫，暗金劍骨竟被灰霧硬生生扯出軀體！

"豎子爾敢！

"楚云海化作劍光掠來，卻在觸及灰霧的剎那衰老了十歲。

他驚恐地看著白發(fā)簌簌飄落，手中本命靈劍正在銹蝕崩解。

楚昭然握住那道掙扎的劍骨，漆黑劍種從口中緩緩升起。

在眾人駭然注視下，劍骨如同遇見天敵般顫抖著被吞噬殆盡。

劍種表面頓時浮現(xiàn)暗金紋路，迸發(fā)的劍氣竟將試劍臺切成兩半！

"混沌初開，劍葬諸天。

"蒼老聲音突然在所有人識海炸響，殘玉中浮現(xiàn)半透明女子虛影。

她指尖點在楚昭然眉心，少年破損的衣袍下浮現(xiàn)三千六百個旋轉(zhuǎn)的劍氣漩渦。

楚云霄嘔著血往后爬，腰間玉佩射出血色鎖鏈纏向虛空："老祖救我！

"鎖鏈盡頭浮現(xiàn)獨眼巨鼎，鼎中探出的骨爪首取楚昭然天靈蓋。

"等的就是你！

"女子虛影冷笑揮袖，漆黑劍種突然化作饕餮巨口。

骨爪被咬碎的瞬間，鼎中傳來非人的慘嚎："不可能！

吞界劍種明明在十六年前就..."殘玉迸發(fā)強(qiáng)光吞沒整個廣場，待眾人恢復(fù)視力時，只剩楚昭然獨立于深淵般的劍痕中央。

他腳下躺著昏迷的楚云霄，而那道女子虛影正緩緩消散。

"母親..."少年握住光芒黯淡的殘玉，忽然聽見虛空傳來劍鳴。

千里外的太虛秘境轟然洞開，七十二座劍峰同時指向楚家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