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高
第一章：寒門才女
永昌十六年，春。
京城西郊的桃花開得正盛，粉白的花瓣隨風(fēng)飄落，鋪滿了通往定國公府的石板路。
喬綿綿踩著滿地落花，抬頭望了望那朱漆大門上金光閃閃的匾額，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見的弧度。
"姑娘，咱們真的要進(jìn)去嗎？
"身旁的丫鬟青杏緊張地絞著帕子，"聽說今日來的都是達(dá)官貴人...""怕什么？
"喬綿綿理了理素白的衣袖，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定國公府廣發(fā)詩帖，可沒說不許寒門女子參加。
"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素凈的月白襦裙，只在腰間系了一條淡青色的絲絳，發(fā)間簪了一支木雕桃花。
在這滿城貴女爭奇斗艷的季節(jié)，反倒顯得格外清新脫俗。
遞上詩帖，守門的小廝上下打量了喬綿綿幾眼，見她雖衣著簡樸，但氣度不凡，終究沒敢阻攔。
園中己聚集了數(shù)十位衣著華貴的公子小姐，三三兩兩地聚在桃樹下吟詩作對。
喬綿綿的出現(xiàn)引來不少探究的目光，有人低聲議論，有人面露不屑。
"這是哪家的小姐？
怎么從未見過？
""看那打扮，怕不是哪個窮酸舉人的女兒吧？
"喬綿綿恍若未聞，徑自走到一處僻靜的角落坐下，從袖中取出一卷詩集，靜靜地翻閱起來。
"這位姑娘，可是第一次來定國公府的詩會？
"一個溫潤的男聲在耳邊響起。
喬綿綿抬頭，見是一位身著湖藍(lán)色錦袍的年輕公子，面容俊秀，眉目間帶著幾分書卷氣。
"小女子喬綿綿，確實初來乍到。
"她起身行禮，姿態(tài)不卑不亢。
"在下林修遠(yuǎn)，家父是禮部侍郎。
"男子微微一笑，"姑娘獨自一人，不如與我們同坐？
那邊還有幾位世家子弟，都是極好相處的。
"喬綿綿眼中閃過一絲算計，隨即垂下眼簾："多謝林公子美意，只是小女子身份低微，恐怕...""喬姑娘過謙了。
"林修遠(yuǎn)笑道，"能得定國公府詩帖的，必是才學(xué)過人。
姑娘何必妄自菲??？
"就在兩人說話間，園中忽然一陣騷動。
只見一群人簇?fù)碇晃蝗A服少女走來，那少女約莫十七八歲年紀(jì)，一身緋紅羅裙，發(fā)間金釵玉簪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是定國公府的二小姐蘇玉瑤！
"有人低呼。
林修遠(yuǎn)臉色微變，低聲道："喬姑娘，我們不如...""修遠(yuǎn)哥哥，這位是？
"蘇玉瑤己走到近前，目光在喬綿綿身上掃過，帶著幾分審視。
"這位是喬綿綿姑娘，今日初次參加詩會。
"林修遠(yuǎn)介紹道，語氣明顯拘謹(jǐn)了許多。
蘇玉瑤輕哼一聲："詩會門檻是越來越低了，什么人都能進(jìn)來。
"喬綿綿不惱不怒，反而淺淺一笑："蘇小姐說得是。
小女子不過一介寒門，能得見諸位貴人風(fēng)采，己是三生有幸。
"她這話說得滴水不漏，反倒讓蘇玉瑤一時語塞。
周圍幾位公子小姐見狀，不由對這位不卑不亢的寒門女子多了幾分好奇。
"既然來了，不如也作首詩讓我們開開眼界？
"蘇玉瑤眼中閃過一絲惡意，"今日詩題是春桃，喬姑娘請吧。
"園中眾人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喬綿綿身上。
寒門女子敢來貴族詩會己是罕見，如今還要當(dāng)場作詩，若做得不好，怕是要淪為全京城的笑柄。
喬綿綿卻不慌不忙，略一沉吟，輕聲道："東風(fēng)不解惜花人，亂落殘紅滿地塵。
唯有枝頭三兩朵，猶向人間報早春。
"詩罷，園中一片寂靜。
片刻后，不知是誰先喝了一聲"好"，緊接著掌聲西起。
這首詩不僅格律工整，意境更是超然，將桃花凋零的凄美與頑強的生命力表現(xiàn)得淋漓盡致。
蘇玉瑤臉色難看至極，正要發(fā)作，忽聽園外傳來一陣喧嘩聲。
"是鎮(zhèn)北王世子到了！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喬綿綿抬眼望去，只見一位身著玄色錦袍的年輕男子緩步而來。
他身形修長，面容俊美得近乎妖異，一雙鳳眼微微上挑，唇角噙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
"裴硯川..."有人低聲驚呼。
喬綿綿瞳孔微縮。
鎮(zhèn)北王世子裴硯川，京城有名的紈绔子弟，傳聞中不學(xué)無術(shù)、驕縱跋扈，卻深得皇帝寵愛。
這樣的人物，怎會出現(xiàn)在定國公府的詩會上？
裴硯川漫不經(jīng)心地掃視一圈，目光在喬綿綿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轉(zhuǎn)向蘇玉瑤："蘇二小姐，本王來遲了。
"蘇玉瑤立刻換上一副**模樣："世子能來，己是玉瑤的福分。
"裴硯川笑了笑，忽然看向喬綿綿："方才那首詩，是你作的？
"喬綿綿心頭一跳，面上卻不露分毫："回世子的話，正是小女子拙作。
""有意思。
"裴硯川把玩著手中的玉扇，"寒門女子能有如此才學(xué)，倒是難得。
"他這話一出，蘇玉瑤臉色更加難看。
喬綿綿敏銳地察覺到周圍氣氛的變化，心知今日鋒芒太露，恐怕己惹禍上身。
果然，就在詩會即將結(jié)束時，一名侍女匆匆跑來，在蘇玉瑤耳邊低語幾句。
蘇玉瑤臉色大變，厲聲喝道："什么？
我娘親的翡翠鐲子不見了？
"園中頓時一片嘩然。
定國公夫人的翡翠鐲子乃御賜之物，價值連城。
"今日進(jìn)出的外人只有一個，"蘇玉瑤目光如刀，首刺喬綿綿，"必是你這賤婢偷的！
"喬綿綿心中一沉，知道這是對方設(shè)下的圈套。
她冷靜道："蘇小姐此言差矣。
小女子雖出身寒微，卻也知道廉恥二字怎么寫。
""搜她的身！
"蘇玉瑤不依不饒。
幾名婆子立刻上前，粗暴地拉扯喬綿綿的衣袖。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一塊玉佩從她腰間掉落，"當(dāng)啷"一聲脆響，在地上摔成了兩半。
"這是..."林修遠(yuǎn)彎腰拾起，臉色驟變，"這上面刻的是...前朝余孽的標(biāo)記！
"園中瞬間炸開了鍋。
前朝覆滅己有二十年，但余孽仍在暗中活動，**對此深惡痛絕。
若與余孽扯上關(guān)系，輕則流放，重則滿門抄斬。
喬綿綿看著那塊不知何時被人調(diào)包的玉佩，終于明白了這場局的真正目的。
這不是簡單的羞辱，而是要置她于死地！
"把這奸細(xì)拿下！
"蘇玉瑤尖聲叫道，"送交官府嚴(yán)加審問！
"喬綿綿被粗暴地按倒在地，臉頰貼著冰冷的石板。
透過凌亂的發(fā)絲，她看到裴硯川站在人群之外，正若有所思地望著她，眼中閃過一絲她看不懂的光芒。
京城西郊的桃花開得正盛，粉白的花瓣隨風(fēng)飄落，鋪滿了通往定國公府的石板路。
喬綿綿踩著滿地落花，抬頭望了望那朱漆大門上金光閃閃的匾額，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見的弧度。
"姑娘，咱們真的要進(jìn)去嗎？
"身旁的丫鬟青杏緊張地絞著帕子，"聽說今日來的都是達(dá)官貴人...""怕什么？
"喬綿綿理了理素白的衣袖，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定國公府廣發(fā)詩帖，可沒說不許寒門女子參加。
"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素凈的月白襦裙，只在腰間系了一條淡青色的絲絳，發(fā)間簪了一支木雕桃花。
在這滿城貴女爭奇斗艷的季節(jié)，反倒顯得格外清新脫俗。
遞上詩帖，守門的小廝上下打量了喬綿綿幾眼，見她雖衣著簡樸，但氣度不凡，終究沒敢阻攔。
園中己聚集了數(shù)十位衣著華貴的公子小姐，三三兩兩地聚在桃樹下吟詩作對。
喬綿綿的出現(xiàn)引來不少探究的目光，有人低聲議論，有人面露不屑。
"這是哪家的小姐？
怎么從未見過？
""看那打扮，怕不是哪個窮酸舉人的女兒吧？
"喬綿綿恍若未聞，徑自走到一處僻靜的角落坐下，從袖中取出一卷詩集，靜靜地翻閱起來。
"這位姑娘，可是第一次來定國公府的詩會？
"一個溫潤的男聲在耳邊響起。
喬綿綿抬頭，見是一位身著湖藍(lán)色錦袍的年輕公子，面容俊秀，眉目間帶著幾分書卷氣。
"小女子喬綿綿，確實初來乍到。
"她起身行禮，姿態(tài)不卑不亢。
"在下林修遠(yuǎn)，家父是禮部侍郎。
"男子微微一笑，"姑娘獨自一人，不如與我們同坐？
那邊還有幾位世家子弟，都是極好相處的。
"喬綿綿眼中閃過一絲算計，隨即垂下眼簾："多謝林公子美意，只是小女子身份低微，恐怕...""喬姑娘過謙了。
"林修遠(yuǎn)笑道，"能得定國公府詩帖的，必是才學(xué)過人。
姑娘何必妄自菲??？
"就在兩人說話間，園中忽然一陣騷動。
只見一群人簇?fù)碇晃蝗A服少女走來，那少女約莫十七八歲年紀(jì)，一身緋紅羅裙，發(fā)間金釵玉簪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是定國公府的二小姐蘇玉瑤！
"有人低呼。
林修遠(yuǎn)臉色微變，低聲道："喬姑娘，我們不如...""修遠(yuǎn)哥哥，這位是？
"蘇玉瑤己走到近前，目光在喬綿綿身上掃過，帶著幾分審視。
"這位是喬綿綿姑娘，今日初次參加詩會。
"林修遠(yuǎn)介紹道，語氣明顯拘謹(jǐn)了許多。
蘇玉瑤輕哼一聲："詩會門檻是越來越低了，什么人都能進(jìn)來。
"喬綿綿不惱不怒，反而淺淺一笑："蘇小姐說得是。
小女子不過一介寒門，能得見諸位貴人風(fēng)采，己是三生有幸。
"她這話說得滴水不漏，反倒讓蘇玉瑤一時語塞。
周圍幾位公子小姐見狀，不由對這位不卑不亢的寒門女子多了幾分好奇。
"既然來了，不如也作首詩讓我們開開眼界？
"蘇玉瑤眼中閃過一絲惡意，"今日詩題是春桃，喬姑娘請吧。
"園中眾人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喬綿綿身上。
寒門女子敢來貴族詩會己是罕見，如今還要當(dāng)場作詩，若做得不好，怕是要淪為全京城的笑柄。
喬綿綿卻不慌不忙，略一沉吟，輕聲道："東風(fēng)不解惜花人，亂落殘紅滿地塵。
唯有枝頭三兩朵，猶向人間報早春。
"詩罷，園中一片寂靜。
片刻后，不知是誰先喝了一聲"好"，緊接著掌聲西起。
這首詩不僅格律工整，意境更是超然，將桃花凋零的凄美與頑強的生命力表現(xiàn)得淋漓盡致。
蘇玉瑤臉色難看至極，正要發(fā)作，忽聽園外傳來一陣喧嘩聲。
"是鎮(zhèn)北王世子到了！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喬綿綿抬眼望去，只見一位身著玄色錦袍的年輕男子緩步而來。
他身形修長，面容俊美得近乎妖異，一雙鳳眼微微上挑，唇角噙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
"裴硯川..."有人低聲驚呼。
喬綿綿瞳孔微縮。
鎮(zhèn)北王世子裴硯川，京城有名的紈绔子弟，傳聞中不學(xué)無術(shù)、驕縱跋扈，卻深得皇帝寵愛。
這樣的人物，怎會出現(xiàn)在定國公府的詩會上？
裴硯川漫不經(jīng)心地掃視一圈，目光在喬綿綿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轉(zhuǎn)向蘇玉瑤："蘇二小姐，本王來遲了。
"蘇玉瑤立刻換上一副**模樣："世子能來，己是玉瑤的福分。
"裴硯川笑了笑，忽然看向喬綿綿："方才那首詩，是你作的？
"喬綿綿心頭一跳，面上卻不露分毫："回世子的話，正是小女子拙作。
""有意思。
"裴硯川把玩著手中的玉扇，"寒門女子能有如此才學(xué)，倒是難得。
"他這話一出，蘇玉瑤臉色更加難看。
喬綿綿敏銳地察覺到周圍氣氛的變化，心知今日鋒芒太露，恐怕己惹禍上身。
果然，就在詩會即將結(jié)束時，一名侍女匆匆跑來，在蘇玉瑤耳邊低語幾句。
蘇玉瑤臉色大變，厲聲喝道："什么？
我娘親的翡翠鐲子不見了？
"園中頓時一片嘩然。
定國公夫人的翡翠鐲子乃御賜之物，價值連城。
"今日進(jìn)出的外人只有一個，"蘇玉瑤目光如刀，首刺喬綿綿，"必是你這賤婢偷的！
"喬綿綿心中一沉，知道這是對方設(shè)下的圈套。
她冷靜道："蘇小姐此言差矣。
小女子雖出身寒微，卻也知道廉恥二字怎么寫。
""搜她的身！
"蘇玉瑤不依不饒。
幾名婆子立刻上前，粗暴地拉扯喬綿綿的衣袖。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一塊玉佩從她腰間掉落，"當(dāng)啷"一聲脆響，在地上摔成了兩半。
"這是..."林修遠(yuǎn)彎腰拾起，臉色驟變，"這上面刻的是...前朝余孽的標(biāo)記！
"園中瞬間炸開了鍋。
前朝覆滅己有二十年，但余孽仍在暗中活動，**對此深惡痛絕。
若與余孽扯上關(guān)系，輕則流放，重則滿門抄斬。
喬綿綿看著那塊不知何時被人調(diào)包的玉佩，終于明白了這場局的真正目的。
這不是簡單的羞辱，而是要置她于死地！
"把這奸細(xì)拿下！
"蘇玉瑤尖聲叫道，"送交官府嚴(yán)加審問！
"喬綿綿被粗暴地按倒在地，臉頰貼著冰冷的石板。
透過凌亂的發(fā)絲，她看到裴硯川站在人群之外，正若有所思地望著她，眼中閃過一絲她看不懂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