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diǎn)的海霧像團(tuán)發(fā)霉的棉絮，黏在3號碼頭的集裝箱上。

我蜷縮在*-17貨柜的陰影里，后腰別著的彈簧刀硌得肋骨生疼。

老王頭臨死前塞給我的老懷表正在掌心發(fā)燙，表蓋上那道彈痕在月光下泛著幽藍(lán)的光。

"周三凌晨三點(diǎn)，監(jiān)控盲區(qū)十五分鐘。

"老頭咳著血沫說這話時，起重機(jī)鋼索正發(fā)出垂死的**。

現(xiàn)在那根斷裂的鋼索就垂在我頭頂，像條等待絞殺獵物的銀蛇。

貨柜門鎖發(fā)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月光順著門縫淌進(jìn)來，在地面劃出慘白的裂痕。

我的瞳孔猛地收縮——那道白光邊緣正滲出暗紅色液體，濃重的鐵銹味瞬間蓋過海腥氣。

食指蘸取液體搓捻的瞬間，背后響起**上膛的金屬脆響。

"后生仔，睇夠未??？

"沙啞的潮汕腔裹著檳榔臭味噴在耳后，冰涼的槍管貼上太陽穴。

余光里，花襯衫男人缺了半截尾指，金鏈子在月光下泛著尸骨般的磷光。

貨柜深處傳來沉悶的撞擊聲，像是凍魚在掙扎。

缺指男人突然咧嘴笑開，露出鑲金的犬齒："來得正好，這批***凍蝦..."他槍口下移對準(zhǔn)我的膝蓋，"總要有活人試貨。

"扳機(jī)扣動的剎那，尖銳的剎車聲撕裂濃霧。

紅色保時捷911撞飛兩個馬仔，車頭燈在霧氣中劃出猩紅弧線。

水晶高跟鞋敲擊地面的節(jié)奏，比港務(wù)局的警鈴還要催命。

"趙西爺?shù)氖?，伸過界了。

"墨綠旗袍下擺掠過血泊，月光照亮她耳垂上的翡翠雙魚吊墜。

那尾魚的眼睛竟泛著詭異的紅光，像浸在血里的瑪瑙。

缺指男人突然抖如篩糠："蘇...蘇小姐？

"槍口垂下的瞬間，我猛地撞向他肋下。

混亂中懷表墜地，表蓋彈開露出泛黃的照片——二十年前父母葬身的那片海域，此刻正在照片里翻涌著黑色浪濤。

女子纖白的手指撿起懷表，珊瑚色指甲劃過照片里那艘漁船編號"閩漁076"。

她忽然把瓦爾特PPK轉(zhuǎn)向我眉心，朱唇勾起**的弧度："你以為我是來救你的？

"貨柜深處傳來集裝箱挪動的轟鳴，成捆美鈔從凍蝦包裝袋里傾瀉而出。

沾血的百元鈔飄到我腳邊，鈔票編號居然全是連號。

蘇明玉的高跟鞋碾過那些鈔票，槍口在我太陽穴壓出凹痕："1992年9月16日，你父母船上運(yùn)的也是這種鈔票。

"海**突然變得震耳欲聾。

我想起那個臺風(fēng)夜，母親把我塞進(jìn)救生艙前，手里死死攥著的正是印著雙魚紋章的翡翠——和蘇明玉頸間那枚一模一樣。

貨輪汽笛聲刺破夜空時，蘇明玉突然貼近我耳邊低語："想活命就記住，明天去漁市競拍..."她呼出的熱氣凝成白霧，"當(dāng)有人舉034號牌，你要搶在他之前拍下所有鯖魚。

"警笛聲從碼頭入口傳來，她突然對著自己左肩扣動扳機(jī)。

鮮血濺上我臉頰時，她竟在笑："現(xiàn)在，你是我的共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