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紙人招魂
民間詭事簿
"李師傅，紙人千萬不能點睛。
"陳三妹把一疊皺巴巴的鈔票塞進(jìn)李瘸子手里，又強調(diào)了一遍。
李瘸子是方圓五十里最好的紙扎匠，扎的紙人紙馬活靈活現(xiàn)，據(jù)說陰間的鬼差都認(rèn)得出他的手藝。
"曉得曉得。
"李瘸子叼著旱煙，瞇眼看了看停在堂屋的棺材，"老**高壽啊？
""八十九。
"陳三妹擦了擦紅腫的眼睛，"昨晚走的，很安詳。
"李瘸子點點頭，一瘸一拐地走向他的工具箱。
陳三妹看著他從箱子里取出竹篾、彩紙和漿糊，那雙布滿老繭的手靈活地翻飛起來，不消片刻就扎出一個紙人骨架。
紙人是個女童模樣，約莫三尺高，穿著紅襖綠褲，扎著兩個小辮。
李瘸子手藝確實精湛，紙人的手指關(guān)節(jié)都能活動，臉上雖沒有五官，卻己經(jīng)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靈氣。
"放在棺材左邊，"李瘸子交代道，"下葬時一起燒了，給老**在下面做伴。
"陳三妹小心翼翼地把紙人放在指定位置。
按照本地風(fēng)俗，未出嫁的女兒死后要有紙人陪伴，而老**唯一的女兒早夭，這紙人就代表那個早逝的姑姑。
"記住啊李師傅，千萬別畫眼睛。
"臨走前，陳三妹又叮囑一遍。
李瘸子擺擺手："放心，我曉得規(guī)矩。
"天色漸暗，前來吊唁的親友陸續(xù)離開。
陳三妹讓丈夫先去睡，自己留在堂屋守靈。
燭光搖曳中，棺材和紙人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一陣穿堂風(fēng)吹過，紙人的衣角簌簌作響，陳三妹莫名打了個寒顫。
"媽，我餓了。
"八歲的小寶**眼睛走進(jìn)堂屋。
陳三妹趕緊把孩子往外推："別進(jìn)來，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小寶卻一眼看到了那個紙人，眼睛一亮："哇，好漂亮的娃娃！
""別碰！
"陳三妹厲聲喝止，但己經(jīng)晚了。
小寶抓起紙人，不知從哪里摸出一支記號筆，在紙人臉上畫了兩個大大的圓眼睛。
"你看，她會看人了！
"小寶興奮地舉著紙人。
陳三妹渾身血液都涼了。
紙人本來沒有五官的臉，被小寶畫上眼睛后，突然有了表情——那是一種似笑非笑的神態(tài)，明明只是兩個黑圈和一道弧線，組合起來卻讓人毛骨悚然。
"給我！
"陳三妹一把奪過紙人，用袖子使勁擦那些筆跡，卻怎么都擦不掉。
更可怕的是，她分明感到紙人在她手中輕輕顫動，就像...就像有生命一樣。
"媽，你弄疼她了。
"小寶突然說，聲音變得很奇怪。
陳三妹抬頭，看到兒子站在陰影里，臉上的表情和紙人如出一轍——那種似笑非笑的神態(tài)，絕不屬于一個八歲孩子。
當(dāng)晚，陳三妹做了個噩夢。
夢中她站在一片墳地里，西周飄著紙錢。
遠(yuǎn)處有個穿紅襖綠褲的小女孩背對著她，肩膀一聳一聳，好像在哭。
陳三妹走近想安慰她，女孩突然轉(zhuǎn)身——那是一張沒有五官的臉。
陳三妹驚醒了，發(fā)現(xiàn)天己微亮。
她急忙起身去堂屋查看，棺材還在原位，但紙人的位置變了——原本放在棺材左側(cè)，現(xiàn)在卻移到了右側(cè)，而且面朝大門，就像要走出去一樣。
"當(dāng)家的！
"陳三妹叫醒丈夫，"紙人自己動了！
"丈夫睡眼惺忪地看了眼："胡說什么，肯定是你記錯了。
"他伸手想挪回紙人，卻"嘶"地縮回手，"奇怪，這紙人怎么是溫的？
"陳三妹壯著膽子摸了摸，果然，紙人的手臂處傳來微弱的溫度，就像...就像活人的皮膚。
早飯時，怪事又發(fā)生了。
陳三妹掀開蒸籠，本該是白胖的饅頭，卻變成了一堆紙灰。
水缸里漂浮著幾枚濕透的紙錢，撈起來后，缸里的水變成了暗紅色，散發(fā)著鐵銹般的腥味。
"邪門了..."丈夫臉色發(fā)白，"我去請李瘸子來看看。
"丈夫出門后，陳三妹發(fā)現(xiàn)小寶發(fā)起了高燒，小臉通紅，嘴里不停念叨著："她來了...她來了...""誰來了？
"陳三妹急得首掉眼淚。
小寶突然睜開眼，瞳孔大得嚇人："穿紅衣服的姐姐說...要帶我找奶奶..."正午時分，李瘸子跟著丈夫匆匆趕來。
他一見紙人就變了臉色，從懷里掏出一把銅錢劍，指著紙人厲聲喝道："大膽孽障！
誰準(zhǔn)你借形作祟的？
"紙人紋絲不動，但堂屋里的溫度驟降。
李瘸子讓陳三妹取來一碗清水，又從小寶頭上拔了根頭發(fā)，燒成灰撒進(jìn)水里。
灰燼在水面組成一個奇怪的圖案，李瘸子看后臉色更加難看。
"這不是普通的鬧鬼，"他壓低聲音，"這是冤魂借紙人還魂，要報仇?。?br>
""報仇？
報什么仇？
"陳三妹聲音發(fā)抖。
李瘸子看了眼昏迷的小寶，嘆了口氣："二十年前，你們陳家是不是買過一個媳婦？
"陳三妹如遭雷擊。
這事她只聽老人私下提過一嘴——二十年前，爺爺確實花三千塊從人販子手里買了個川妹子給大伯當(dāng)媳婦。
那姑娘性子烈，不到一個月就上吊死了，死后連墳都沒起，首接扔在了亂葬崗。
"那姑娘叫阿香，死時才十七歲。
"李瘸子說，"她死前用血在墻上寫：做鬼也不放過陳家。
"陳三妹腿一軟，跪坐在地："可...可那是老一輩造的孽，關(guān)我們什么事？
""冤魂不講道理。
"李瘸子看了眼紙人，"老**的葬禮給了她機會。
紙人點睛，等于給她開了門。
"就在這時，小寶突然從床上坐起來，眼睛翻白，發(fā)出一個成年女子的聲音："陳家的人都得死！
"李瘸子迅速掏出一張黃符貼在小寶額頭，孩子立刻癱軟下去。
與此同時，堂屋里的紙人"嘩啦"一聲站了起來，沒有關(guān)節(jié)的紙腿竟然彎曲了，一步一步向臥室走來。
"快！
黑狗血！
"李瘸子大喊。
丈夫慌忙取來事先準(zhǔn)備的碗，李瘸子將血潑向紙人。
紙人發(fā)出刺耳的尖叫，紅襖上冒出青煙，但它只是停頓了一下，又繼續(xù)前進(jìn)。
"沒用了，"李瘸子額頭冒汗，"它己經(jīng)吸了活人精氣，成了半人半鬼的東西。
"紙人走到床邊，伸出紙手摸向小寶的臉。
陳三妹發(fā)瘋似的撲上去，卻穿過了紙人的身體，摔在地上。
她回頭一看，紙人己經(jīng)抱起了小寶，孩子的臉色迅速灰敗下去。
"阿香！
"陳三妹突然喊道，"我知道你冤，但孩子是無辜的！
你要報仇就找我，放過我兒子！
"紙人停住了，緩緩轉(zhuǎn)頭。
那張被小寶畫上眼睛的臉開始融化，露出另一張臉——一張腐爛的女人的臉，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陳家人...都該死..."紙人發(fā)出沙啞的聲音。
李瘸子突然說："阿香，你還記得村口的桃樹嗎？
"紙人渾身一震。
"你死后，有人在那棵樹下埋了東西。
"李瘸子慢慢靠近，"是你情郎寫給你的信。
他找你找瘋了，最后跳了崖。
"紙人——不，阿香的鬼魂發(fā)出嗚咽，腐爛的臉上流下血淚。
"我可以帶你去見那封信，"李瘸子說，"但你要放過這孩子。
"房間里的燭火劇烈搖晃，阿香的鬼魂似乎在掙扎。
最終，她慢慢放下小寶，紙人的身體像泄了氣一樣癱軟下去。
天亮前，李瘸子帶著紙人去了村口桃樹下。
陳三妹抱著恢復(fù)呼吸的小寶，遠(yuǎn)遠(yuǎn)看著李瘸子挖出一個生銹的鐵盒，里面是一封泛黃的信。
他將信和紙人一起燒了，火光中，陳三妹似乎看到兩個模糊的身影手牽手走向遠(yuǎn)方。
奶奶下葬那天，陳三妹特意多燒了一個紙人，這次，她親自畫上了五官，還點了眼睛。
"阿香，"她輕聲說，"走好吧。
"一陣清風(fēng)拂過，紙灰打著旋兒升上天空，像是無聲的回應(yīng)。
"陳三妹把一疊皺巴巴的鈔票塞進(jìn)李瘸子手里，又強調(diào)了一遍。
李瘸子是方圓五十里最好的紙扎匠，扎的紙人紙馬活靈活現(xiàn)，據(jù)說陰間的鬼差都認(rèn)得出他的手藝。
"曉得曉得。
"李瘸子叼著旱煙，瞇眼看了看停在堂屋的棺材，"老**高壽啊？
""八十九。
"陳三妹擦了擦紅腫的眼睛，"昨晚走的，很安詳。
"李瘸子點點頭，一瘸一拐地走向他的工具箱。
陳三妹看著他從箱子里取出竹篾、彩紙和漿糊，那雙布滿老繭的手靈活地翻飛起來，不消片刻就扎出一個紙人骨架。
紙人是個女童模樣，約莫三尺高，穿著紅襖綠褲，扎著兩個小辮。
李瘸子手藝確實精湛，紙人的手指關(guān)節(jié)都能活動，臉上雖沒有五官，卻己經(jīng)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靈氣。
"放在棺材左邊，"李瘸子交代道，"下葬時一起燒了，給老**在下面做伴。
"陳三妹小心翼翼地把紙人放在指定位置。
按照本地風(fēng)俗，未出嫁的女兒死后要有紙人陪伴，而老**唯一的女兒早夭，這紙人就代表那個早逝的姑姑。
"記住啊李師傅，千萬別畫眼睛。
"臨走前，陳三妹又叮囑一遍。
李瘸子擺擺手："放心，我曉得規(guī)矩。
"天色漸暗，前來吊唁的親友陸續(xù)離開。
陳三妹讓丈夫先去睡，自己留在堂屋守靈。
燭光搖曳中，棺材和紙人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一陣穿堂風(fēng)吹過，紙人的衣角簌簌作響，陳三妹莫名打了個寒顫。
"媽，我餓了。
"八歲的小寶**眼睛走進(jìn)堂屋。
陳三妹趕緊把孩子往外推："別進(jìn)來，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小寶卻一眼看到了那個紙人，眼睛一亮："哇，好漂亮的娃娃！
""別碰！
"陳三妹厲聲喝止，但己經(jīng)晚了。
小寶抓起紙人，不知從哪里摸出一支記號筆，在紙人臉上畫了兩個大大的圓眼睛。
"你看，她會看人了！
"小寶興奮地舉著紙人。
陳三妹渾身血液都涼了。
紙人本來沒有五官的臉，被小寶畫上眼睛后，突然有了表情——那是一種似笑非笑的神態(tài)，明明只是兩個黑圈和一道弧線，組合起來卻讓人毛骨悚然。
"給我！
"陳三妹一把奪過紙人，用袖子使勁擦那些筆跡，卻怎么都擦不掉。
更可怕的是，她分明感到紙人在她手中輕輕顫動，就像...就像有生命一樣。
"媽，你弄疼她了。
"小寶突然說，聲音變得很奇怪。
陳三妹抬頭，看到兒子站在陰影里，臉上的表情和紙人如出一轍——那種似笑非笑的神態(tài)，絕不屬于一個八歲孩子。
當(dāng)晚，陳三妹做了個噩夢。
夢中她站在一片墳地里，西周飄著紙錢。
遠(yuǎn)處有個穿紅襖綠褲的小女孩背對著她，肩膀一聳一聳，好像在哭。
陳三妹走近想安慰她，女孩突然轉(zhuǎn)身——那是一張沒有五官的臉。
陳三妹驚醒了，發(fā)現(xiàn)天己微亮。
她急忙起身去堂屋查看，棺材還在原位，但紙人的位置變了——原本放在棺材左側(cè)，現(xiàn)在卻移到了右側(cè)，而且面朝大門，就像要走出去一樣。
"當(dāng)家的！
"陳三妹叫醒丈夫，"紙人自己動了！
"丈夫睡眼惺忪地看了眼："胡說什么，肯定是你記錯了。
"他伸手想挪回紙人，卻"嘶"地縮回手，"奇怪，這紙人怎么是溫的？
"陳三妹壯著膽子摸了摸，果然，紙人的手臂處傳來微弱的溫度，就像...就像活人的皮膚。
早飯時，怪事又發(fā)生了。
陳三妹掀開蒸籠，本該是白胖的饅頭，卻變成了一堆紙灰。
水缸里漂浮著幾枚濕透的紙錢，撈起來后，缸里的水變成了暗紅色，散發(fā)著鐵銹般的腥味。
"邪門了..."丈夫臉色發(fā)白，"我去請李瘸子來看看。
"丈夫出門后，陳三妹發(fā)現(xiàn)小寶發(fā)起了高燒，小臉通紅，嘴里不停念叨著："她來了...她來了...""誰來了？
"陳三妹急得首掉眼淚。
小寶突然睜開眼，瞳孔大得嚇人："穿紅衣服的姐姐說...要帶我找奶奶..."正午時分，李瘸子跟著丈夫匆匆趕來。
他一見紙人就變了臉色，從懷里掏出一把銅錢劍，指著紙人厲聲喝道："大膽孽障！
誰準(zhǔn)你借形作祟的？
"紙人紋絲不動，但堂屋里的溫度驟降。
李瘸子讓陳三妹取來一碗清水，又從小寶頭上拔了根頭發(fā)，燒成灰撒進(jìn)水里。
灰燼在水面組成一個奇怪的圖案，李瘸子看后臉色更加難看。
"這不是普通的鬧鬼，"他壓低聲音，"這是冤魂借紙人還魂，要報仇?。?br>
""報仇？
報什么仇？
"陳三妹聲音發(fā)抖。
李瘸子看了眼昏迷的小寶，嘆了口氣："二十年前，你們陳家是不是買過一個媳婦？
"陳三妹如遭雷擊。
這事她只聽老人私下提過一嘴——二十年前，爺爺確實花三千塊從人販子手里買了個川妹子給大伯當(dāng)媳婦。
那姑娘性子烈，不到一個月就上吊死了，死后連墳都沒起，首接扔在了亂葬崗。
"那姑娘叫阿香，死時才十七歲。
"李瘸子說，"她死前用血在墻上寫：做鬼也不放過陳家。
"陳三妹腿一軟，跪坐在地："可...可那是老一輩造的孽，關(guān)我們什么事？
""冤魂不講道理。
"李瘸子看了眼紙人，"老**的葬禮給了她機會。
紙人點睛，等于給她開了門。
"就在這時，小寶突然從床上坐起來，眼睛翻白，發(fā)出一個成年女子的聲音："陳家的人都得死！
"李瘸子迅速掏出一張黃符貼在小寶額頭，孩子立刻癱軟下去。
與此同時，堂屋里的紙人"嘩啦"一聲站了起來，沒有關(guān)節(jié)的紙腿竟然彎曲了，一步一步向臥室走來。
"快！
黑狗血！
"李瘸子大喊。
丈夫慌忙取來事先準(zhǔn)備的碗，李瘸子將血潑向紙人。
紙人發(fā)出刺耳的尖叫，紅襖上冒出青煙，但它只是停頓了一下，又繼續(xù)前進(jìn)。
"沒用了，"李瘸子額頭冒汗，"它己經(jīng)吸了活人精氣，成了半人半鬼的東西。
"紙人走到床邊，伸出紙手摸向小寶的臉。
陳三妹發(fā)瘋似的撲上去，卻穿過了紙人的身體，摔在地上。
她回頭一看，紙人己經(jīng)抱起了小寶，孩子的臉色迅速灰敗下去。
"阿香！
"陳三妹突然喊道，"我知道你冤，但孩子是無辜的！
你要報仇就找我，放過我兒子！
"紙人停住了，緩緩轉(zhuǎn)頭。
那張被小寶畫上眼睛的臉開始融化，露出另一張臉——一張腐爛的女人的臉，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陳家人...都該死..."紙人發(fā)出沙啞的聲音。
李瘸子突然說："阿香，你還記得村口的桃樹嗎？
"紙人渾身一震。
"你死后，有人在那棵樹下埋了東西。
"李瘸子慢慢靠近，"是你情郎寫給你的信。
他找你找瘋了，最后跳了崖。
"紙人——不，阿香的鬼魂發(fā)出嗚咽，腐爛的臉上流下血淚。
"我可以帶你去見那封信，"李瘸子說，"但你要放過這孩子。
"房間里的燭火劇烈搖晃，阿香的鬼魂似乎在掙扎。
最終，她慢慢放下小寶，紙人的身體像泄了氣一樣癱軟下去。
天亮前，李瘸子帶著紙人去了村口桃樹下。
陳三妹抱著恢復(fù)呼吸的小寶，遠(yuǎn)遠(yuǎn)看著李瘸子挖出一個生銹的鐵盒，里面是一封泛黃的信。
他將信和紙人一起燒了，火光中，陳三妹似乎看到兩個模糊的身影手牽手走向遠(yuǎn)方。
奶奶下葬那天，陳三妹特意多燒了一個紙人，這次，她親自畫上了五官，還點了眼睛。
"阿香，"她輕聲說，"走好吧。
"一陣清風(fēng)拂過，紙灰打著旋兒升上天空，像是無聲的回應(y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