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認出了眼前的女人，是父親的未婚妻**大小姐江悅寧。

“顧澤謙，是不是我們所有人都比不上這個野孩子？”

“你要將顧家拱手讓給那個私生子嗎？”

“你這樣對得起死去的伯母嗎？你真是令我太失望了！”

江悅寧說完便轉(zhuǎn)身快步離開。

父親的手忽然收緊力氣，捏得我的骨頭嘎嘎作響。

疼得我直冒冷汗。

隨后他一把將我甩開，追著江悅寧的離開的方向跑去。

我被狠狠摔回車里，抬手擦去額頭上的鮮血，下意識朝父親喊出聲。

“爸……”

這是我唯一會說的話，是父親親自教我的。

可父親并沒有聽見。

一旁的人販子看到父親離開，拎起我的衣領(lǐng)將我丟回座位。

惡狠狠地警告我。

“小**，看到?jīng)]？**他不要你了！”

“只要你聽話，叔叔會給你再找個好去處的。”

他不知道我能看懂唇語，又在手機上重新打下字遞到我面前。

我沒有理他，轉(zhuǎn)過頭看向窗外不遠處的父親。

他正和江悅寧激烈的爭吵。

“他才十歲，又是個**，你們?yōu)槭裁淳腿莶幌滤?？?br>
江悅寧滿臉失望。

“整個京圈都說淮睿是你私生活混亂生下的孩子！”

“你難道忘了你在伯母墓前說的話嗎？你說你會替她報仇，把**和私生子趕出顧家?！?br>
“可現(xiàn)在，你到底在做什么！”

父親眼里滿是掙扎，沉默片刻后緩緩開口道。

“我知道了，我會回到顧家……”

隨著汽車啟動，父親越變越小，直到徹底消失在我的視野里。

我被人販子賣進了一個煤礦工地。

這里的人都仗著我年齡小，耳朵聾，全部都欺負我。

我沒有反抗。

我知道一旦我反抗，迎接我的只有挨打的下場。

這是我從小就懂的道理。

這天，我正在工地里干活，因為耳聾沒有及時聽到其他工友的指揮。

他們沖上來將我的腦袋按進礦砂里。

窒息感和恐懼瞬間將我淹沒。

我努力掙扎，喊出我唯一能發(fā)出的聲音。

“爸，爸……”

小時候我經(jīng)常被爺爺奶奶打罵，他們說我克死父母，是家里的災星。

任由我身上的傷口腐爛**。

直到爸爸出現(xiàn)。

他會在我被打罵時挺身而出護住我，給我涂藥時夸贊我堅強。

“淮睿，你是爸爸眼中的小小男子漢?！?br>
可現(xiàn)在我只能穿著破爛的衣服，拖著滿身傷口蜷縮在工地的角落里。

隨著血液流失，我的意識逐漸模糊。

我心想就這樣死了也好。

那我是不是可以投胎去做父親真正的孩子了。

可就在我快要昏過去的時候。

突然聞到一股熟悉的味道，緊接著被擁入一個寬厚的懷抱。

我努力睜開眼睛，看到父親的臉。

這就是死前的回光返照嗎？

“淮睿，你是傻子嗎？挨打不知道要反抗嗎？”

“你這么懦弱怎么配做我的兒子！”

在確認眼前的父親是真實存在的后。

我積壓已久的委屈噴涌而出，淚水在眼眶打轉(zhuǎn)，一邊比劃手語。

“爸，我知道錯了，下次我一定會反抗……”

自我有記憶起，同村的孩子總是欺負我，大聲嘲笑我。

我每次都拎起拳頭打回去。

可他們都有父親在身后撐腰，而我只能被逼著認錯道歉。

所以我花錢給自己買了個父親。

當時我想我有父親就不會再被他們欺負了。

父親心疼地將我從地上抱起。

“對不起，都是爸的錯，是爸不小心把你弄丟了。”

隨后他帶著我坐上車。

坐在副駕駛的江悅寧板著一張臉看過來。

“來之前我們說好了這個孩子……”

“江悅寧！”

父親神色慌張的打斷她的話，像是生怕被我看懂。

“我答應你了，就不會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