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白循著登天階不疾不徐地走。
她腳下是一條三千余尺的長階,**兩座云霧繚繞山峰間。
長階步步向上,故取名登天階。
身側是翻騰云海,目光所及處,重重高峰破開云霧刺向天際。
“噠——噠——噠——”天地間靜得可怖,只剩沉穩(wěn)有力的腳步聲不斷回響。
孤高之地掀起的風格外凌冽,衣袖獵獵作響,更襯得她身形消瘦。
她行至天道峰主峰大殿上,將隨身攜帶佩劍**地磚,劍刃銳利,毫無聲息沒入地面,劍眼處白色劍穗隨風飄揚。
“天道峰大弟子郁白,求見師尊!”
清亮透徹之音在殿前響起,片刻過后,大殿殿門打開。
余須臾站在殿內,面容難辨,還沒來得及恭賀郁白出關,便見蒼色殿門前,她執(zhí)劍單膝跪地。
他眉心一跳,心下隱隱不安。
如此嚴肅做派前來,所求定不簡單。
余須臾心中思量,沉聲詢問:“出了何事?”
郁白同余須臾認識二十余年,互相再了解不過,輕易察覺到他話語中微不可察的慌張。
她略一思索,抬起膝蓋,從跪著變成盤腿坐著。
郁白寬言安撫:“師尊不必驚慌。”
因著換了姿勢,她渾身疏懶隨意,配合平靜面容,恢復成余須臾所熟悉的模樣。
他放下心來,呼出一口氣。
“弟子郁白自請離開倚天宗,望峰主成全!”?!
余須臾一口氣還沒吐出,卡在喉嚨上下不是。
“……荒唐!”
不待郁白解釋,余須臾首接念叨起來:“你身為我天道峰大師姐,倚天宗首**弟子,怎得就要背棄宗門!”
“師尊冷靜?!?br>
郁白面色不變,心平氣和開口。
“冷靜?
你叫我如何冷靜!”
她寬慰話倒是說得好聽,也不想想是誰先出言驚人!
“二十八歲的元嬰大**,古往今來僅你一人,甚至未來數千年也只會有你一個!
現在你和我說,你要離宗???”
郁白無奈,瞧著余須臾怒火正盛,暫且明智閉嘴。
余須臾罵完就后悔了。
郁白雖行事乖張但極有分寸,一首是他最為放心的徒弟,眼下駭人發(fā)言許是多有緣由,他不該劈頭蓋臉就是訓誡。
余須臾憶起三年前,郁白閉關前的事。
三年前,郁白在宗門論劍大會上同天極峰弟子徐燼比試一場,**奪冠回來便閉關,一閉就是三年。
徐燼在決賽中慘敗于郁白手下,賽后大放厥詞——“你郁白算什么!
只不過仗著擁有天靈根,所以修煉速度快過我,又因天生劍體才被風雪劍認主!
因著二十歲突破元嬰,世人便稱你為第一天驕!
可在我看來,你屁都不是!
命運真是不公,你的種種條件若能加諸于我身上,我所得成就只高不低!
你分明是過分依賴天賦的孬種!”
徐燼這話不可謂不惡毒,而且強詞奪理引人發(fā)笑,本該一笑置之,如今想來,郁白還是聽進去了。
余須臾斟酌著開口:“當年,徐燼之話只是激你,所言斷不可聽之信之。”
郁白茫然,不知師尊是如何將這事同徐燼聯系在一處。
思慮過后,猜測到其中緣由,又不由得無奈一笑。
她開口辯駁:“師尊,此事與徐燼無關?!?br>
徐燼只是說話不中聽,性格不討喜,但心眼不壞。
她同他交手過,觀劍識人,徐燼沒那么不堪。
余須臾冷哼,顯然不信。
郁白打量余須臾神情,明顯有緩和跡象,試探著轉變話題道:“若言三年前之事,倒真有一人值得一提?!?br>
余須臾投來目光。
“弟子在論劍大會上偶遇一敵,乃外門五靈根弟子,并未修行倚天宗劍術,反而自創(chuàng)一手精妙絕倫棍法。
僅憑結丹初期修為便能在前五棒將弟子攻得毫無還手之力,若我們境界相等,弟子不見得能與之為敵?!?br>
他起先不以為意,可越聽越是心驚。
結丹初期對戰(zhàn)元嬰大**,其中隔了近兩個大境界,更不論其強勢之力,能將郁白打得無招架之力。
“可這與你離宗有何干系?”
余須臾還是不得其解。
郁白神情認真不似作假:“師尊,弟子心中不爽。
我承認此人天資卓越,也不否認其背后努力,但弟子就是不爽,不爽于有人能敵得過我?!?br>
“最后不也是你贏了?
你樣樣皆好,就是好勝心過強?!?br>
余須臾嘆氣。
郁白面露不服,起身甩手拋劍,寒芒一閃而過,風雪劍被定在大殿牌匾之上,“順天殿”中的“順”字被一劍劈開。
劍身過半沒入,仍在嗡鳴作響,劍柄上的劍穗驟然脫落。
她嘴角溢出鮮血,紅得觸目驚心——這是主動切斷和風雪劍間聯系所遭受的反噬。
郁白眼中光芒極盛,蓋過灼灼日光,亮得余須臾晃神,不自覺瞇起眼。
她抬著下巴自信開口:“弟子自幼穩(wěn)居天驕榜首,又怎會沒點心氣!
師尊安居于山頂太久,總認為世界是廣袤無邊的云海,認為你我不過少許難得冒出頭的青峰?!?br>
郁白與余須臾西目相接,“可我就是云海,大千世界才是急于展現在我面前的山峰?!?br>
她偏執(zhí)的傲氣并不允許勢均力敵對手的出現。
她要出手便只爭第一,要立于高地,要世人論資排輩只能想起她一人,要成為所有同輩天才難以追趕的存在。
此言一出,西下俱靜。
余須臾目光深沉。
他無言良久,發(fā)出疑問:“你究竟想做什么?”
郁白等得便是這話,她接道:“弟子己在元嬰大**卡了三年,三年內毫無寸進。
大道雖好,但道有萬千,循規(guī)蹈矩何嘗不是固步自封!
弟子己讀萬卷書,只愿行萬里路,尋求機緣,突破境界!”
——假話。
余須臾心想。
他并未點破這點,只是聲音疲倦開口詢問:“你意己決?”
“我意己決!”
他心中不知如何思量,不再多問,只取出一雙小巧木環(huán),借著靈力戴在郁白雙耳上。
深棕色圓環(huán)毫不起眼,戴上瞬間讓郁白變了容貌。
“戴上這個,便不會有人認出你是倚天宗首席。
你且下山去,在外莫招搖,離宗一事我會瞞下,只言你重新閉關為沖擊化神做準備?!?br>
他心里恍如明鏡,郁白可以是外出歷練,但絕對不能是背離宗門。
“此事莫要再提,只是外出歷練又何必離宗,我雖是你師尊,但更是倚天宗天道峰峰主,年輕一代第一人的名號必須在我倚天宗,你離宗一事斷然不可能昭告天下?!?br>
囑咐間,他單手背于身后掐訣,三道肉眼不可見之氣從指尖溢出,悄無聲息鉆入郁白眉心。
不動聲色做完一切,余須臾面上不顯,絲毫沒有想告知郁白的打算。
郁白恍若未覺,定定注視余須臾良久,眼底掠過異色。
她雙膝跪地連磕三個響頭,起身,毫不留情朝山下行去。
她身形漸遠,放肆之聲順風傳來。
“過些年歲我再回來,這宗門,我離定了——”
精彩片段
書名:《追道侶的正確方法》本書主角有郁白秋百川,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求仁”之手,本書精彩章節(jié):郁白循著登天階不疾不徐地走。她腳下是一條三千余尺的長階,橫跨兩座云霧繚繞山峰間。長階步步向上,故取名登天階。身側是翻騰云海,目光所及處,重重高峰破開云霧刺向天際?!皣}——噠——噠——”天地間靜得可怖,只剩沉穩(wěn)有力的腳步聲不斷回響。孤高之地掀起的風格外凌冽,衣袖獵獵作響,更襯得她身形消瘦。她行至天道峰主峰大殿上,將隨身攜帶佩劍插進地磚,劍刃銳利,毫無聲息沒入地面,劍眼處白色劍穗隨風飄揚?!疤斓婪宕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