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六點二十分，張楠被手機震動驚醒。

鎖屏界面彈出三條市政預(yù)警短信，內(nèi)容都是"請市民避免前往西郊區(qū)域"。

"幾點了......"石宇把枕頭蓋在臉上，床頭的補光燈在墻壁投下青白光圈。

陳杰西仰八叉躺在下鋪，胳膊上的蚊子包還滲著血珠。

食堂玻璃門倒映著灰蒙蒙的天光，張楠刷卡時注意到門禁系統(tǒng)屏幕閃爍了兩下。

劉阿姨正在往冰柜里碼放凍雞腿，橡膠手套上的冰碴簌簌掉落。

"五份豆?jié){多糖是吧？

"王嬸的鐵勺在油鍋邊緣刮出刺啦聲。

她身后的電視正在播放早間新聞，女主播說到"西郊工廠事故"時突然切換成廣場舞教學(xué)視頻。

兩個保潔員靠在泔水桶旁抽煙。

"我**在***，"**袖套的阿姨把煙灰彈進豆?jié){桶，"說昨晚抬出來的工人，傷口跟被野獸撕過似的。

""可不是么，"另個阿姨用鞋底碾滅煙頭，"老劉親眼看見有個傷者咬了護士......"她的聲音突然壓低，"那牙印子深得能見骨。

"張楠掃碼的手抖了一下，支付成功的提示音驚飛了屋檐下的麻雀。

他拎著早餐往回走時，三個穿防護服的人正用焊槍封閉后門，空氣里飄著灼燒鐵銹的焦糊味。

推開316宿舍門，徐國偉正在背交通法規(guī)："......事故現(xiàn)場警戒范圍應(yīng)不小于五十米......""爹回來咯。

"張楠把油條甩在公用桌上。

陳杰打著哈欠爬起來，脖子上的十字架吊墜纏在耳機線上，"今天豆?jié){怎么有股鐵銹味？

"吳聰突然從被窩里探出頭："你們看班級群！

"他手機屏幕上，張輔導(dǎo)員剛發(fā)的通知里"嚴禁外出"西個字是加粗的血紅色。

石宇的游戲首播間突然跳出強制彈窗："檢測到違規(guī)內(nèi)容"。

他罵罵咧咧重啟電腦時，所有人都聽到遠處傳來的爆炸聲，震得衣柜門哐啷作響。

"我靠！

"陳杰撲到陽臺，實驗樓方向騰起的黑煙正在空中扭曲成十字形狀。

十二輛消防車從校門口疾馳而過，車頂?shù)谋W燈把柏油路面染成猩紅色。

徐國偉的平板突然播放起《血液傳染病防控指南》，視頻里的醫(yī)生舉起針筒示范時，針尖閃過詭異的紅光。

"這破校園網(wǎng)又中毒了......"尖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吳聰突然指著樓下尖叫："那個是不是保安老李？

"眾人擠到陽臺，只見平日和善的胖保安正用防暴叉捅穿同事大腿，噴濺的鮮血在晨霧中劃出拋物線。

"拍下來！

絕對能上熱搜！

"石宇舉起手機，鏡頭卻自動切換成前置攝像頭。

他咒罵著刪除突然出現(xiàn)的三十張空白照片，每張縮略圖角落都有血十字水印。

整棟樓突然劇烈震動。

秦小龍的啞鈴滾到張楠腳邊，他彎腰去撿時發(fā)現(xiàn)金屬表面沾著暗紅色液體，"這銹斑怎么像......"凄厲的慘叫從走廊盡頭炸開。

眾人沖出門時，正看到對門宿舍的趙浩被拖進樓梯間，他抓著門框的手指在地上犁出五道血痕。

穿白大褂的身影抬起頭，口罩縫隙間露出沾著肉渣的牙齒。

"回屋！

"張楠反鎖房門的瞬間，陳杰抄起啞鈴砸碎了消防栓玻璃。

他把消防斧塞給石宇時，手腕被碎玻璃劃出兩厘米長的口子，血珠滴在斧刃上發(fā)出滋滋聲。

徐國偉哆嗦著撥通110，聽筒里傳來的卻是機械女聲："當前排隊人數(shù)超過三百人"。

吳聰?shù)某潆妼毻蝗槐鲭娀鸹?，燒焦味中混著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看群！

"秦小龍把手機扔到桌上。

學(xué)生會群正在首播體育館情況，畫面里二十多個學(xué)生圍著受傷的校醫(yī)，其中一個男生突然俯身**地上的血跡。

石宇的游戲賬號突然彈出組隊邀請，對方ID是猩紅色的"*loodCross"。

陳杰剛點下拒絕鍵，宿舍燈管突然炸裂，飛濺的玻璃碎片在徐國偉臉上擦出血線。

"都別碰傷口！

"張楠扯下窗簾裹住手，把醫(yī)療箱甩到上鋪。

他給徐國偉貼創(chuàng)可貼時，發(fā)現(xiàn)對方瞳孔邊緣泛著不正常的紅圈。

整棟樓的防火卷簾開始自動降落。

走廊傳來**撞擊金屬門的悶響，混著類似野獸啃噬骨頭的咯吱聲。

陳杰用衣柜頂住門板時，斧柄上的血手印正在慢慢滲進木質(zhì)紋理。

"手機沒信號了......"吳聰突然癱坐在椅子上。

他相冊里最后保存的照片是食堂電視的模糊截圖，放大后能看到新聞畫面角落的危險標志。

秦小龍從床底翻出登山繩："從陽臺下去！

"他扯動繩索時，掌心的老繭突然開裂，血滴在尼龍繩上竟冒出淡淡青煙。

眾人還來不及反應(yīng)，防盜窗突然被整個扯飛，穿防化服的身影倒吊著出現(xiàn)在窗口，護目鏡后是雙血紅的眼睛。

"小心！

"張楠抄起暖水瓶砸過去。

沸騰的熱水在對方臉上蒸騰起白霧，那人卻咧嘴笑了，露出混著各種內(nèi)臟的牙齒。

當?shù)谝粋€瓶子在樓下炸開時，陳杰的斧頭卡在了入侵者肩胛骨里。

***時帶出的不是血，而是粘稠的黑色機油，其中漂浮著無數(shù)雜七雜八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