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九霄第十八次把測境碑摸出裂紋時，梧桐樹影剛好偏斜三寸。

他望著青石表面蛛網(wǎng)狀的裂痕，突然想起昨夜蘇映雪拎著藥杵說的狠話："再弄壞測試器械，我就把你泡進寒潭當鎮(zhèn)紙。

""咔嚓！

"玄晶碑體轟然崩解，碎片在空中凝成冰棱。

陸九霄不用回頭都知道，那個總愛穿月白襦裙的姑娘，此刻正站在他身后七步處掐著凝冰訣。

她發(fā)間銀鈴輕響，是去年上元節(jié)他親手鑄的賠禮——因為燒壞了她的雪貂圍脖。

"這是本月第七塊。

"蘇映雪的聲音裹著細碎冰晶，"再碎下去，戒律堂該請你去修碑了。

"陸九霄轉(zhuǎn)身時，晨光正穿透她發(fā)梢的霜花。

少女指尖懸著三寸冰錐，卻用來挑開他黏在額前的濕發(fā)。

他后頸突然傳來灼痛，脊椎骨節(jié)爆出暗金龍紋，將校服后背燒出焦痕。

"燭龍血脈又躁動了？

"蘇映雪指尖凝出冰蓮花，按在他第三塊凸起的脊椎骨上，"低頭。

"清冽的靈力順經(jīng)脈游走，陸九霄能清晰感知到她藏在袖中的右手在顫抖。

每當青鸞星脈運轉(zhuǎn)，她腕間冰藍毒紋就會加深一分——那是三年前為他擋下毒掌的代價。

"我說過不用......""閉嘴。

"蘇映雪突然踮腳咬住他耳垂，趁他僵住的瞬間，將三枚冰魄針釘入肩井穴，"再亂動，下次就凍你舌頭。

"梧桐葉無風自燃，灰燼里浮現(xiàn)金色龍影。

殘缺的燭龍靈體在云層翻滾，龍爪撕扯著無形枷鎖。

這是陸九霄覺醒血脈的第九日，每次暴走都會燒毀周身三丈之物，唯獨蘇映雪的冰霜能將其禁錮。

"快看！

陸師兄的龍靈長出逆鱗了！

""聽說昨天淬體池被他蒸干，戒律長老氣得摔了茶盞......""蘇師姐的青鸞冰魄竟能壓制燭龍之威？

"議論聲被青銅鈴震碎。

黑衣導師踩著龍紋戒尺落地，玄色衣擺掃過滿地冰碴。

他陰鷙的目光掠過陸九霄**的后背，在那節(jié)游動的龍脊上停留許久。

"實戰(zhàn)考核開始。

"導師袖中飛出數(shù)百銅鈴，"同號相爭，禁用靈器。

"陸九霄掌心浮現(xiàn)金色"玖"字時，蘇映雪正對著自己掌心的"叁"蹙眉。

青玉鈴鐺在她腕間輕顫，那是昨夜他偷偷系上的護身符——熔了三片龍鱗的鎏金鈴芯。

"亢龍有悔。

"陸九霄想起她教的卦象，轉(zhuǎn)頭卻見少女將鈴鐺塞進領(lǐng)口。

月白襦裙下隱約透出冰紋護心鏡，鏡面映著去年他跌落山崖時扯破的衣角。

"陸九霄對戰(zhàn)陳天罡！

"演武場驟然寂靜。

紫袍青年踏著雷鳴躍上擂臺，腰間破境珠己亮起三枚——雷屬性三重境。

陸九霄脊椎傳來刺痛，他的燭龍血脈至今未能點亮哪怕半顆破境珠。

"請賜教。

"陳天罡掌心雷光化作長戟，"聽說你的龍血很補藥？

"龍吟炸響的剎那，陸九霄瞳孔化作豎瞳。

他本能地屈指成爪，卻在觸及雷戟前被冰霜纏住手腕。

蘇映雪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裁判席，指尖冰蓮綻放："禁用靈器，包括雷紋戟。

"陳天罡冷笑擲戟，雷光化作毒蛇咬向陸九霄咽喉。

觀眾席驚呼未起，就見陸九霄以詭異角度折腰，脊椎彎成弓形，暗金龍紋驟然暴漲！

"咔嚓！

"雷蛇被龍爪捏碎的聲響，混著脊骨錯位的脆響。

陸九霄單膝跪地，冷汗浸透的后背浮現(xiàn)金色逆鱗。

陳天罡趁機抬腿下劈，足底雷光凝成刀刃："給爺吐點龍血！

""嘭！

"冰晶盾在陸九霄頭頂三寸炸開，蘇映雪不知何時己站在擂臺邊緣。

她發(fā)間銀鈴盡碎，冰藍毒紋爬上脖頸："考核禁用殺招。

""蘇師妹這是要代夫出戰(zhàn)？

"陳天罡**濺到唇邊的冰屑，"不如賭點彩頭？

若我贏了，你腕上那串龍血鈴......"話音未落，龍吟震碎十八盞氣死風燈。

陸九霄脊椎弓如滿月，暗金龍爪撕開雷光屏障。

陳天罡倒飛撞碎護欄時，陸九霄正捏著他喉骨按在青石地面，豎瞳里跳動著熔金烈焰。

"我的血，你也配喝？

"龍爪刺入胸腔的剎那，蘇映雪的冰錐貫穿陸九霄右肩。

劇痛讓他恢復清明，這才發(fā)現(xiàn)陳天罡胸前插著半截冰棱——若非這及時一擊，他的龍爪本己穿透對方心臟。

黑衣導師的戒尺重重砸在陸九霄后背："嗜殺成性，禁閉三日！

"脊椎傳來鎖鏈絞動的劇痛，陸九霄踉蹌跪地時，看見蘇映雪腕間毒紋己蔓延至鎖骨。

她彎腰撿拾銀鈴碎片的手指在滴血，卻將完好無損的青玉鈴鐺悄悄塞進他掌心。

"寒潭水冷。

"她在他耳邊低語，"記得帶酒暖身。

"暮色吞沒刑堂時，陸九霄摸著后頸新添的鎖龍印，忽然嗅到血腥味。

青玉鈴鐺在掌心發(fā)燙，鎏金鈴芯里藏著的三片龍鱗，此刻正滲出絲絲暗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