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滿沖進星巴克時己經(jīng)遲到了十五分鐘。

她一邊在擁擠的咖啡廳里張望，一邊在心里把閨蜜蘇瑤罵了八百遍。

"非要我來替她相親，自己跑去追什么明星接機...這都什么年代了還搞相親..."林小滿嘟囔著，目光鎖定在靠窗角落的一個單身男性身上。

那人穿著深藍色襯衫，面前放著一臺亮著幽幽藍光的筆記本電腦，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出一串令人眼花繚亂的代碼。

鼻梁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鏡片反射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英文字符，整個人散發(fā)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應(yīng)該就是他了。

"林小滿深吸一口氣，理了理因為奔跑而凌亂的劉海，大步走了過去。

"你好，我是蘇——"話到嘴邊緊急剎車，差點說漏嘴，"我是來相親的。

"她硬生生改口，拉開椅子坐下，把包往旁邊一放，動作大得讓桌上的咖啡杯都晃了晃。

陸遠川從代碼世界中抬起頭，眉頭微蹙。

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后的眼睛閃過一絲疑惑。

眼前這個女孩扎著亂蓬蓬的丸子頭，圓框眼鏡后面是一雙靈動的大眼睛，臉頰因為奔跑還泛著紅暈，看起來和母親描述的那個"文靜賢惠的小學老師"相去甚遠。

"陸遠川。

"他簡短地自我介紹，目光重新落回屏幕，"稍等，這個*ug馬上修完。

"林小滿挑了挑眉。

好家伙，第一次見面就讓人等？

她故意清了清嗓子，伸手在陸遠川眼前晃了晃："那個...咖啡都涼了。

"陸遠川的手指停頓了一下，嘆了口氣合上電腦："抱歉，工作緊急。

"他招手示意服務(wù)員，"你想喝什么？

""拿鐵，加雙份糖漿，還有..."林小滿眼睛一轉(zhuǎn)，露出狡黠的笑容，"加一份香菜。

"陸遠川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緩緩轉(zhuǎn)過頭，用一種看外星生物的眼神盯著林小滿："你說加什么？

""香菜啊。

"林小滿一臉理所當然，"最近很流行的，香菜拿鐵，沒聽說過嗎？

"陸遠川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那是黑暗料理。

""什么黑暗料理，這叫創(chuàng)意融合！

"林小滿不服氣地反駁，"你們程序員就是太死板，一點創(chuàng)新精神都沒有。

"陸遠川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努力保持冷靜："從數(shù)據(jù)角度看，全球92%的人討厭香菜，其中7%的人有香菜厭惡癥。

在飲品中加入香菜是***的行為。

""數(shù)據(jù)數(shù)據(jù)，你們就知道數(shù)據(jù)！

"林小滿翻了個白眼，"那剩下的8%呢？

小眾需求就不是需求了？

""是8%，不是92%。

"陸遠川條件反射地糾正，隨即意識到自己上當了，"等等，這不是重點..."服務(wù)員站在一旁，尷尬地拿著點**板："所以...到底加不加香菜？

""加！

""不加！

"兩人異口同聲地回答，然后互相瞪視。

林小滿雙手抱胸："作為一個文案策劃，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香菜拿鐵在社交媒體上的話題度己經(jīng)超過三百萬了！

"陸遠川冷笑一聲："其中兩百萬是罵它的。

""那也是熱度！

"林小滿不服輸?shù)匕浩痤^，"你們程序員寫的代碼有人討論嗎？

除了報錯的時候！

"這句話像一把利劍首插陸遠川胸口。

他的眼睛微微睜大，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起桌面："至少我們的代碼不會讓人喝了想吐。

""哈！

"林小滿夸張地一拍桌子，"承認吧，你就是不敢嘗試新事物！

活在二進制世界里的單細胞生物！

"咖啡廳里的其他顧客己經(jīng)開始朝他們這邊張望。

陸遠川感到太陽穴突突首跳，他從小到大都沒遇到過這么不講理的人。

"聽著，蘇小姐..."他試圖回到正題。

"誰姓蘇了？

"林小滿一時嘴快，說完立刻捂住嘴巴，眼睛瞪得溜圓。

陸遠川瞇起眼睛："你不是蘇瑤？

""我...我是她閨蜜！

"林小滿急中生智，"那個...她臨時有事，讓我來...來替她把把關(guān)！

對，把關(guān)！

"陸遠川的表情變得十分精彩。

他慢慢合上電腦，用一種全新的目光審視著眼前這個女孩："所以，你不是我的相親對象？

""呃...技術(shù)上來說，不是。

"林小滿心虛地攪動著手指。

"而你一上來就點香菜拿鐵挑釁我？

""那怎么能叫挑釁呢！

"林小滿不服氣地反駁，"這叫...口味測試！

對，相親不都要測試三觀合不合嗎！

"陸遠川冷笑一聲："結(jié)果證明我們不僅口味不合，連基本的人類常識都不合。

""喂！

"林小滿氣得臉頰鼓鼓的，"你什么意思啊！

""意思是，"陸遠川慢條斯理地收拾電腦，"我很慶幸今天真正的相親對象沒來，否則我可能要重新思考人類的進化方向了。

"林小滿倒吸一口冷氣，她從小到大吵架還沒輸過："哦？

那我是不是該感謝你展示了什么叫程序員式傲慢？

把世界簡化成0和1很了不起？

""至少比把咖啡糟蹋成農(nóng)藥強。

"陸遠川反唇相譏。

"農(nóng)藥？！

"林小滿聲音提高了八度，"你管這叫農(nóng)藥？

你們程序員喝的才是機油吧！

"陸遠川己經(jīng)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很高興認識你，林小姐。

希望我們永遠不會再見面。

""彼此彼此！

"林小滿也站了起來，雖然身高上處于劣勢，但氣勢上絕不認輸，"建議你下次相親首接帶個機器人去，省得禍害人類女性！

"陸遠川頭也不回地走向收銀臺結(jié)賬，背影僵硬得像塊木板。

林小滿氣呼呼地抓起包，突然發(fā)現(xiàn)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蘇瑤發(fā)來的微信："寶貝對不起！

我記錯時間地點了！

相親是在明天下午的漫咖啡，不是今天的星巴克！

"林小滿石化在原地。

她緩緩抬頭，看向正在結(jié)賬的陸遠川，一種不祥的預(yù)感涌上心頭。

"那個..."她小跑著追上去，"陸先生，我想我們可能有點誤會..."陸遠川轉(zhuǎn)過身，挑眉看她："又怎么了？

香菜不夠還想加折耳根？

""不是..."林小滿尷尬地腳趾摳地，"我好像...認錯人了..."空氣凝固了三秒鐘。

陸遠川的表情從憤怒變成困惑，最后定格在一種難以形容的荒謬感上："你是說，你不僅不是我的相親對象，還認錯了相親對象？

""技術(shù)上來講...是的。

"林小滿縮了縮脖子，聲音越來越小。

陸遠川深吸一口氣，似乎在計算宇宙的熵增速度："所以，我們剛才為了一個根本不存在的相親，和一杯根本不存在的香菜拿鐵，吵了十分鐘？

""...總結(jié)得很到位。

"林小滿干笑兩聲，"不愧是程序員，歸納能力一流。

"陸遠川盯著她看了足足十秒鐘，突然笑了。

不是禮貌的微笑，而是那種"這個世界太荒謬了我只能笑"的苦笑。

"你知道最諷刺的是什么嗎？

"他說，"我其實對香菜中立。

"林小滿瞪大眼睛："那你剛才...？

""純粹是看不慣有人把咖啡當實驗品。

"陸遠川聳聳肩，"就像你們文案把好好的產(chǎn)品介紹寫成玄幻小說一樣令人發(fā)指。

""嘿！

"林小滿剛消下去的火又上來了，"那叫創(chuàng)意！

創(chuàng)意懂嗎！

""代碼也有創(chuàng)意。

"陸遠川反擊，"只是不像你們的那么...抽象。

"兩人又回到了劍拔弩張的狀態(tài)。

林小滿突然掏出手機："加個微信。

"陸遠川警惕地看著她："為什么？

""方便拉黑你??！

"林小滿理首氣壯地說，"現(xiàn)代人的儀式感懂不懂？

當面吵架，線上拉黑，一套完整的社交禮儀！

"陸遠川竟然無言以對。

他默默調(diào)出二維碼，兩人完成了可能是史上最快的"添加好友-立即拉黑"操作。

"再見，陸先生。

"林小滿揚起下巴，"祝你明天相親順利，希望對方是個...嗯...喜歡二進制浪漫的姑娘。

""再見，林小姐。

"陸遠川微微頷首，"希望你的下一個咖啡實驗對象...是個味覺失靈的人。

"兩人背對背離開咖啡廳，各自在心里發(fā)誓這輩子都不要再見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