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初七，大雪封山。

南宮世家十年一度的收徒大典本該熱鬧非凡，此刻山門前卻安靜得詭異。

一眾錦衣華服的少年擠在屋檐下，嫌棄地看著漫天飛雪，誰都不愿踏出半步。

"聽說今年家主親自坐鎮(zhèn)最后一關(guān)？

""可不是，據(jù)說連測靈根都不看了，全憑眼緣..."竊竊私語中，忽聞一陣騷動。

人群自動分開條路，露出個渾身是雪的瘦小身影。

那是個約莫八九歲的男孩，破爛單衣遮不住凍得青紫的皮膚，赤腳在雪地上留下一串鮮紅腳印。

"哪來的乞丐？

這也配來南宮家？

"藍衣少年捏著鼻子后退。

男孩恍若未聞，徑首走向報名處。

管事皺眉："姓名？

""墨凌。

"聲音嘶啞卻清亮。

"年齡？

""九歲。

"管事打量他破爛衣衫下隱約的傷痕，搖頭嘆息："測靈根吧。

"墨凌將手按上試靈石，剎那間黑光大盛，石面裂開數(shù)道細紋。

管事猛地站起："暗靈根？！

"一片嘩然中，試靈石"砰"地炸裂。

墨凌被氣浪掀翻，撞在柱子上咳出血沫。

人群迅速退開，仿佛他是什么瘟疫。

"晦氣！

暗靈根也敢來仙門？

""魔修胚子！

該當(dāng)場誅殺！

"墨凌蜷縮著護住頭臉，預(yù)料中的拳腳卻沒落下。

一股清冽梅香襲來，他抬頭看見一柄素白油紙傘。

執(zhí)傘的是個十二三歲的白衣少年，眉目如畫卻冷若冰霜。

西周瞬間安靜，眾人齊齊行禮："南宮少爺。

"南宮逸軒淡淡掃過墨凌："炸了試靈石，賠。

"管事賠笑："少爺說笑，這乞丐哪賠得起...""那就做工抵債。

"南宮逸軒轉(zhuǎn)身，"父親正缺個試藥童子。

"墨凌被帶去沐浴**，換上粗布衣裳帶進丹房。

南宮家主正在煉丹，頭也不回："跪下。

"威壓如山岳傾塌，墨凌膝蓋重重砸在地上。

"可知為何收你？

"墨凌搖頭。

"暗靈根千年難遇，卻也最易入魔。

"南宮家主轉(zhuǎn)身，竟是眉目慈祥的老者，"從今日起，你負責(zé)照料逸軒起居。

若他有半分差池..."丹爐突然爆響，墨凌臉頰一熱，鮮血順流而下。

爐壁上粘著片人耳，還在微微抽搐。

"...這就是榜樣。

"當(dāng)夜，墨凌抱著鋪蓋來到偏院。

廂房透出微弱燈光，他輕叩門扉："少爺，奴才來值夜。

"沒有回應(yīng)。

墨凌推門而入，差點踩到滿地狼藉——書卷、茶杯、藥瓶碎了一地。

南宮逸軒縮在床角，臉色慘白如紙。

"滾出去！

"一個硯臺砸來。

墨凌閃身避開，注意到少年發(fā)抖的手指和急促呼吸。

他目光掃過將熄的燭火，突然了然——這位少爺怕黑。

"奴才這就點燈。

"墨凌撿起燭臺，卻被喝止："站住！

誰準你..."話音戛然而止，南宮逸軒瞪大眼睛。

墨凌竟徒手捏住燒紅的燭芯，掌心滋滋作響卻面不改色。

"少爺若嫌亮，奴才用手擋著。

"墨凌單膝跪地，舉著燃燒的手掌，"這樣可好？

"火光映照下，南宮逸軒的睫毛在臉上投下細碎陰影。

許久，他輕哼一聲："...瘋子。

"窗外風(fēng)雪愈烈，墨凌望著掌心跳動的火焰，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他聞到南宮逸軒身上淡淡的藥香，還有...恐懼的味道。

這仙門，似乎比他想象的更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