測靈臺的晨霧還未散盡，楚清歌己經(jīng)跪了三個時辰。

青石板縫里的冰碴刺進膝蓋，她卻不敢稍動。

今日是楚家十年一度的靈根測試大典，所有年滿十六的子弟都要在辰時前凈身焚香，等候測靈。

"罪奴之女也配占第一排？

"背后突然傳來嗤笑，楚清歌的脊背被珊瑚簪狠狠戳中。

嫡姐楚清瑤帶著侍女們圍過來，繡著金線的裙裾掃過她凍得發(fā)紅的手指。

楚清歌低頭盯著石板上的倒影。

水中映出的少女面色蒼白，唯有眼角一粒朱砂痣紅得刺目——這是母親留給她的唯一印記。

"聽說你昨晚偷偷練《養(yǎng)氣訣》？

"楚清瑤一腳踩住她拖在地上的麻布衣角，"五靈根的廢物，吸干楚家靈氣也筑不了基！

"測靈臺突然鐘鳴九響。

楚清歌趁機掙脫，隨著人流走向中央的玄冰玉臺。

她摸向袖中母親臨終前給的青玉簪，冰涼簪身突然傳來一絲溫熱。

"肅靜！

"執(zhí)法長老楚山河袖袍鼓蕩，筑基威壓讓全場噤聲，"測靈順序按血脈親疏，嫡系先測。

"楚清歌退到最后。

她看著楚清瑤將手按在測靈石上，青光大盛中浮現(xiàn)三道清晰光帶。

"楚清瑤，木火土三靈根，主木七成純度！

"歡呼聲里，楚清歌數(shù)著前面的人越來越少。

當輪到旁支時，測靈石己經(jīng)暗淡許多。

有個灰衣少年測出西靈根，立刻被執(zhí)事拖去外院當雜役。

"楚清歌。

"執(zhí)事瞥了眼名冊備注，"罪奴白氏之女？

"全場哄笑。

楚清歌攥緊衣袖走上玉臺，聽見有人議論："她娘不就是那個勾引家主被廢的爐鼎？

"測靈石通體漆黑，表面布滿星斗狀凹痕。

楚清歌深吸口氣，按照《養(yǎng)氣訣》記載的方法將氣息渡入石中。

一秒，兩秒...靈石毫無反應。

"果然是廢——"嘲笑聲戛然而止。

測靈石突然劇烈震顫，五道渾濁光流噴涌而出，在空中糾纏成灰蒙蒙的霧靄。

更詭異的是，這些光流不斷互相吞噬，最終連霧氣都消散殆盡。

"五靈根俱全，純度皆不足兩成。

"楚山河的聲音像在宣判**，"按族規(guī)，發(fā)配南嶺靈植園。

"楚清歌死死盯著測靈石底部——那里有道新鮮的裂痕，正滲出青黑色液體。

她突然想起昨夜偷聽到的密談："...要在測靈時動手腳...""我不服！

"她猛地指向裂痕，"這測靈石被人——""放肆！

"一道掌風將她掀下高臺。

楚清歌撞在青銅香爐上，額角鮮血模糊了視線。

恍惚間，她看見觀禮席上有個白衣少女正輕撫腰間玉佩，那玉佩缺了一角，形狀酷似她藏在床底的骨片。

"蘇大小姐見笑了。

"楚山河向那少女拱手，"這就是當年白氏生的孽障。

"楚清歌瞳孔驟縮。

蘇嫣然——蘇家百年來唯一的天品單靈根，母親臨終前反復念叨的名字。

"無妨。

"蘇嫣然團扇掩面，聲音像浸了蜜的刀子，"五靈根雖廢，倒是養(yǎng)蠱的好材料呢。

"袖中青玉簪突然燙得驚人。

楚清歌強撐著爬起來，發(fā)現(xiàn)簪頭的蓮紋正在融化，露出里面金箔般的薄片。

她趁機將簪子塞回袖中，指尖觸到一行凸起的銘文：五靈輪轉(zhuǎn)，混沌..."且慢。

"一首沉默的家主突然開口。

楚清歌抬頭，看見這個名義上的父親眼中閃著算計的光。

"白氏偷走的《青木訣》殘篇還未追回。

"他彈指打出一道禁制鎖住楚清歌丹田，"押入水牢三日，若不說出功法下落，就送去萬蠱窟抵債。

"當鐵鏈鎖住手腕時，楚清歌發(fā)現(xiàn)蘇嫣然正盯著自己眼角朱砂痣。

那目光像毒蛇信子，讓她想起母親死前的話："...千萬別讓蘇家人看見你的..."??????水牢第三夜，楚清歌在劇痛中驚醒。

丹田禁制像有萬根鋼針游走，但更可怕的是青玉簪正在融化。

金箔完全展開后，浮現(xiàn)出經(jīng)脈運行圖——與《養(yǎng)氣訣》截然相反的五道靈氣回路。

"逆練？

"她顫抖著嘗試第一條。

劇痛中，鎖鏈突然傳來咔響，銹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剝落。

"原來如此..."楚清歌舔了舔開裂的嘴唇，"五靈相克才是關鍵..."破曉時分，牢門轟然洞開。

楚清歌蜷縮在角落假裝昏迷，聽見蘇嫣然的聲音："...朱砂痣確認是太陰印...必須在她覺醒前..."等人聲遠去，她摳下墻上一片鋒利的黑曜石。

石片割開掌心時，鮮血竟分成五色滲入金箔。

霎時間，整張金箔化作流光鉆入眉心。

"五靈混沌，天道有缺..."陌生的古老吟唱在腦?；厥?。

楚清歌驚覺自己能看到空氣中五彩的靈氣脈絡，而原本相克的五行靈氣，在她經(jīng)脈里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罪奴楚清歌，即刻流放！

"正午時分，執(zhí)法弟子像拖死狗般把她扔上牛車。

楚清歌假裝虛弱，實則感受著體內(nèi)新生的五縷靈氣。

它們?nèi)缰刖W(wǎng)般交織成奇特的循環(huán)，正在緩慢修復受損的丹田。

車隊行至斷魂崖時，她突然暴起發(fā)難。

蘊含金靈氣的指風切斷車夫咽喉，木靈氣催生的藤蔓纏住護衛(wèi)長劍。

當最后一人倒下，楚清歌奪了匹馬沖向懸崖——"攔住她！

"追兵將至，她縱身躍入云海。

墜落時，懷中金箔殘片與斷崖某處產(chǎn)生共鳴，整座山壁浮現(xiàn)出巨大的五行輪盤圖案。

"太陰鎖五靈..."楚清歌在失重中大笑出聲，"原來我才是那個天缺！

"崖底傳來古老的低語，仿佛萬千聲音在同時吟唱："...恭迎混沌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