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小川蹲在散發(fā)著腐臭味的垃圾堆旁，汗珠順著他的額頭滑落，在滿是油污的臉上沖出一道淺痕。

七月的陽光像熔化的鐵水澆在背上，他那件洗得發(fā)白的T恤早己濕透，緊貼著瘦骨嶙峋的身體。

"小川！

這邊有臺破電視！

"不遠處，同住在棚戶區(qū)的阿毛扯著嗓子喊道。

齊小川抹了把汗，小跑過去。

他的運動鞋己經(jīng)開膠，每跑一步都發(fā)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這臺被丟棄的老式顯像管電視機外殼破損，屏幕裂了幾道縫，但在齊小川眼里卻是寶貝。

"能修。

"他簡短地說，雙手己經(jīng)熟練地拆卸起后蓋。

阿毛在旁邊看著，眼里滿是崇拜。

整個南郊垃圾場的人都知道，十六歲的齊小川有一雙"金手指"，再破的電器到他手里都能起死回生。

螺絲刀在齊小川指間翻飛，他瞇起眼睛檢查內(nèi)部電路。

母親肺病的藥錢、這個月的房租、下周的學費，都指望著今天撿到的廢品能賣個好價錢。

"小川哥，你真神了！

"阿毛看著電視機在齊小川的擺弄下突然亮起雪花屏，忍不住驚呼。

齊小川嘴角微微上揚，這是他今天第一個笑容。

正要說話，遠處傳來一陣引擎轟鳴。

兩人警覺地抬頭，只見三輛摩托車揚起塵土朝這邊駛來。

"是刀疤的人！

"阿毛臉色煞白，"快跑！

"齊小川反應極快，一把扯下電視機里最值錢的電路板塞進背包，拉著阿毛就往垃圾山后面跑。

但對方顯然發(fā)現(xiàn)了他們，摩托車調(diào)轉(zhuǎn)方向追了過來。

"分開跑！

老地方見！

"齊小川推了阿毛一把，自己朝相反方向沖去。

他熟悉這里的每一條小路，像只靈活的野貓在垃圾堆間穿梭。

身后摩托車的轟鳴聲越來越近，他的心砰砰首跳，喉嚨里泛起血腥味。

一個急轉(zhuǎn)彎后，齊小川突然剎住腳步——前面是死路，一堵三米高的廢鐵墻擋住了去路。

他轉(zhuǎn)身，三輛摩托車己經(jīng)呈扇形圍了上來。

"小兔崽子，跑得挺快啊。

"為首的刀疤臉摘下墨鏡，露出左眼那道猙獰的疤痕，"知不知道這片垃圾場是誰的地盤？

"齊小川握緊背包帶，沒有回答。

他知道刀疤是這一帶的混混頭子，專門勒索撿廢品的孩子。

上次阿毛就被他們搶走了辛苦攢了一個月的廢銅錢。

"把包里的東西交出來，再交五百塊保護費，今天就放你一馬。

"刀疤走近一步，身上的酒臭味熏得齊小川想吐。

"我沒錢。

"齊小川聲音很輕，但很清晰。

刀疤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沒錢？

那你這雙手挺靈巧啊，聽說能修東西？

"他突然伸手抓住齊小川的右手腕，"一根手指五百，兩根就夠今天的保護費了。

"齊小川感到一陣寒意竄上脊背。

他猛地抽回手，同時從口袋里掏出一把*****——這是他上個月用廢舊零件組裝的防身工具。

"別過來！

"他警告道，聲音因緊張而顫抖。

刀疤顯然沒把這個瘦弱少年放在眼里，獰笑著逼近。

齊小川閉上眼睛，按下了開關。

"啊——"一聲慘叫伴隨著重物倒地的聲音。

齊小川睜開眼，看到刀疤躺在地上抽搐，另外兩個混混驚恐地后退。

"老大！

"其中一個想去扶刀疤，卻被同伴拉住。

"那小子手里有**！

先撤！

"摩托車轟鳴著遠去，齊小川雙腿一軟，跪坐在地上。

他看著手中簡陋的***——這原本是用來電老鼠的，沒想到真能派上用場。

遠處傳來警笛聲，可能是有人報了警。

齊小川深吸一口氣，爬起來往家的方向跑去。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條細弱的黑線，頑強地延伸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