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胎針打到八個月，謝景琛遞給我一份離婚協(xié)議。
“簽完字，去醫(yī)院引產(chǎn)。”
他眉頭緊鎖，低頭將筆硬塞入我手中。
我一臉愕然看向他：
“謝景琛，我流產(chǎn)七次了，你知道這個孩子對我多重要?！?br>他瞥一眼我肚子上密密麻麻的針眼，
眼底往日的心疼，只剩下一片漠然。
接著拿出一份帶著淚痕的捐腎報告。
指尖壓在捐贈人那欄，幾乎戳破紙張。
“如果文靜不告訴我當(dāng)年給我捐腎的人其實是她，你是不是打算*占鵲巢一輩子？”
寒意竄進心臟，我眼眶發(fā)酸，卻流不出淚。
七年了，只要徐文靜一出現(xiàn)，
哪怕一個舉動，一句話，一個眼神的污蔑。
我都百口莫辯。
可是謝景琛，
這個孩子，
是我打算留給你的唯一遺物。
……
我按住發(fā)顫的手，提筆簽字。
再也沒像從前那般歇斯底里，大吵大鬧。
謝景琛松開緊皺的眉毛，剩下滿眼倦怠。
一旁的徐文靜紅著眼眶挽住他的胳膊。
“孩子是無辜的。景琛，要不讓小草把孩子生下來，過繼給我也行。
“我身體素質(zhì)沒她好，有生之年怕是很難懷上?！?br>她言辭懇切，恰到好處留下一滴淚。
好像真的捐了三分之二的腎出去。
謝景琛心疼擦淚，余光瞥向我肚子。
“血液里淌著劣等基因的種，不配做我的后代?！?br>每一個字都淬著毒。
我抬眸看了眼滿臉得意的徐文靜。
她容光煥發(fā)，被毛呢大衣襯得亭亭玉立。
再看看頭發(fā)枯燥，瘦得皮包骨的自己。
我笑得苦澀。
謝景琛娶我只為報恩。
一個七年都未曾走過半分心的工具。
又何談配不配？
謝景琛語氣冷冽：
“因為你手段卑劣，*占鵲巢，文靜捐腎后患上了嚴(yán)重腎炎。
“謝小草，從今天開始，你伺候文靜贖罪，做她二十四小時貼身保姆?！?br>他吩咐王媽，將我的東西搬去保姆房。
眾人竊竊私語。
我像個令人作嘔的賊。
在一眾鄙夷的目光中，
腳步虛浮往門外走去。
徐文靜快步追上來，一把抓住我的手。
“小草，你身子重，還是讓景琛開車送你去——”
話還沒說完。
我就被她拽倒在地，‘砰’地一聲，鮮血涌出。
徐文靜驚叫一聲，連退幾步。
淚眼汪汪看向緊隨其后的謝景琛。
“景琛，我只是想扶她去車上?！?br>“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推她……”
我雙手撐在地上，
露出腕間的鐐銬疤痕，
小腹痙攣發(fā)疼。
謝景琛下意識彎腰，卻在半空直起身，
安撫拍了拍徐文靜的手。
錐子一樣的目光射在我身上，無聲逼迫我。
我拽下衣袖，側(cè)頭盯著他：
“謝景琛，你都說我基因劣等了，總不至于指望我給她道歉吧?！?br>似乎早就料到會是這個結(jié)果。
謝景琛眼底的失望更加濃烈。
“謝小草，你簡直無可救藥！”
他掏出兩張百元大鈔，砸在我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