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臨江市的深夜比白日沉斂得多，二環(huán)里的**同早沒了人聲，只偶爾有巡夜保安的手電光柱在灰墻上晃過，轉(zhuǎn)瞬又融進濃墨似的夜色里。

觀瀾堂博物館深處的古籍庫房卻還亮著一盞臺燈，磨砂玻璃罩濾出的光線溫潤柔和，剛好鋪在沈硯舟指尖下那冊嘉靖年間的《格古要論》上。

他戴著細棉手套，指尖捻起一頁泛黃的紙頁，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沉睡的墨香。

紙頁邊緣有細微的蟲蛀痕跡，是去年梅雨季節(jié)沒留意留下的遺憾，此刻他正用放大鏡仔細查看，手邊放著一小罐特制的漿糊和竹制的挑針——修補古籍這活計，他做了快二十年，從觀瀾堂剛**時只有三間平房，做到如今藏著上萬件文物的私立博物館，這雙手既寫過暢銷百萬的《匠人筆記》，也捏過機床的銑刀，更縫補過無數(shù)殘破的歷史。

空氣中飄著樟木與舊紙混合的味道，這是沈硯舟最熟悉的氣息。

庫房外的院子里，幾只“觀瀾貓”正蜷縮在廊下打盹，那是他早年設(shè)計的文化IP，如今連巷口的便利店都擺著同款玩偶，誰能想到這IP的原型，是當年博物館剛開時闖進來的一只流浪貓。

手機突然在案頭震動起來，沉悶的嗡嗡聲打破了庫房的寂靜。

沈硯舟皺了皺眉，摘下手套擱在鎮(zhèn)紙旁——這個點會聯(lián)系他的，除了兒子沈曉棠，再沒別人。

他拿起手機，屏幕上彈出的卻不是來電顯示，而是一條鮮紅的新聞推送，標題像根細針，猝不及防扎進眼里：《“觀瀾”APP因欠費停運，創(chuàng)始人沈硯舟疑似資金鏈斷裂》。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頓了頓，才點開那條來自“臨江文化快訊”的推文。

正文沒多少實質(zhì)性內(nèi)容，翻來覆去就是“觀瀾文化科技公司旗下核心APP今日零時起停止服務內(nèi)部人士透露服務器費用已拖欠三月創(chuàng)始人沈硯舟近半年未公開露面，或因財務危機避世”，配圖是一張模糊的手機截圖，灰暗的界面中央印著“服務終止”四個慘白的大字，下方還掛著“觀瀾文化科技”的字樣。

沈硯舟靠在圈椅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殼——那是個磨得發(fā)亮的木質(zhì)殼，上面刻著只小小的觀瀾貓，是早年員工親手雕的。

他想起三小時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