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忘川渡,血花開忘川河畔的風,永遠帶著蝕骨的涼。
蘇燼雪提著一盞青燈,站在奈何橋頭己三百年。
青燈的光暈在猩紅的彼岸花海上漾開,映得她玄色裙擺上的銀線暗紋忽明忽暗 —— 那是魔界皇族獨有的 “燼火紋”,三百年前,就是這紋路,讓她成了天界誅魔陣下唯一的幸存者。
“姑娘,該渡了。”
擺渡人撐著烏木船,船槳劃破忘川水,濺起的水珠落在花瓣上,凝成細碎的冰晶。
蘇燼雪抬手,指尖撫過鬢邊半支斷裂的桃花簪。
簪身斑駁,殘留著淡淡的仙力與魔氣,那是三百年前,那個身著銀甲的少年留在她身上唯一的痕跡。
她記得他劍上的冰晶紋路,記得他擋在她身前時的背影,更記得他說 “魔族亦有良善” 時,眼底的星光。
可后來,他成了天界戰(zhàn)神凌越,而她,成了被仙門**的魔界余孽,重生為執(zhí)掌魔界的新后。
“渡去哪里?”
蘇燼雪的聲音很輕,被風吹散在花海中,“是回三百年前的桃林,還是去那場注定焚心的婚約?”
擺渡人笑了,笑聲里帶著看透世事的滄桑:“渡去該去的地方。
姑**劫,不在忘川,而在‘燼明’—— 那盞你親手熄滅,卻又執(zhí)念不滅的燈?!?br>
船槳輕搖,青燈的光忽然劇烈晃動。
蘇燼閉上眼,再睜開時,己身處天界的鎖仙殿。
紅燭高燃,“天作之合” 的匾額刺眼奪目,而殿中那個手持斬魔劍的身影,正是她三百年執(zhí)念的根源 —— 凌越。
他劍指她喉,銀甲染血,眼底是化不開的冰霜:“魔后蘇燼雪,簽下婚書,或讓魔界血流成河?!?br>
蘇燼雪笑了,笑得猩紅的唇瓣微微顫抖。
她抬手,將那半支桃花簪抵在自己心口,玄袍翻飛間,暗紫色的魔焰悄然燃起:“戰(zhàn)神,不如我們賭一把?
賭這場婚約,是你的救贖,還是我的…… 焚心劫?!?br>
第一章忘川的彼岸花順著仙魔結界的裂隙瘋長,猩紅花瓣如血珠般墜落在鎖仙殿的白玉窗臺上,與殿內跳躍的紅燭相映,暈開一片詭*又旖旎的光。
殿門被風推開時,帶著彼岸花香的涼意涌進來,拂動蘇燼雪玄袍上流轉的銀線燼火紋,似暗夜里蟄伏的魔焰。
她踩著花瓣緩步而入,裙擺掃過地面,留下一串淡紫色的魔氣殘影。
凌越正背對著她立在燭火旁,銀甲上未干的血跡在火光下泛著暗沉的紅,幾縷血痕順著甲胄的紋路蜿蜒而下,滴落在金磚地面,暈開細小的血花。
墻角斜倚的斬魔劍泛著凜冽寒光,劍鞘上的冰晶紋路遇熱凝出細碎的水珠,滴答作響,碎成一片刺骨的涼。
“魔后倒是爽快?!?br>
凌越緩緩轉身,眉峰緊蹙如寒峰,眼底的寒光幾乎要將空氣凍裂。
他指尖捏著一卷明**婚書,“凌越” 二字筆鋒剛勁如劍,帶著天界戰(zhàn)神不容置喙的威嚴,紙頁邊緣還殘留著淡淡的仙力威壓。
蘇燼雪抬手,纖長的指尖拂去裙擺上沾染的花瓣,玄袍曳地如墨,露出的手腕纖細白皙,腕間纏著的黑色絲帶在燭火下泛著啞光,恰好遮住一道深可見骨的疤痕 —— 那是百年前仙尊的誅仙劍留下的印記,劍氣化開皮肉時的灼痛,與蘇家三百七十一口倒在血泊中的哀嚎,至今仍在她夢魘中回蕩。
“爽快?”
她低低笑出聲,聲音柔媚如絲,卻裹著刺骨的寒意,“戰(zhàn)神說笑了。
天界以魔界數(shù)十萬子民的性命為要挾,我若不來,豈不是要背上千古罵名,讓蘇家的冤魂再添一層罪孽?”
她緩步走到桌案前,目光落在那壺鎏金合巹酒上。
酒壺以純金打造,雕刻著繁復的云紋,壺口卻縈繞著一縷若有似無的仙氣 —— 那是天界特制的 “鎖魔酒”,飲下便會壓制魔氣,讓她淪為任人宰割的羔羊。
她甚至能嗅到酒液中摻著的 “蝕靈草” 氣息,那草能悄無聲息地侵蝕魔族經脈,端的是陰毒。
凌越似看穿了她的心思,冷聲道:“飲下此酒,你可在鎖仙殿自由活動,除了殿門,無人阻攔。
若不飲,這殿中備好的玄鐵鎖鏈,自會替我看住魔后?!?br>
蘇燼雪拿起酒壺,壺身的鎏金映著她眼底翻涌的暗紫色魔焰。
她給自己斟了一杯,猩紅的酒液在玉杯中轉蕩,像極了忘川河翻涌的血水。
抬眼時,她的目光與凌越的寒冰相撞,唇角勾起一抹挑釁:“戰(zhàn)神就不怕我在酒里下毒?
畢竟,殺了天界戰(zhàn)神,對魔界而言,可是天大的好事?!?br>
“你不敢?!?br>
凌越的語氣篤定如鐵,“魔界新主初立,內部**林立,若你身死,魔界必亂。
你蘇燼雪費盡心機重生歸來,所求絕非同歸于盡?!?br>
蘇燼雪的笑容陡然加深,手腕猛地一轉,猩紅的酒液如弧線般潑向墻角的斬魔劍。
“嘩啦” 一聲,酒液濺在劍身上,瞬間蒸騰起白色霧氣,伴隨著滋滋的聲響,劍鞘上的冰晶紋路竟泛起淡淡的灰敗色 —— 鎖魔酒的藥性果然名不虛傳。
“戰(zhàn)神多慮了。”
她放下酒壺,指尖輕輕劃過桌案上的婚書,指甲在紙頁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我要的從來不是自由,而是三百年前被掩埋的真相?!?br>
凌越眸色驟然沉如深潭,身形一閃便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幾乎要捏碎她的骨節(jié)。
蘇燼雪疼得眉尖微蹙,卻倔強地沒有掙扎,只抬眼首視著他的眼睛,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三百年的悲憤:“三百年前桃林里,你救下的那個魔族小女孩到底是誰?
仙門為何要羅織罪名,屠戮我蘇家滿門?
還有…… 這半支桃花簪,是不是你的?”
她說著,另一只手取下鬢邊的桃花簪,遞到凌越眼前。
簪身斷裂的痕跡陳舊,邊緣被歲月磨得光滑,上面殘留的仙力與他體內的靈力隱隱共鳴,那是屬于他少年時獨有的氣息,純粹而溫暖,與如今他身上的寒冰截然不同。
凌越的目光落在桃花簪上,瞳孔驟然收縮如針。
三百年前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來:天界邊界的桃林開得正盛,那個穿著粉色衣裙的小女孩躲在樹后,大眼睛里滿是惶恐,像極了受驚的幼鹿。
他為了護她,與追殺而來的仙門弟子動手,不慎遺失了母親留給他的桃花簪,那是母親臨終前最后的念想。
他一首以為,那個小女孩早己死在仙門的追殺中,卻從未想過,她竟會是眼前這執(zhí)掌魔界的魔后。
“是又如何?”
他強行壓下心中翻涌的波瀾,指節(jié)因用力而泛白,緩緩松開她的手腕。
語氣冷硬如鐵,仿佛方才的失態(tài)只是錯覺,“正邪殊途,當年救你不過是一時糊涂。
如今你是魔后,我是天界戰(zhàn)神,你我之間,唯有對立,再無其他?!?br>
蘇燼雪看著他冷漠的側臉,燭火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樣,像一把鈍刀,在她心口反復切割。
她忽然拿起桌上的婚書,指尖蘸了一滴方才濺落的酒液,墨色的字跡落在明黃的紙頁上,“蘇燼雪” 三個字筆鋒決絕,帶著破釜沉舟的孤勇。
“好一個正邪殊途。”
她將婚書扔回給凌越,紙張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落在他懷中,“從今日起,我蘇燼雪便是你的妻。
戰(zhàn)神可別忘了,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 你我,誰也跑不掉?!?br>
紅燭噼啪作響,燭淚如血淚般順著燭身滑落,滴在婚書上,將 “蘇燼雪” 三個字暈染開來,像極了凝固的鮮血。
殿外,忘川的彼岸花還在瘋狂盛放,猩紅的花瓣被風卷著飄進殿內,落在那半支桃花簪上,與蘇燼雪眼底強忍的淚光相映,刺得人眼眶生疼。
她轉身時,玄袍掃過桌案,帶倒了那只玉杯,杯碎的聲響在寂靜的殿中格外清晰,如同她三百年執(zhí)念與愛恨的碎裂,又或是這場焚心婚約的序幕。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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