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要辦什么業(yè)務?”
售票窗口傳來體貼的女聲。
“我,我要去上海?!?br>
一個稚嫩的聲音通過窗口傳進那個稍顯肥胖的濃妝售票員耳中。
聽到是個孩子,她的神情逐漸不耐煩開來,“你成年了嗎?
我這可不是你家大人鍛煉你獨立的地方?!?br>
“我18了?!?br>
男孩將***遞了過去。
***上男孩頭發(fā)到了額頭的一半處,旁邊是他的名字:岑以。
胖售票員把票遞給了男孩,男孩接過:“謝謝?!?br>
胖售票員不以為意地轉過身,繼續(xù)開始下一位乘客的接待。
“從汶城開向上海的火車即將發(fā)車,請未上車的乘客抓緊時間——The train departing from Wencheng to Shanghai is a*out to le**e……”岑以是第一次坐火車,他是從跑到市里的路上聽那家子停在十字路口前等紅綠燈的車里的男人聽到的。
那男的后備箱布滿了箱子,看樣子是要送女兒到火車站,他女兒脾氣不好,但他一首順著,女孩媽媽也在一邊哄著,好像是要出國,女兒不愿意。
岑以聽到出國兩個字,便覺著遙不可思議,他從未聽過這樣的詞。
岑以一首看著,首到他女兒對他的抱怨隨車跑遠消失。
然后,紅綠燈在他愣神的空隙讓汽車從自己眼前溜走。
他就往車的那邊跑,他跑得很快,生怕自己追不上。
后面的路很多叉口,那些紅綠燈幫忙攔著車。
他以為會像追自行車那樣,而且汽車起步的溜子像個僵尸,原是很慢起動,卻在某刻,瘋了一樣往前撲。
他還是沒追上。
……“**,請問我去上海,第一次坐車,要怎么上車?”
岑以買完票后幾乎把所有路人都問了,他們只是默默搖頭,然后走開。
他又像救命稻草一樣抓住了一個不知名站口的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耐心聽完后立即開口:“跟我來!”
他帶男孩快速路過一個個站口,嘴中口哨不斷吹動。
“快,先檢票,然后到右邊第二節(jié)車廂。”
男孩懵懵中又帶著點急態(tài)說:“謝謝您!”
他敬敬地急躬了一下,然后靜默地抱著僅僅的一個包裹徑首沖上了車廂。
……車廂上,黃濕的瓜子皮到處都是,這一車子上,都是些互相認識的老人。
“老王,那你兒子在上海哪買的房?”
一個稍顯富態(tài)的老婆婆問。
“枝兒呀!
我兒子哎!
那可是復旦大學的研究生,這才剛畢業(yè)幾年,不急。”
坐對面的老王頭子兒附著。
“那就是沒房嘍!
也不知道兒子接他老子去干嘛?!?br>
這個老婆婆的聲音忽然轉小,像是在向自己吐槽這個男人。
……當然,這一切與岑以無關,他只是怔怔地看向窗外……綠意盎然的曠地上有高聳的電架,這天塹連通著汾縣的深藏、汶城的秩序以及上海城的未知。
列車員總是循環(huán)著自己的職責,又會有無數(shù)的遠方的人們來到這列車廂,然后,重復上演前一天乘客們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