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回響：終末紀(jì)元
第1章 血色規(guī)則
我在這座被稱為“永寂回廊”的鋼鐵墳?zāi)估?，?*第6204次循環(huán)的空氣。
墻上的刻痕是我唯一的日歷，記錄著沒有日出日落的日子。
今天，天花板的裂隙又向下蔓延了一指寬，像一道永遠(yuǎn)無法愈合的疤痕。
晨間警報在三分鐘后才會響起，這是大廈為數(shù)不多的仁慈。
我數(shù)著自己的心跳，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做完第九套熱身動作——這是用三條命換來的教訓(xùn)：在永寂回廊，僵硬的關(guān)節(jié)等于死亡通知書。
“蘇夜，醒透了嗎？”
林墨的聲音從門縫滲進(jìn)來，低沉得像生銹的齒輪在轉(zhuǎn)動。
他推開門，左臉上那道從眉骨劃到下頜的疤痕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暗紅。
三年前，為了把我從“紅眼”的包圍圈里拽出來，他用自己的臉接住了一記腐蝕性的爪擊。
“透得不能再透了?！?br>
我抓起枕邊的短棍。
這不是武器，是肢體的延伸。
棍體是用第三層管道區(qū)的抗壓合金磨成的，頂端淬著從“哭泣者”分泌物中提取的神經(jīng)毒素——見血封喉，前提是你能刺中那些怪物的要害。
“今天輪值第九層?！?br>
林墨晃了晃手里那把用通風(fēng)管碎片打磨的彎刀，“陳姨說那邊‘餌料’的味道很新鮮?！?br>
“餌料”是我們的黑話，指那些突然出現(xiàn)的資源包。
在永寂回廊，食物和水不會憑空生成，它們總是伴隨著風(fēng)險出現(xiàn)。
有時是幾包壓縮餅干躺在空曠的走廊中央，有時是一桶凈水放在銹蝕的閥門下。
每一次，都像是這座建筑有意識的投喂，或者說，陷阱。
我套上那件用防水布和皮革邊角料縫制的夾克，檢查了腰間的應(yīng)急包：兩片止痛藥，一卷繃帶，一小瓶碘伏，還有最重要的——那枚從“新來者”**上找到的懷表。
表盤早就停了，但蓋子內(nèi)側(cè)貼著一張泛黃的照片：一家三口站在開滿向日葵的田野里，笑容刺眼得讓人想哭。
那是外面的世界。
有天空，有太陽，有叫“家”的地方。
“走了?！?br>
林墨率先踏進(jìn)走廊。
永寂回廊的白天從警報響起開始，夜晚從紅眼蘇醒結(jié)束。
我們這些“居民”在這兩者之間求生，像在刀鋒上跳舞的老鼠。
整座建筑有一百零八層，我們只探索過不到三分之一。
更低層是**，更高層是虛無——至少地圖上是這么標(biāo)的，用干涸的血。
去第九層要經(jīng)過十三道安全門，其中七道己經(jīng)銹死，只能從通風(fēng)管道繞行。
管道內(nèi)壁結(jié)著不知名的黏液，散發(fā)著甜膩的腐臭。
我們一前一后爬行，手肘和膝蓋的護(hù)具***金屬，發(fā)出規(guī)律而微弱的沙沙聲。
“停?！?br>
林墨突然舉起拳頭。
我立刻靜止，連呼吸都壓到最低。
前方傳來拖拽聲，沉重而緩慢，夾雜著液體滴落的啪嗒聲。
是“搬運工”——我們對那些體型龐大、行動遲緩但力量驚人的紅眼的稱呼。
它們通常不會單獨行動。
林墨做了個手勢：繞路。
我們退回到一個岔口，選擇左側(cè)那條更窄的管道。
這條路上布滿了尖銳的金屬毛刺，我的手掌被劃開一道口子，血珠滲出來，在昏暗的光線下黑得像墨。
“忍著點?！?br>
林墨頭也不回，“血腥味散開前，我們必須離開這段區(qū)域?！?br>
我知道。
在這座建筑里，血是信號彈，是邀請函，是死亡請柬。
我迅速用繃帶纏緊傷口，繼續(xù)前進(jìn)。
二十分鐘后，我們從一處破損的通風(fēng)口鉆出，落在第九層的消防通道里。
這里的墻壁涂著暗綠色的防火漆，大部分己經(jīng)剝落，露出下面銹蝕的鋼板。
地上散落著文件紙，上面印著模糊的字跡：“項目編號：Ω-7”、“絕密：靈能共振實驗”、“警告：非授權(quán)接觸將導(dǎo)致認(rèn)知污染”。
認(rèn)知污染。
又是一個我不懂的詞。
永寂回廊里充滿了這種破碎的信息，像拼圖，但我們永遠(yuǎn)找不到全部碎片。
“這邊?！?br>
林墨壓低聲音。
我們沿著走廊移動，腳步輕得像貓。
第九層是曾經(jīng)的辦公區(qū)，隔間還保留著基本的框架，電腦屏幕碎了一地，鍵盤的按鍵像死蟲的甲殼散落在灰塵里。
在一張傾倒的辦公桌后面，我們找到了今天的“餌料”。
三盒軍用罐頭，兩瓶一升裝的凈水，還有——最珍貴的——一盒抗生素。
藥片躺在鋁箔板里，像排列整齊的銀色士兵。
“太整齊了?！?br>
林墨沒有立刻去拿，“整齊得不自然?！?br>
他說的對。
資源包通常會被隨意丟棄，甚至故意弄亂，像是什么匆忙中留下的。
但這些東西擺放得一絲不茍，罐頭壘成金字塔，水瓶立在兩側(cè)，藥盒端正地放在最前面。
這是個陷阱。
我和林墨交換了一個眼神，同時向兩側(cè)翻滾。
幾乎在同一瞬間，天花板塌了。
不是結(jié)構(gòu)損壞的那種塌陷，而是像活板門一樣翻開，三個黑影從天而降。
不是紅眼，它們眼睛是正常的顏色，但動作快得離譜，手里握著打磨鋒利的鋼筋。
“新來者！”
林墨吼道。
但不對。
新來者不會設(shè)這種陷阱，他們只會尖叫、逃跑或者胡亂開槍。
這些人動作專業(yè)，配合默契，落地瞬間就形成三角包圍。
他們的眼神冷得像冰，盯著我們，像是在評估獵物的價值。
為首的是個光頭，臉上有刀疤，他咧嘴一笑，露出被**熏黃的牙齒：“兩個‘居民’。
老大說活的比死的值錢?！?br>
“值錢？”
我握緊短棍，“你們拿我們換什么？”
“出去的門票。”
另一個瘦高個舔了舔嘴唇，“外面的人說了，抓一個‘純種居民’，換三個月的補(bǔ)給。
你們兩個，夠我們小隊活半年?！?br>
純種居民。
這個詞讓我背脊發(fā)涼。
我們和“新來者”的區(qū)別，他們怎么會知道？
而且，他們知道出去的方法？
墻上的刻痕是我唯一的日歷，記錄著沒有日出日落的日子。
今天，天花板的裂隙又向下蔓延了一指寬，像一道永遠(yuǎn)無法愈合的疤痕。
晨間警報在三分鐘后才會響起，這是大廈為數(shù)不多的仁慈。
我數(shù)著自己的心跳，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做完第九套熱身動作——這是用三條命換來的教訓(xùn)：在永寂回廊，僵硬的關(guān)節(jié)等于死亡通知書。
“蘇夜，醒透了嗎？”
林墨的聲音從門縫滲進(jìn)來，低沉得像生銹的齒輪在轉(zhuǎn)動。
他推開門，左臉上那道從眉骨劃到下頜的疤痕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暗紅。
三年前，為了把我從“紅眼”的包圍圈里拽出來，他用自己的臉接住了一記腐蝕性的爪擊。
“透得不能再透了?！?br>
我抓起枕邊的短棍。
這不是武器，是肢體的延伸。
棍體是用第三層管道區(qū)的抗壓合金磨成的，頂端淬著從“哭泣者”分泌物中提取的神經(jīng)毒素——見血封喉，前提是你能刺中那些怪物的要害。
“今天輪值第九層?！?br>
林墨晃了晃手里那把用通風(fēng)管碎片打磨的彎刀，“陳姨說那邊‘餌料’的味道很新鮮?！?br>
“餌料”是我們的黑話，指那些突然出現(xiàn)的資源包。
在永寂回廊，食物和水不會憑空生成，它們總是伴隨著風(fēng)險出現(xiàn)。
有時是幾包壓縮餅干躺在空曠的走廊中央，有時是一桶凈水放在銹蝕的閥門下。
每一次，都像是這座建筑有意識的投喂，或者說，陷阱。
我套上那件用防水布和皮革邊角料縫制的夾克，檢查了腰間的應(yīng)急包：兩片止痛藥，一卷繃帶，一小瓶碘伏，還有最重要的——那枚從“新來者”**上找到的懷表。
表盤早就停了，但蓋子內(nèi)側(cè)貼著一張泛黃的照片：一家三口站在開滿向日葵的田野里，笑容刺眼得讓人想哭。
那是外面的世界。
有天空，有太陽，有叫“家”的地方。
“走了?！?br>
林墨率先踏進(jìn)走廊。
永寂回廊的白天從警報響起開始，夜晚從紅眼蘇醒結(jié)束。
我們這些“居民”在這兩者之間求生，像在刀鋒上跳舞的老鼠。
整座建筑有一百零八層，我們只探索過不到三分之一。
更低層是**，更高層是虛無——至少地圖上是這么標(biāo)的，用干涸的血。
去第九層要經(jīng)過十三道安全門，其中七道己經(jīng)銹死，只能從通風(fēng)管道繞行。
管道內(nèi)壁結(jié)著不知名的黏液，散發(fā)著甜膩的腐臭。
我們一前一后爬行，手肘和膝蓋的護(hù)具***金屬，發(fā)出規(guī)律而微弱的沙沙聲。
“停?！?br>
林墨突然舉起拳頭。
我立刻靜止，連呼吸都壓到最低。
前方傳來拖拽聲，沉重而緩慢，夾雜著液體滴落的啪嗒聲。
是“搬運工”——我們對那些體型龐大、行動遲緩但力量驚人的紅眼的稱呼。
它們通常不會單獨行動。
林墨做了個手勢：繞路。
我們退回到一個岔口，選擇左側(cè)那條更窄的管道。
這條路上布滿了尖銳的金屬毛刺，我的手掌被劃開一道口子，血珠滲出來，在昏暗的光線下黑得像墨。
“忍著點?！?br>
林墨頭也不回，“血腥味散開前，我們必須離開這段區(qū)域?！?br>
我知道。
在這座建筑里，血是信號彈，是邀請函，是死亡請柬。
我迅速用繃帶纏緊傷口，繼續(xù)前進(jìn)。
二十分鐘后，我們從一處破損的通風(fēng)口鉆出，落在第九層的消防通道里。
這里的墻壁涂著暗綠色的防火漆，大部分己經(jīng)剝落，露出下面銹蝕的鋼板。
地上散落著文件紙，上面印著模糊的字跡：“項目編號：Ω-7”、“絕密：靈能共振實驗”、“警告：非授權(quán)接觸將導(dǎo)致認(rèn)知污染”。
認(rèn)知污染。
又是一個我不懂的詞。
永寂回廊里充滿了這種破碎的信息，像拼圖，但我們永遠(yuǎn)找不到全部碎片。
“這邊?！?br>
林墨壓低聲音。
我們沿著走廊移動，腳步輕得像貓。
第九層是曾經(jīng)的辦公區(qū)，隔間還保留著基本的框架，電腦屏幕碎了一地，鍵盤的按鍵像死蟲的甲殼散落在灰塵里。
在一張傾倒的辦公桌后面，我們找到了今天的“餌料”。
三盒軍用罐頭，兩瓶一升裝的凈水，還有——最珍貴的——一盒抗生素。
藥片躺在鋁箔板里，像排列整齊的銀色士兵。
“太整齊了?！?br>
林墨沒有立刻去拿，“整齊得不自然?！?br>
他說的對。
資源包通常會被隨意丟棄，甚至故意弄亂，像是什么匆忙中留下的。
但這些東西擺放得一絲不茍，罐頭壘成金字塔，水瓶立在兩側(cè)，藥盒端正地放在最前面。
這是個陷阱。
我和林墨交換了一個眼神，同時向兩側(cè)翻滾。
幾乎在同一瞬間，天花板塌了。
不是結(jié)構(gòu)損壞的那種塌陷，而是像活板門一樣翻開，三個黑影從天而降。
不是紅眼，它們眼睛是正常的顏色，但動作快得離譜，手里握著打磨鋒利的鋼筋。
“新來者！”
林墨吼道。
但不對。
新來者不會設(shè)這種陷阱，他們只會尖叫、逃跑或者胡亂開槍。
這些人動作專業(yè)，配合默契，落地瞬間就形成三角包圍。
他們的眼神冷得像冰，盯著我們，像是在評估獵物的價值。
為首的是個光頭，臉上有刀疤，他咧嘴一笑，露出被**熏黃的牙齒：“兩個‘居民’。
老大說活的比死的值錢?！?br>
“值錢？”
我握緊短棍，“你們拿我們換什么？”
“出去的門票。”
另一個瘦高個舔了舔嘴唇，“外面的人說了，抓一個‘純種居民’，換三個月的補(bǔ)給。
你們兩個，夠我們小隊活半年?！?br>
純種居民。
這個詞讓我背脊發(fā)涼。
我們和“新來者”的區(qū)別，他們怎么會知道？
而且，他們知道出去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