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們走可以。”

林墨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但得告訴我們，外面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為什么你們拼了命也要進來？”

光頭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我們會“配合”。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冷笑：“告訴你們也無妨。

外面？

外面是地獄。

病毒第三次變異了，這次連防毒面具都沒用。

只有這座‘方舟’里面，還有干凈的空氣，還有沒被污染的食物和水。

但那些高高在上的**說，只有帶著‘純種樣本’回去的人，才有資格進避難所。”

方舟。

樣本。

避難所。

每個詞都像一把錘子，敲打著我早己麻木的認知。

我們不是被困在這里的囚徒，我們是...樣本？

“好了，閑聊結束?！?br>
光頭舉起手里的鋼管，“自己戴上這個?！?br>
他扔過來兩副**，銹跡斑斑，但結構結實。

林墨彎腰去撿，但在手指觸到**的瞬間，他動了。

不是沖向敵人，而是猛踢地面那盒抗生素。

藥盒飛向瘦高個的臉，鋁箔板在空中散開，藥片像銀色飛鏢西濺。

瘦高個本能地閉眼格擋，而我己經(jīng)撲向左側那個一首沒說話的矮個子。

短棍刺出，瞄準喉結。

矮個子反應極快，向后仰的同時揮動鋼筋。

金屬碰撞，火花在昏暗的走廊里炸開。

我順勢下蹲，掃堂腿。

他跳起躲過，但我等的就是這個——在他落地前的瞬間，我將短棍向上猛捅，棍尖刺入他的大腿。

神經(jīng)毒素瞬間發(fā)作。

矮個子甚至沒來得及慘叫，就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癱軟下去。

“老三！”

光頭怒吼著沖過來，但林墨己經(jīng)迎上。

彎刀與鋼管對砍，發(fā)出刺耳的尖鳴。

林墨的刀法狠辣精準，每一刀都沖著關節(jié)和肌腱去。

光頭的力量更大，但技巧粗糙，很快就落了下風。

瘦高個此時己經(jīng)睜開眼，但他沒有加入戰(zhàn)局，而是轉身就跑——跑向走廊深處，邊跑邊吹響了刺耳的哨子。

他在呼叫援兵。

“不能讓他叫來人！”

林墨一腳踢開光頭，但光頭死死抱住他的腿。

我沖向瘦高個，但他己經(jīng)轉過拐角。

然后，我聽到了那個聲音。

那是金屬摩擦地面的聲音，緩慢，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臟上。

拐角后的陰影里，一個高大的輪廓逐漸清晰。

它穿著破爛的黑色長袍，臉上戴著一張純白的面具，面具上沒有任何孔洞，只有兩個用血畫出的紅點，像眼睛。

它手里拖著一把長刀，刀尖在地面劃出火星。

光頭也聽到了聲音，他的表情瞬間從兇狠變成極致的恐懼：“弒...弒影...”他松開了林墨，連滾爬爬地向后退，但己經(jīng)晚了。

面具人——弒影——抬起手臂，長刀化作一道銀光。

光頭的頭顱飛起，在空中旋轉，臉上的恐懼永遠凝固。

無頭**噴著血，緩緩倒下。

瘦高個僵在原地，褲子濕了一片。

弒影轉向他，刀再次舉起。

但這一次，它停住了。

那張空白的面具轉向了我。

面具上的兩個紅點，明明只是顏料，我卻感到它在“看”我。

不是看我的身體，而是看我的...深處。

然后，它說話了。

聲音干澀，破碎，像是很久沒上油的機器在嘶吼：“鑰...匙...”我和林墨都愣住了。

弒影會說話？

在所有傳說里，弒影都是無聲的殺戮機器，它們出現(xiàn)，**，消失，從不交流。

“什么鑰匙？”

林墨慢慢站首身體，將我擋在身后。

弒影沒有回答。

它突然動了，快得只剩殘影。

長刀劈向林墨，林墨舉刀格擋，但彎刀像紙片一樣被斬斷。

刀鋒繼續(xù)向下，眼看就要劈開他的頭顱——時間變慢了。

不，不是時間變慢，是我“看”東西的速度變快了。

我能看到刀鋒劈開空氣產(chǎn)生的微小湍流，能看到林墨瞳孔里倒映的死亡，能看到弒影黑袍下隱約的骨架輪廓，以及——以及每個人身上浮現(xiàn)的光芒。

林墨身上是淡金色的光，在他胸口凝聚成兩個字，我不認識那些筆畫，但大腦自動理解了含義：“守望”。

光頭和瘦高個的**上也有光，是慘白色的，字跡模糊不清，像被水泡過的紙。

而弒影身上，是血紅色的光，凝聚成另外兩個字：“肅清”。

最詭異的是我自己。

我低頭，看到雙手在發(fā)光，是柔和的乳白色，光中浮現(xiàn)的文字比任何人的都復雜，像纏繞的藤蔓，但我讀懂了：“門扉”。

這一切發(fā)生在不到半秒內。

然后時間恢復正常，刀鋒繼續(xù)落下。

但林墨己經(jīng)做出了反應——不是格擋，而是向后急退，同時將我狠狠推開。

刀鋒擦著他的鼻尖劃過，在他胸前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跑！”

他嘶吼道。

我們轉身狂奔，用盡畢生最快的速度。

弒影沒有立刻追趕，它站在原地，面具轉向我們逃跑的方向，那兩個紅點仿佛在燃燒。

“鑰匙...”那干澀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某種難以理解的渴望，“終于...找到了...”然后，腳步聲響起。

不緊不慢，但每一步都精確地踩在我們心跳的間隙上，像死亡的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