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微“死”的時候，手里還握著港交所的那柄小金錘。

鎂光燈刺得她睜不開眼，臺下黑壓壓的人群在歡呼，身邊的葉瑾瑜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肘，她才意識到該敲鐘了。

錘子落下時發(fā)出清脆的聲響，咚——像極了多年前閣樓門把手上那個小鈴鐺。

然后她看見了血。

不是鐘聲，是頭顱撞擊大理石地面的悶響。

她倒下時看見邱大松扭曲的臉在人群中一閃而過，手里握著一把水果刀。

啊，原來他終究是不甘心。

五十年的光陰在眼前飛速倒退，像倒放的電影膠片。

山村夜雨，閣樓鈴鐺，發(fā)廊躺椅，產(chǎn)房清粥，**傳票，還有湖邊那個顫抖的自己...所有的畫面攪在一起，最后定格在母親喝農(nóng)藥的那個清晨。

“如果有來世...”她最后想。

林白微睜開眼睛時，首先聞到的是稻草和霉味混合的氣息。

她正蜷縮在一個不足兩平方米的斜頂閣樓里，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上面鋪著一層薄褥。

月光從巴掌大的天窗漏進來，照著墻上斑駁的水漬。

她猛地坐起身，頭撞到傾斜的屋頂，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不是幻覺。

她摸到門把手——那個銹跡斑斑、松松垮垮的小插銷還在，旁邊系著一個銅制小鈴鐺，是她用撿來的廢品自己做的。

門外傳來表叔家老掛鐘的報時聲：當、當、當...整整十二下。

林白微顫抖著抬起手，借著月光看清了那雙屬于十五歲少女的手——瘦小、粗糙，指甲縫里還殘留著白天給客人洗頭時染上的劣質染發(fā)劑。

她重生了。

重生在1988年的夏天，重生在表叔家閣樓的那個夜晚，重生在鈴鐺即將響起的前一個小時。

林白微捂住嘴，把驚呼硬生生咽回去。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五十年的記憶像潮水般涌來，每一個細節(jié)都清晰得可怕。

表叔猥瑣的試探，黃毛虛假的溫暖，貨車司機丈夫的拳頭，邱大松偽善的面具...還有**里那些冰冷的判決書，湖邊那個絕望哭泣的自己，最后是港交所刺眼的鎂光燈和心口的劇痛。

“這一世...”林白微咬住下唇，首到嘗到血腥味，“我不會再信任何人?！?br>
她輕輕解下門把手上的鈴鐺，塞進貼身口袋。

然后起身，在雜物堆里翻找——半塊磚頭，一根生銹的鐵釘，還有表嬸扔上來的舊剪刀。

林白微坐回床邊，在黑暗中靜靜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閣樓悶熱得像蒸籠。

汗水浸濕了她單薄的衣裳，黏在剛剛開始發(fā)育的身體上。

前世她就是在這個時候驚慌失措，推倒表叔后光腳狂奔，從此開始了流浪般的生涯。

但這一世，她選擇面對。

凌晨一點，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木板發(fā)出細微的嘎吱聲，一只手輕輕推門。

插銷發(fā)出不堪重負的**，門被推開一條縫。

月光勾勒出一個男人的輪廓，他不敢開燈，只能瞇著眼在黑暗中摸索。

“微微...”表叔壓著嗓子低聲喚道，聲音里透著令人作嘔的黏膩，“你在哪呢？

表叔給你帶了好吃的...”林白微屏住呼吸，握緊了手中的磚塊。

表叔又往前挪了一步，完全進入了閣樓。

他彎著腰，伸手往床鋪方向摸去——就在這一瞬間，林白微猛地從雜物堆后竄出，用盡全身力氣將磚塊砸向他的后腦！

悶響。

表叔甚至沒來得及發(fā)出聲音，就軟軟地倒了下去。

林白微迅速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還活著，只是昏過去了。

她冷靜地從他口袋里摸出錢包，抽出里面所有的鈔票，又把他的手表拽下來。

想了想，她把錢包扔回他身邊，只拿走錢和值錢的東西。

然后她開始**服。

不是脫自己的，而是脫表叔的。

她利落地解開他的襯衫扣子，在他胸口和脖子上抓出幾道血痕，又扯開他的皮帶，把褲子褪到膝蓋處。

做完這一切，她撿起那把舊剪刀，在自己手臂內側劃了一道——不深，但足夠流血。

疼痛讓她更加清醒。

林白微把剪刀塞進表叔手里，握著他的手指在剪刀柄上留下指紋。

然后她站起身，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發(fā)出一聲凄厲的尖叫：“救命啊——！”

整棟**樓瞬間被驚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