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三年的中元節(jié)，京城被一層灰蒙蒙的霧氣裹著，連風(fēng)里都摻著紙錢焚燒后的焦苦味。

鎮(zhèn)北侯府的紅墻本該映著喜慶，此刻卻像被血水浸過，喜堂與靈堂并排挨著，紅燭與白幡在同一陣風(fēng)里晃悠，燭淚順著燭臺(tái)往下淌，在青磚上積成蜿蜒的血痕，倒比靈前的白燭更顯凄厲。

慕清寒跪在靈堂的**上，身上的嫁衣還帶著新繡的金線，鳳凰展翅的紋樣本該象征榮華，此刻卻被紙錢灰落得斑斑點(diǎn)點(diǎn)，像極了她心頭被揉碎的希望。

她的視線死死黏在供桌上的牌位上，“墨玦”兩個(gè)字是她親手寫的，筆鋒里藏著多少期待，此刻就裹著多少刺骨的疼。

指尖按在**邊緣，指甲幾乎要嵌進(jìn)木頭里，她一遍遍地告訴自己，這不是真的，玦哥哥怎么會(huì)出事？

他臨走前還攥著她的手，說等漠北的戰(zhàn)事平定，就回來用八抬大轎娶她，還說要把玄甲軍的狼頭軍旗裁成布料，給她做最特別的嫁妝。

“姐姐，這跪著多累啊。”

嬌柔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

慕清寒不用回頭，也知道是她的庶妹慕靈溪。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雙繡著鴛鴦的錦鞋就停在她眼前，慕靈溪挽著一個(gè)身著蟒袍的男人，笑靨如花。

那男人是蕭徹，新封的靖安王，也是她名義上的夫君——三天前，父親以她“克死未婚夫”為由，強(qiáng)行將她許給了蕭徹，今**該是她的新婚之日，卻被蕭徹故意改成了“祭奠墨玦”的日子。

蕭徹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靴底碾過地上散落的紙錢，發(fā)出細(xì)碎的聲響，像在踐踏她最后的尊嚴(yán)。

“姐姐，你以為墨小將軍還能活著回來？”

他嗤笑一聲，語氣**得像冰錐，“他率五千玄甲軍戰(zhàn)死漠北，聽說最后連全尸都沒留下，尸骨都被野狼啃光了，連塊能下葬的骨頭都找不著?！?br>
“不可能！”

慕清寒猛地抬頭，眼眶里布滿血絲，聲音因?yàn)闃O致的憤怒和恐懼而顫抖，“玦哥哥說過會(huì)回來娶我！

他從來不會(huì)騙我！

你在撒謊，你們都在撒謊！”

她想起墨玦出征前的那個(gè)夜晚，他把一支用自己指骨做的骨笛塞進(jìn)她手里，說這骨笛能通心意，只要她吹起《歸雁曲》，不管他在天涯海角，都會(huì)循著聲音回來找她。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