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只是吃了塊淋巴肉,女兒卻要和我分家
女婿更是得意忘形,在群里發(fā)了條長語音:
“以前啊,店里總是拖拖拉拉,效率低得要命。有些人仗著輩分高,說不得罵不得,稍微干點活就喊腰疼腿疼?,F(xiàn)在好了,店鋪全面升級,剛子一來,頂三個老人工!”
這話里話外,全是沖著我來的。
女兒在群里發(fā)了個尷尬的表情包,試圖緩和氣氛。
女婿立刻回懟:
“老婆你別打岔,這是企業(yè)管理。優(yōu)勝劣汰,適者生存。咱爸退休了正好享清福,省得在店里添亂,還得防著……咳咳,總之,這是好事!”
他把“防著家賊”幾個字咽了回去,但誰都能聽出那個意思。
我看著屏幕,手指在“退出群聊”的按鈕上懸停了兩秒,最后還是滑了過去。
退群顯得我心虛。
我就留在這兒,看看這所謂的“狼性文化”到底管不管用。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
往常這個時候,我已經(jīng)騎著三輪車,在**市場跟那些肉販子為了兩毛錢的差價據(jù)理力爭,還要在成堆的生豬頭里挑出肉質(zhì)最緊實的那幾個。
豬頭肉這東西,選材最關(guān)鍵,老豬太柴,嫩豬太腥,病豬更是碰都不能碰。
但今天,我睡到了自然醒。
沒有鬧鐘,沒有催促,也沒有那股揮之不去的生肉腥味。
我翻身起床,從床底下拉出那個積了灰的漁具包。
提上魚竿,拎著折疊馬扎,我慢悠悠地晃到了護城河邊。
河邊的柳樹剛抽了新芽,風(fēng)吹在臉上,涼絲絲的,透著股爽利勁兒。
幾個老伙計早就占好了位子,看見我來,都挺驚訝。
老張頭把煙盒遞過來:
“喲,老陳?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那個寶貝鹵菜店不開了?不用去搶豬頭了?”
我接過煙,別在耳朵上,熟練地打窩、掛餌、甩桿:
“不干了。現(xiàn)在的年輕人能耐大,嫌我這老骨頭礙事。我算是想通了,操勞半輩子,圖個啥?不**陪你們喂喂魚?!?br>
老張頭嘿嘿一笑:
“這就對了!兒孫自有兒孫福,沒有兒孫我享福。來來來,今天咱們比比誰釣得多?!?br>
……
水面波光粼粼,浮漂靜靜地立在水中。
我盯著那個紅色的漂尾,心卻前所未有的平靜。
以前在店里,腦子里全是進貨單、水電費、客人的投訴,還有女婿那張永遠不知足的臉。
現(xiàn)在,世界只剩下眼前這一方水域。
突然,浮漂猛地往下一沉,是個大黑漂!
我手腕一抖,魚竿瞬間彎成一張滿弓,水下那家伙勁頭不小,把線拽得嗚嗚作響。
“好家伙!是個大的!”老張頭在旁邊咋呼起來,拿抄網(wǎng)準備幫忙。
我穩(wěn)住心神,不慌不忙地溜著魚。
就在這時,兜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我單手控桿,掏出手機掃了一眼。
是女婿發(fā)的朋友圈,配圖是剛子滿頭大汗地在后廚忙活,地上堆滿了剛卸下來的凍貨,還有幾箱看著就不怎么新鮮的特價豬頭。
文案寫著:
“只要思想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成本控制是核心,剛子就是我的左膀右臂!今天鹵肉大酬賓,全場八折,歡迎品嘗!”
照片角落里,一盆沒洗干凈的豬大腸正還在往外滲著黃水。
我冷笑一聲,收起手機,專心對付水里的大魚。
隨著嘩啦一聲水響,一條肥碩的鯉魚被我提出了水面,在陽光下甩出一串晶瑩的水珠。
我把魚扔進護口,看著它在網(wǎng)兜里撲騰。
旁邊釣位的老張湊過來,遞給我一根煙,語氣里帶著幾分戲謔:“老陳,你那女婿找的**人,是個狠角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