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鎮(zhèn)的雨，總帶著一股子浸到骨子里的腐朽味。

林墨拖著行李箱站在鎮(zhèn)口時，雨絲正斜斜地織著，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wǎng)。

石板路被沖刷得發(fā)亮，倒映著兩旁斑駁的白墻黑瓦——墻皮剝落處露出青灰色的磚，像老人臉上暴起的青筋；黑瓦上長滿青苔，濕漉漉地往下滴水，在墻根積成小小的水洼，映著灰沉沉的天。

巷口的紅燈籠在風雨里晃悠，紅綢被雨水泡得發(fā)暗，像浸透了血的破布，風一吹，就發(fā)出"嗚嗚"的聲響，像有人在哭。

空氣里飄著一股甜膩的香，像桂花香，又像……陳年的血痂味。

林墨皺了皺眉，這味道是從巷子深處飄來的，帶著點桂花糕的甜，又混著點腐木的腥，勾得他喉嚨發(fā)緊。

"阿墨？

"一個蒼老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怔忪。

林墨回頭，看見巷口的王阿婆撐著油紙傘，傘面是洗得發(fā)白的藍印花布，上面沾著泥點。

她的背駝得像張弓，渾濁的眼睛在他臉上逡巡，嘴角咧開的弧度卻有些僵硬，像被線縫死的布偶："這不是林家的阿墨嗎？

都長這么高了，快十年沒見了吧？

"林墨扯出個笑，喉結(jié)動了動，卻沒發(fā)出聲音。

他想起十年前離開時，奶奶也是這樣站在巷口，眼睛紅腫得像兩顆泡發(fā)的核桃，手里攥著半塊啃剩的桂花糕——那是他臨走前奶奶塞給他的，說"到了城里要好好吃飯"，可他只咬了一口，就被火車的汽笛聲吞沒了。

"快進來，外面雨大。

"王阿婆說著，伸手想幫他提箱子，指尖剛觸到箱把，就猛地縮回，像是被燙到一般。

林墨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箱子上貼著一張泛黃的快遞單，寄件人地址是空白的，只有一行潦草的字跡："青溪鎮(zhèn)老宅，林墨親啟"。

"這箱子……""是***寄的。

"王阿婆的聲音低了下去，"你爺爺走后，***就總念叨你，說要給你寄點東西，可你地址總換，這次總算寄到了。

"她頓了頓，渾濁的眼睛瞟向老宅方向，"***身子骨不好，怕是等不到你回來。

"林墨的心猛地一沉，加快腳步往巷尾走。

巷子深處飄來飯菜香，是奶奶在做桂花糕——和記憶里的味道一模一樣，甜得發(fā)膩，又帶著點焦糊的煙火氣。

推開虛掩的木門，一股混合著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