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誕平安夜，在維港餐廳等了兩小時的我正準備給傅舟年打第個電話，

他女兄弟陳柒野的社媒更新就跳了出來：

傅大佬義氣！他說今晚陪我出海喝通宵！

男人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圣誕節(jié)當然要跟兄弟過！

照片里，傅舟年慵懶地靠在船艙的沙發(fā)上，

陳柒野整個人幾乎貼在他胸口，

叼著一根細煙湊向他嘴里的半燃雪茄。

他沒躲，嘴邊還帶著一絲笑意。

我沒有吵鬧，只是給陳柒野的動態(tài)點了個贊。

然后給傅舟年發(fā)去一條信息：分手吧。

后來我才知道，他看到我消息后只是輕描淡寫地說。

“沈聽瀾那么乖，只是鬧鬧小脾氣而已?！?br>
“離了我，她一個被我資助的孤兒能去哪？”

可他忘了，我那么乖，是因為愛他才收斂了鋒芒。

而這一次，我是真的要離開了。

……

那條“分手吧”的信息很久沒有得到回復。

下一秒，一個視頻發(fā)了過來。

緊接著又跟了一條語音，

帶著陳柒野漫不經心的嬉笑：

“哎呀不小心發(fā)給你了，你別多想哈，老傅喝多了，我替他報個平安?！?br>
我點開視頻。

豪華游艇內一群公子哥正圍著傅舟年起哄。

“傅少，真不回個電話給你家那位？聽說她還在餐廳等你呢！”

聞言，他微微一怔，像是才想起來今晚還有這回事。

但也僅僅是一怔。

下一秒，他漫不經心地抿了一口酒，眉頭舒展開：

“你不提，我倒真忘了?！?br>
“算了，現(xiàn)在的興致剛好，懶得動?！?br>
他隨手將煙灰彈落在地毯上，神情是慣有的從容：

“不過是一頓飯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br>
“晚點讓手下給她送款當季的新**去就行了。”

旁邊有人調侃：“就不怕嫂子真生氣跑了？”

傅舟年嗤笑一聲：

“她能跑去哪？”

“沈聽瀾和你們外面玩的那些女人不一樣，她很乖的?！?br>
視頻里，陳柒野突然入畫。

她穿著一條熱褲，大咧咧一**坐在傅舟年邊上，

整個人幾乎貼在他身上。

“哎喲，你也太膩歪了?！?br>
她幾乎是貼著傅舟年的耳朵說話：

“來，兄弟敬你！女人如衣服，兄弟才是手足。今晚咱們不醉不歸！”

說著，她直接低下頭，就著傅舟年的手，**了傅舟年酒杯的邊緣。

傅舟年皺了皺眉，但下一秒，

他就舒展眉心無奈地笑笑，伸手揉了一把她的短發(fā)：

“你啊，也就只有在我面前敢這么沒大沒小?！?br>
“切，我就這樣，老傅你不就喜歡我這直爽勁兒嗎？不像那些嬌滴滴的女人，只會哭?！?br>
視頻戛然而止。

我看著黑下去的屏幕，心中一片悲涼。

傅舟年說得對。

現(xiàn)在的我，確實乖得像一只失去了野性的貓。

但這八年，我是怎么變乖的，他似乎早就忘了。

曾經的我是九龍城寨里出了名的野種。

那天暴雨，為了搶回我的錢，

我攥著半塊碎玻璃將幾個小混混堵在巷子里。

傅舟年就是在那時候出現(xiàn)的。

他撐著一把黑傘，身后跟著一排黑衣保鏢，

就那么居高臨下地看著狼狽不堪的我。

“這眼神，夠野?！?br>
他替我擺平了所有的麻煩，用手擦掉了我臉上的血污。

“以后跟著我吧，我供你讀書。”

后來，我愛上了這個男人。

我們在一起后的第一個晚上，

我在床上興奮地跟他講著我的雄心壯志。

傅舟年卻將頭埋在我的頸窩，

聲音溫柔卻不容置疑：

“聽瀾，乖一點?！?br>
他一點點吻過我耳垂：

“我在外面面對那些爾虞我詐已經很累了?；氐郊遥抑幌肟吹揭粋€溫順安靜的你。”

“別像個長不大的野孩子一樣，我喜歡你乖一點的樣子。”

我聽進去了。

為了他這一句喜歡，我留起了他說喜歡的黑長直，換上了素色長裙。

傅舟年對此很滿意。

我曾以為，只要我足夠乖，就能陪他走到最后。

直到半年前，那個被他稱為一起長大的“過命兄弟”陳柒野回國。

接風宴上，她穿著黑色皮衣歪著頭盯了我許久，然后輕笑一聲：

“老傅，這就是你養(yǎng)在家里的那位？怎么長得那么像長發(fā)版的我啊?！?br>
那一刻，真相**得傷人。

因為傅舟年的一句不喜歡，我為了他戒了煙戒了酒，

可陳柒野卻能把二手煙吐在他臉上，讓他寵溺地笑。

他陪著陳柒野喝最烈的酒，夸她“這才是真性情”。

他說我太乖了，可他忘了，

我是為了他才親手**了那個鮮活的自己。

傅舟年曾在維港的煙火下抱著我承諾：

“聽瀾，等我坐穩(wěn)傅家龍頭的位子，我就給你一場全港最盛大的婚禮?！?br>
現(xiàn)在，傅家大權盡歸他手，沒人再敢置喙。

可那個婚禮，卻再無人提起。

既然他忘了誓言，我也沒必要再記得。

困了我八年的長裙，我早就穿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