焱辰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像一團(tuán)即將爆裂的火焰。
他被宗門拋棄,丟棄在這片連飛鳥都不愿掠過的神骸禁地等死。
首到那個被所有人視為不祥的少女,在月蝕之夜蹲下身,用冰冷的指尖觸碰他灼熱的胸膛——“別怕,”她說,“我能吃掉你的痛苦。”
劇痛。
像是有一萬根燒紅的針,同時刺入骨髓,又在血脈里點(diǎn)燃了火。
焱辰猛地睜開眼,視野里是一片扭曲的、泛著詭異紫芒的天空。
沒有星月,只有濃稠如墨汁般的云層緩慢旋轉(zhuǎn),中心透出令人不安的暗紅,仿佛一只窺視人間的巨眼。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每一次吸氣都像吞咽著刀片,牽扯著胸口那片空洞的灼燒感更加鮮明。
那里,本該有力跳動的心臟,此刻卻像一塊碎裂的、仍在頑強(qiáng)燃燒的炭,每一次微弱的搏動,都帶來瀕臨解體的痛苦。
記憶碎片洶涌回潮。
宗門**,高聳入云的演武臺,西周震耳欲聾的歡呼。
對手,太虛門那位以陰狠著稱的內(nèi)門弟子,祭出了淬毒的骨刃,首取凌云霄的后心。
他看見了大師兄眼中一閃而逝的驚愕……來不及思考,身體己經(jīng)先于意識行動。
《大日焚天訣》強(qiáng)行催動到極致,平日里溫順的太陽真火那一刻變得狂暴無比,從西肢百骸涌出,匯聚于拳鋒,轟出了那超越自身極限的一擊。
金光炸裂,對手慘叫著飛出演武臺。
勝利的歡呼還未完全響起,他便聽到了自己體內(nèi)傳來的、細(xì)微卻清晰的碎裂聲。
來自胸膛深處。
緊接著,無邊的黑暗和冰冷的虛弱感攫住了他,真火失控反噬,焚燒著他的經(jīng)脈,吞噬著他的生機(jī)。
再醒來時,聽到的不是慰藉,而是師尊冰冷而疲憊的宣判。
“焱辰,你為救同門,其心可嘉。
但‘日蝕之心’徹底破碎,經(jīng)脈盡毀,藥石無靈。
天陽宗……不能留一個廢人,更無法承受太陽神一脈最后血脈殞落的罪責(zé)。”
然后,他便被送到了這里。
神骸禁地。
傳說中,萬古之前天外“太古神骸”墜落的核心區(qū)域。
這里是力量的荒漠,亦是生命的**。
空氣中彌漫著稀薄卻狂亂的“神骸之力”,尋常修士在此,非但無法汲取靈氣修煉,反而會被這股力量侵蝕,輕則修為倒退,重則靈智泯滅,化為只知?dú)⒙镜摹氨薄?br>
他被丟棄在這里,像扔掉一件無用的垃圾。
身下是冰冷嶙峋的黑色怪石,觸手粗糙,散發(fā)著不祥的氣息。
遠(yuǎn)處,扭曲的、如同巨人骸骨般的枯木枝椏指向天空,在紫紅色的天光下投下張牙舞爪的暗影。
風(fēng)中帶著嗚咽,夾雜著細(xì)微的、仿佛能鉆入人腦髓的低語。
“呃啊……”又一陣撕裂般的痛楚從胸口傳來,焱辰蜷縮起身體,指甲深深摳進(jìn)身下的黑石,留下幾道帶血的淺痕。
汗水瞬間浸透了他殘破的宗門服飾,緊貼在少年雖顯稚嫩卻己初現(xiàn)棱角的身體上。
他不甘心。
不是為了那虛無縹緲的太陽神后裔身份,而是……他還沒有找到自己存在的意義,沒有看清迷霧重重的身世,更沒有兌現(xiàn)與凌云霄并肩、守護(hù)宗門的承諾。
就要這樣可笑地、無聲無息地死在這個被遺忘的角落了嗎?
意識在灼燒的劇痛和冰冷的絕望之間沉浮。
視線開始模糊,那片詭*的天空在眼前晃動、重疊。
……是誰?
在徹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瞬,他仿佛看到了一抹極淡的影子,在不遠(yuǎn)處那株最大的、形如彎月的枯骨巨木下,無聲無息地立著。
是錯覺嗎?
還是禁地里游蕩的、攝取將死之人魂魄的邪祟?
他努力想睜大眼睛看清,但黑暗如同潮水,不容抗拒地淹沒了他。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瞬,或許是永恒。
一絲奇異的清涼,忽然觸碰到他滾燙的額頭。
像干涸龜裂的大地,終于迎來了一滴甘霖。
焱辰混亂灼熱的意識,被這絲清涼短暫地拉回現(xiàn)實(shí)。
他艱難地、極其緩慢地,再次掀開沉重的眼皮。
眼前依舊是一片模糊的暗色。
但這一次,他看清楚了。
不是幻覺,也不是邪祟。
是一個人。
一個少女。
她就蹲在他的身邊,離得很近。
一身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粗布黑衣,顯得身形格外單薄瘦弱。
長長的黑發(fā)未經(jīng)打理,有些凌亂地披散著,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點(diǎn)過于白皙的下巴尖,和一雙……異常清澈沉靜的眼睛。
那雙眼睛正看著他,沒有憐憫,沒有好奇,也沒有恐懼,就像兩潭深秋的井水,映不出絲毫波瀾。
她的一只手,正輕輕搭在他的額頭上。
那冰涼的觸感,正是來源于此。
“你……”焱辰想開口,喉嚨里卻只能發(fā)出破碎嘶啞的氣音。
他本能地想掙扎,想遠(yuǎn)離這個出現(xiàn)在禁地的、詭異的存在,但身體如同被釘死在地上,連動一動手指都做不到。
少女沒有說話。
她的目光從他的臉上,緩緩下移,最終落在他劇烈起伏、散發(fā)著不正常高溫的胸膛——那“日蝕之心”所在的位置。
她搭在他額頭的手移開了。
就在焱辰以為那短暫的清涼即將消失時,她卻做出了一個讓他瞳孔驟縮的舉動。
她伸出了一根手指——纖細(xì)、蒼白,指尖卻透著一種玉石般冷冽光澤的手指,輕輕點(diǎn)在了他胸口灼熱劇痛的正中心。
“嗤——”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像是燒紅的鐵塊被投入了冰水。
一股遠(yuǎn)比之前額頭觸碰時更強(qiáng)烈、更深入骨髓的清涼感,順著她那根手指,源源不斷地涌入他的胸膛。
那感覺無法形容。
并非治愈,也不是普通的安撫。
更像是一種……掠奪,或者說,吞噬。
他體內(nèi)那些狂暴肆虐、即將把他燒成灰燼的太陽真火殘余,以及心臟碎片中散發(fā)出的、引動他痛楚的詭異能量,仿佛遇到了克星,爭先恐后地被那股清涼之力吸走、湮滅。
劇痛,竟然真的開始緩慢地消退。
雖然破碎的心臟依舊虛弱,雖然經(jīng)脈依舊殘破,但那足以將人逼瘋的灼燒感,確實(shí)在減輕。
焱辰震驚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女。
她依舊沒什么表情,只是微微蹙著眉,似乎在專注地進(jìn)行著某項(xiàng)精細(xì)的工作。
她露出的那半張臉,在禁地詭異的光線下,呈現(xiàn)出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帶著一種易碎而又神秘的美感。
她是誰?
為什么會在神骸禁地?
她對自己做了什么?
無數(shù)的疑問涌上心頭,但他一個也問不出口。
就在這時,少女忽然抬起了眼,再次對上了他驚疑不定的目光。
那雙清澈的眸子里,似乎極快地掠過了一絲……了然?
她微微傾身,靠近了他的耳邊。
一股極淡的、仿佛月下初雪融化般的冷香,縈繞在他的鼻尖。
然后,他聽到了她的聲音。
清冷,平靜,沒有任何起伏,卻像一道驚雷,在他混沌的腦海中炸響。
“別怕?!?br>
她說。
“我能吃掉你的痛苦。”
遠(yuǎn)處,禁地扭曲的枯木林中,幾雙貪婪而猩紅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鎖定了這突如其來的生人氣息,低沉的嘶吼伴隨著涎水滴落的聲響,在死寂的風(fēng)中隱隱傳來。
精彩片段
“林智峰”的傾心著作,焱辰玄素是小說中的主角,內(nèi)容概括:焱辰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像一團(tuán)即將爆裂的火焰。他被宗門拋棄,丟棄在這片連飛鳥都不愿掠過的神骸禁地等死。首到那個被所有人視為不祥的少女,在月蝕之夜蹲下身,用冰冷的指尖觸碰他灼熱的胸膛——“別怕,”她說,“我能吃掉你的痛苦?!眲⊥?。像是有一萬根燒紅的針,同時刺入骨髓,又在血脈里點(diǎn)燃了火。焱辰猛地睜開眼,視野里是一片扭曲的、泛著詭異紫芒的天空。沒有星月,只有濃稠如墨汁般的云層緩慢旋轉(zhuǎn),中心透出令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