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fēng)吹過，街角的“濟世堂”門前燈籠搖曳。

已是三更天，沈決明揉了揉酸脹的額角，將最后一包藥遞給面前滿臉愁容的老婦人。

“三碗水煎成一碗，睡前服用。

若是夜里咳嗽加重，明日再來調(diào)整方子?！?br>
老婦人連連道謝，掏出一把銅錢放在柜臺上。

沈決明瞥了一眼，從中取出兩枚，將其余的推了回去。

“夠了?！?br>
“沈大夫，這怎么夠...天冷了，留著添件冬衣吧。”

沈決明聲音平淡，卻不容拒絕。

送走最后一位病人，他正準備關(guān)門，忽見門外陰影處有一團東西動了動。

沈決明皺眉，提起燈籠照去——竟是個裹在破舊襁褓中的嬰孩。

孩子小臉凍得發(fā)紫，氣息微弱，身旁并無任何人。

沈決明四下張望，長街寂靜，唯有風(fēng)聲呼嘯。

“麻煩。”

他低語，卻還是彎腰將孩子抱起。

嬰孩輕得驚人，在他懷中像片羽毛。

就在他轉(zhuǎn)身欲進屋內(nèi)時，發(fā)現(xiàn)襁褓中塞著一張小箋，上面只有寥寥數(shù)字：“其父姓顧，生于癸卯年臘月初七。

懇請善心人收留。”

今日正是臘月初七。

沈決明盯著那紙條看了許久，終是將孩子抱進了屋內(nèi)。

三年后。

“當歸！

別跑！”

藥童氣喘吁吁地追著一個滿院子亂竄的小身影。

那孩子約莫三四歲，跑起來卻靈活得像只兔子，手里還攥著一把剛扯下來的草藥葉子。

“這是先生要配給王掌柜的藥！

你快放下！”

小孩咯咯笑著，眼看就要跑到前堂，一頭撞在了某人腿上。

沈決明低頭看著小腿上掛著的娃娃，眉頭微蹙：“又闖什么禍了？”

藥童追上來，上氣不接下氣：“先生，當歸把您剛曬好的川貝給撒了一地...”被喚作“當歸”的孩子抬起頭，露出一張粉雕玉琢的小臉，眼睛亮得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爹爹，藥藥，飛飛！”

沈決明面無表情地將孩子拎起來：“說了多少次，我不是你爹爹?！?br>
當歸立刻癟了嘴，大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層水汽：“爹爹...”這招屢試不爽。

沈決明嘆了口氣，將孩子抱到懷里，對藥童道：“收拾了吧，我重新配一份便是?！?br>
他抱著當歸走向藥柜，孩子乖巧地趴在他肩上，小手玩弄著他束發(fā)的布帶。

三年前那個雪夜，他本打算次日將孩子送去官府，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