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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之血脈

法之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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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幻想言情《法之血脈》,講述主角郭明章王建榮的愛恨糾葛,作者“郭字”傾心編著中,本站純凈無廣告,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六月的風裹著熱浪撲在法院玻璃幕墻上,折射出刺眼的光。郭明章攥著卷邊的庭審記錄,站在二樓走廊的陰影里,能清晰聽到一樓大廳傳來的爭執(zhí)聲——那是他實習參與的第一起案子,“王建榮討薪案”的終審宣判剛結(jié)束。作為政法大學法律系大三學生,郭明章來“啟正律所”實習才滿兩個月。出發(fā)前,他在筆記本扉頁寫滿“程序正義證據(jù)為王”的字樣,堅信法律是丈量公道的精準標尺??纱丝?,庭審記錄上“駁回原告大部分訴訟請求”的黑體字,像...

六月的風裹著熱浪撲在**玻璃幕墻上,折射出刺眼的光。

郭明章攥著卷邊的庭審記錄,站在二樓走廊的陰影里,能清晰聽到一樓大廳傳來的爭執(zhí)聲——那是他實習參與的第一起案子,“王建榮討薪案”的終審宣判剛結(jié)束。

作為政法大學法律系大三學生,郭明章來“啟正律所”實習才滿兩個月。

出發(fā)前,他在筆記本扉頁寫滿“程序正義證據(jù)為王”的字樣,堅信法律是丈量公道的精準標尺。

可此刻,庭審記錄上“駁回原告大部分訴訟請求”的黑體字,像一塊巨石壓得他喘不過氣。

“原告王建榮主張被告張富貴拖欠工資12萬元,提交的考勤記錄無被告簽字,證人證言因證人與原告存在同事關(guān)系,證明力較弱;被告提交的‘生活費簽收單’(載明己支付5萬元)雖無原告完整簽字,但結(jié)合微信轉(zhuǎn)賬記錄,可認定部分款項己支付……”審判長的聲音還在耳邊回響,郭明章指尖劃過記錄上的關(guān)鍵句,指甲幾乎要嵌進紙里。

他清楚記得,王建榮的考勤記錄是用鉛筆在工地黑板上抄的——張富貴從一開始就沒簽過書面勞動合同,甚至連工牌都沒給工人做,美其名曰“都是老鄉(xiāng),憑信任做事”。

“小郭,走了。”

主辦律師李姐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里帶著慣有的冷靜,“這種案子本來勝訴率就低,沒什么好糾結(jié)的?!?br>
郭明章抬頭,看見李姐正把公文包甩到肩上,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可是李姐,”他忍不住開口,“張富貴明顯是故意不簽合同,還偽造了生活費簽收單——王建榮說那5萬塊里,有3萬是去年的年終獎,根本不是今年的工資?!?br>
“證據(jù)呢?”

李姐停下腳步,側(cè)過身看他,眼里帶著一絲無奈,“你說偽造,得有鑒定報告;你說那是年終獎,得有公司財務(wù)記錄或者聊天記錄。

沒有這些,法官只能按現(xiàn)有證據(jù)判。

這就是程序正義,懂嗎?”

郭明章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

他想起上周去工地找王建榮時的場景:簡易板房里,王建榮的兒子小宇躺在折疊床上,臉白得像紙,輸完液的針頭還扎在細瘦的胳膊上。

王建榮蹲在床邊,手里攥著一張皺巴巴的診斷書——“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需盡快化療”。

當時王建榮紅著眼說:“小郭律師,我知道沒合同難辦,可小宇等著錢救命,我實在沒辦法?!?br>
就在這時,一樓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打斷了郭明章的思緒。

他和李姐快步下樓,剛走到大廳門口,就看見一個穿著碎花襯衫的女人跪在臺階上,頭發(fā)凌亂地貼在臉上,手里舉著一張照片——照片上是個七八歲的男孩,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應(yīng)該就是小宇。

“張富貴你沒良心!

欠我們工資不給,我兒子等著錢救命??!”

女人一邊哭,一邊用拳頭捶打地面,“**也不給公道!

這日子沒法過了!

不如找郭大俠評理去!”

“郭大俠?”

郭明章愣了一下,這個稱呼有點耳熟,好像小時候聽祖父說過。

他快步上前,蹲下身想把女人扶起來:“阿姨,您先起來,有話咱們慢慢說?!?br>
女人抬起頭,眼淚把臉上的妝沖得一塌糊涂,她死死抓住郭明章的手腕,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肉里:“你是律師?

你們不是懂法嗎?

怎么不幫我們窮人說話?

我兒子快不行了,我只能去求郭大俠!”

“阿姨,您說的郭大俠是誰???”

郭明章輕聲問。

他記得祖父是退休法官,以前總愛講些古代律法故事,其中好像提到過一個叫“郭解”的游俠,說他“專管官府不管的冤屈”。

“就是郭解??!”

女人抹了把眼淚,從隨身的布包里掏出一本泛黃的書,封面上印著《游俠郭解》西個大字,“我在工地宿舍借的書,上面寫郭大俠專幫窮人,誰欺負老百姓,他就替誰出頭!

現(xiàn)在法律不管用,我只能去求他!”

郭明章看著那本封面卷邊的書,心里像被什么東西蟄了一下。

他想起大一上“法理學”課時,教授說“程序正義是結(jié)果正義的保障”,可此刻,王建榮一家的結(jié)果正義,卻被“缺乏書面合同”這個程序門檻擋在了門外。

他接過女人遞來的書,翻到扉頁,上面用鉛筆寫著一行小字:“若法不能護民,俠便應(yīng)運而生?!?br>
“阿姨,您先起來,”郭明章深吸一口氣,語氣比剛才更堅定,“這個案子我們還可以上訴,我再幫您找證據(jù)——張富貴肯定還有其他工人沒簽合同,我們可以找他們作證,還有微信聊天記錄、工資轉(zhuǎn)賬記錄,這些都能當證據(jù)?!?br>
女人愣了一下,眼里閃過一絲希望,又很快黯淡下去:“找過其他工人了,他們怕被張富貴辭退,不敢出來作證。

微信記錄……張富貴早就把我拉黑了?!?br>
這時,一個穿著藍色工裝的男人快步走過來,正是王建榮。

他臉上布滿胡茬,眼睛里滿是***,看見跪在地上的妻子,趕緊把她扶起來:“你這是干啥?

別在這兒丟人現(xiàn)眼!”

“我丟人?”

女人甩開他的手,聲音更響了,“兒子在醫(yī)院等著錢,你卻只拿到4萬塊!

這錢夠干啥?

夠一次化療還是夠買一盒藥?”

王建榮垂著頭,肩膀微微發(fā)抖,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看向郭明章,語氣里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小郭律師,謝謝你這段時間幫忙。

算了,不上訴了,張富貴說愿意再補1萬,總共給5萬,我想拿著錢先去給小宇交住院費?!?br>
“王師傅,這太少了!”

郭明章急了,“12萬的工資,只給5萬,這不合理!

我們再想想辦法,一定能找到證據(jù)的!”

王建榮搖了搖頭,苦笑著說:“小郭律師,我知道你是好人,可我耗不起啊。

小宇昨天又發(fā)燒了,醫(yī)生說再不交錢,就停藥了。

我也想等公道,可我兒子等不起?!?br>
郭明章看著王建榮布滿血絲的眼睛,心里像壓了一塊重石。

他知道王建榮說的是實話——對于一個急需救命錢的家庭來說,時間比公道更緊迫。

他想起自己實習工資每個月3000塊,雖然不多,但至少不用為家人的醫(yī)藥費發(fā)愁,而王建榮每天在工地扛鋼筋、拌水泥,掙的都是血汗錢,卻連給兒子治病的錢都拿不出來。

李姐走過來,拍了拍郭明章的肩膀,對王建榮說:“王師傅,如果你決定私了,一定要簽書面協(xié)議,把‘一次性了結(jié)’‘不再追究’這些條款寫清楚,避免以后有**?!?br>
王建榮點點頭,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面己經(jīng)寫好了協(xié)議,只等著雙方簽字。

郭明章看著他拿起筆,手抖得幾乎握不住,心里突然涌上一股無力感——他學了三年法律,背了無數(shù)法條,卻連一個農(nóng)民工的血汗錢都幫他要不回來。

簽完協(xié)議后,王建榮夫婦拿著5萬塊現(xiàn)金,匆匆往醫(yī)院趕。

郭明章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漸漸消失在人群中,手里還攥著那本《游俠郭解》。

他翻開書,看到其中一頁寫著:“郭解為救被縣尉冤捕的樵夫,率門徒攔官轎,歷數(shù)縣尉貪贓枉法之罪,最終迫使縣尉釋放樵夫?!?br>
陽光越來越烈,曬得人睜不開眼睛。

郭明章把書還給工地的工友,回到律所時,己經(jīng)是下午三點。

他坐在辦公桌前,翻開《民法典》,找到“勞動合同”章節(jié),其中第490條規(guī)定“當事人采用合同書形式訂立合同的,自當事人均簽名、蓋章或者按指印時合同成立。

在簽名、蓋章或者按指印之前,當事人一方己經(jīng)履行主要義務(wù),對方接受時,該合同成立。”

他盯著這條法律,心里充滿疑惑:既然“履行主要義務(wù)+對方接受”即可認定合同成立,為什么王建榮的案子還是輸了?

李姐說“證據(jù)不足”,可王建榮己經(jīng)在工地干了八個月,考勤記錄、工友證言,這些難道不算“履行主要義務(wù)”的證據(jù)嗎?

“在想什么呢?”

同事小張端著一杯咖啡走過來,放在他桌上,“還在想上午的案子?

別鉆牛角尖了,這種沒合同的討薪案,十有八九是輸?!?br>
“可是小張哥,”郭明章抬起頭,“《民法典》明明說履行主要義務(wù)就能認定合同成立,為什么法官不采納?”

小張笑了笑,靠在椅背上,語氣里帶著一絲過來人的滄桑:“法律是死的,人是活的。

法官判案要看證據(jù)鏈,考勤記錄沒簽字,工友證言證明力弱,這些都是硬傷。

再說,張富貴在本地有點關(guān)系,法官多少會給點面子?!?br>
“那法律的公平正義呢?”

郭明章追問。

小張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郭,你剛實習,還太理想化。

公平正義是相對的,不是絕對的。

我們能做的,就是在現(xiàn)有規(guī)則里,盡量幫當事人爭取利益。

至于規(guī)則之外的東西,不是我們能管的?!?br>
郭明章沒再說話,他看著窗外車水馬龍的街道,心里第一次對自己堅信的“程序正義”產(chǎn)生了懷疑。

如果程序正義不能保障結(jié)果正義,如果規(guī)則成為強者欺負弱者的工具,那法律存在的意義是什么?

晚上回到家,郭明章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里,翻出祖父生前的相冊。

照片里,祖父穿著法官制服,站在**門口,笑容嚴肅而堅定。

他想起祖父常說的一句話:“法律是底線,但不是全部。

有時候,要聽聽老百姓的心里話,看看他們真正需要什么?!?br>
那時候,郭明章還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覺得祖父太“感性”,不符合法律人的“理性”。

可今天,他看著王建榮夫婦絕望的眼神,突然懂了——法律不僅是寫在紙上的條文,更是要解決老百姓的實際問題。

如果法律不能幫王建榮要回工資,不能救他兒子的命,那再完美的程序,也只是一紙空文。

他打開電腦,在搜索欄里輸入“郭解”兩個字。

屏幕上跳出很多詞條:“西漢游俠郭解:以私力救濟百姓,終因觸犯權(quán)貴被殺《史記·游俠列傳》:郭解為人短小精悍,不飲酒。

少時陰賊,慨不快意,身所殺甚眾……及解年長,更折節(jié)為儉,以德報怨,厚施而薄望。”

郭明章看著這些文字,心里突然有了一個奇怪的念頭:如果郭解生活在當代,他會怎么幫王建榮討薪?

他會像在西漢那樣,用“私力救濟”的方式,迫使張富貴還錢嗎?

可在法治社會,“私力救濟”是違法的,那老百姓遇到王建榮這樣的情況,除了求助法律,還能求助誰?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郭明章關(guān)掉電腦,躺在床上,卻怎么也睡不著。

他想起王建榮妻子跪在**門口哭罵的樣子,想起小宇躺在病床上蒼白的臉,想起祖父說的“聽聽老百姓的心里話”。

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學的法律知識,好像少了點什么——少了一點對老百姓疾苦的共情,少了一點對規(guī)則之外的思考。

他摸出手機,給李姐發(fā)了一條微信:“李姐,王建榮的案子,我們還能再上訴嗎?

我想再找找證據(jù),比如張富貴公司的財務(wù)記錄,或者其他工人的隱性證據(jù)。”

過了一會兒,李姐回復:“小郭,別浪費時間了。

上訴需要交訴訟費,王建榮拿不出錢,而且勝訴率很低。

我們還是把精力放在其他案子上吧?!?br>
郭明章看著這條回復,心里一陣失落。

他放下手機,看向窗外的月亮,心里默默念著:“王建榮,對不起。

小宇,對不起。”

這一刻,他突然理解了王建榮妻子為什么會想到郭解——當法律無法給予公道時,人們總會期待一個“俠客”,一個能打破規(guī)則、為他們討回公道的人。

可在當代社會,這樣的“俠客”己經(jīng)不存在了。

那老百姓遇到困難時,該怎么辦?

這個問題,像一顆種子,種在了郭明章的心里。

他不知道答案,只知道自己不能就這樣放棄。

他要再想想辦法,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也要幫王建榮爭取到底。

他打開筆記本,在扉頁“程序正義證據(jù)為王”的下面,又添了一行字:“法律的意義,在于讓老百姓相信公道?!?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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