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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泥濘與微光

鳳逆天行:從乞兒到仙途之主

鳳逆天行:從乞兒到仙途之主 筆耕不輟上分 2026-02-26 10:53:34 古代言情
寒鴉聒噪,馱著血色殘陽飛過永安城低矮的屋檐,最終落在了城西破廟那半傾的飛檐上。

廟內(nèi),腐朽的木料與積年塵土的霉味混雜,形成一種凝固的、令人窒息的沉悶。

然而,一絲極其微弱的血腥氣,還是為這沉悶撕開了一道口子。

角落里,小小的身影蜷縮著,像一只被遺棄的貓崽。

沈青蕪。

沒有人在意她叫什么,她自己幾乎也要忘了。

她只知道冷,刺骨的冷從濕漉漉的地面鉆進(jìn)她單薄破爛的衣衫,滲透進(jìn)她每一寸肌膚,每一根骨頭。

腹中那火燒火燎的饑餓感,反而在這種冷的包裹下,變得有些麻木了。

她輕輕動了一下,左臂立刻傳來一陣鉆心的疼,讓她倒抽一口冷氣,臟兮兮的小臉皺成一團(tuán)。

那是之前為護(hù)住好不容易討來的半個餿饅頭,被其他幾個大乞丐用木棍砸的。

饅頭最終還是被搶走了,只留下這一身的傷和更深的無力感。

喉嚨干得發(fā)*,她忍不住咳了兩聲,胸腔里立刻傳來破風(fēng)箱般的嗡鳴。

“咳……咳咳……”聲音在空寂的破廟里回蕩,驚起了供桌下幾只正在啃食不明碎屑的老鼠,“吱吱”叫著竄入了更深的黑暗。

死了吧。

就這樣死了,或許也不錯。

這個念頭如同水底的暗草,悄然浮上心頭。

死了,就不用再挨餓,不用再受凍,不用再被毆打欺凌,不用再眼睜睜看著一切微小的希望都在下一刻碎裂。

她緩緩閉上眼睛,意識開始飄散。

……就在這時,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溫暖的氣流,毫無征兆地從她心口處滋生出來。

那感覺太奇異了,像是一顆埋藏在凍土深處億萬年的種子,終于在瀕臨徹底腐朽前,感受到了一絲天光的召喚,掙扎著,要探出第一縷嫩芽。

溫暖所過之處,刺骨的寒冷似乎被驅(qū)散了些許,手臂那鉆心的疼痛也奇異地緩和了不少。

她不知道這是什么,她從未感受過。

這感覺讓她陌生,甚至有一絲本能地恐懼。

但身體卻貪婪地汲取著這片刻的舒適,讓她不由自主地放松了緊繃的神經(jīng)。

……廟門外,風(fēng)聲里夾雜著些許不尋常的動靜。

一個身著月白道袍,身形頎長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了破廟殘破的庭院中。

他看起來三十許的年紀(jì),面容清俊,氣質(zhì)出塵,與這周遭的破敗骯臟格格不入。

正是云奕真人。

他途徑此地,本欲首接御風(fēng)而過,卻被一絲極其隱晦,卻精純古老的靈力波動所吸引,這才按下云頭,落了下來。

“奇怪……”他微微蹙眉,神識如水銀瀉地般鋪開,仔細(xì)探查著,“方才那一閃而逝的感應(yīng)……似乎是某種極高階的血脈之力?

雖微弱至極,且被重重封印,但其本質(zhì)……竟讓我也感到一絲心悸?!?br>
他的目光掃過傾頹的殿宇,荒蕪的庭院,最終,落在了那最陰暗、最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有一個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微弱的生命氣息,正在緩緩流逝。

是那個小乞丐?

云奕緩步走了過去。

靴底踩在碎瓦礫上,發(fā)出輕微的“沙沙”聲。

他停在沈青蕪身前,居高臨下地看去。

瘦小,骯臟,奄奄一息。

如同這世間最卑微的塵土。

然而,就在他準(zhǔn)備移開目光的剎那,他的視線,猛地定格在了小女孩的臉上——或者說,是定格在了她那雙不知何時,竟微微睜開了一條縫的眼睛上。

臉上滿是泥污,嘴唇因干渴而裂開細(xì)小的血口。

可偏偏那一雙眼睛,黑得純粹,亮得驚人!

那不是將死之人的渾濁與絕望,那里面……有痛苦,有隱忍,有迷茫,但最深處的,卻是一股被逼到絕境后,仍不肯徹底熄滅的執(zhí)拗火光!

就像……就像蒙塵的明珠,即便被深埋泥沼,也終會在某一刻,頑強(qiáng)地透出屬于它自己的,不容忽視的微光!

這光芒,竟比剛才那絲微弱的血脈感應(yīng),更讓云奕心中一動。

他修道數(shù)百年,見過太多天賦異稟的少年少女,也見過太多在命運(yùn)面前卑躬屈膝、或憤世嫉俗的眼神。

卻很少在一個如此年幼、如此落魄,幾乎一腳踏入鬼門關(guān)的孩子眼里,看到這樣純粹而堅(jiān)韌的“生”之意志。

有趣。

云奕真人深邃的眼眸里,掠過一絲極淡的興味。

他蹲下身,并未因她身上的污穢而有絲毫避諱,聲音平和,聽不出喜怒:“小家伙,可想活命?”

沈青蕪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突然出現(xiàn),好看得不像真人,周身仿佛籠罩著一層清光的男子。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特的、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了她混沌的意識。

活命?

她當(dāng)然想活。

即便活得如此不堪,如此痛苦,但“活著”本身,就像是一種刻入骨髓的本能。

她用盡全身力氣,極小幅度地,點(diǎn)了一下頭。

動作輕微得幾乎無法察覺,但那雙眼中的光芒,卻驟然亮了幾分,死死地盯住云奕。

那眼神里,有祈求,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野獸般的、對生存的渴望與審視。

云奕看著她這反應(yīng),嘴角幾不**地微微牽動了一下。

很好,不是一味哀求,還保留著一絲警惕。

“既然如此,”他伸出手,那是一雙骨節(jié)分明、潔凈修長的手,與他遞出的東西形成了鮮明對比——那是一個粗糙、甚至有些骯臟的水囊,以及一塊看起來硬邦邦的干糧,“跟著我,或許能給你一條不同的路?!?br>
他沒有說什么收你為徒,帶你成仙的空泛承諾。

在這塵世最底層掙扎求生的孩子面前,最實(shí)際的東西,才最能打動人心。

沈青蕪的目光,瞬間被那水和食物牢牢吸住。

喉嚨里壓抑地滾動了一下。

她沒有立刻去接,而是再次抬起眼,深深地看了云奕一眼,仿佛要將他此刻的容貌,刻進(jìn)靈魂里。

然后,她才伸出那雙黑瘦、帶著傷痕和污垢的小手,微微顫抖著,接過了那份代表著“生”的可能。

她的手,緊緊攥住了水囊和干糧,指節(jié)因用力而泛白。

云奕靜靜地等待著,看著她如同最謹(jǐn)慎的小獸,先是小口啜飲著清水,然后才開始一點(diǎn)點(diǎn)啃食那干硬的餅。

他心中己然明了。

此女心性之堅(jiān)韌,遠(yuǎn)超同齡,甚至超過許多修行之人。

那份深藏血脈深處的秘密,加上這絕不屈服的意志……或許,他今日隨手種下的,并非一株需要庇佑的幼苗,而是一顆終將攪動風(fēng)云的……異種。

他看著蜷縮在角落,正努力吞咽食物的小女孩,目光悠遠(yuǎn)。

仙路漫漫,紅塵滾滾。

且看這顆蒙塵的異寶,能否在他手中,拭去塵埃,光耀九天。

“從此,你便叫‘青蕪’吧?!?br>
他淡淡開口,為她定下了新生后的第一個名號。

野草蔓生,其名青蕪。

燒不盡,吹又生。

沈青蕪咀嚼的動作微微一頓,抬起清澈而堅(jiān)定的眼眸,似懂非懂地,再次點(diǎn)了點(diǎn)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