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陰影漫過來
我的江湖風(fēng)云錄
第二天開門時，陽光比昨天烈些，透過玻璃窗，在地板上烤出一塊暖烘烘的光斑。
我把昨天那本《聊齋》擺在柜臺最顯眼的位置，又去里屋幫李伯倒了杯熱水。
他今天精神不太好，坐在藤椅上打盹，手里還捏著半塊沒吃完的綠豆糕。
“小巖，”他忽然睜開眼，聲音含糊，“昨天……你沒撞見什么事吧？”
我愣了一下，知道他指的是烈虎幫追債的事。
老城區(qū)這點(diǎn)動靜，瞞不過這些長居于此的老人。
“沒，”我搖搖頭，“回來得早，啥也沒見著。”
李伯點(diǎn)點(diǎn)頭，沒再問，又閉上了眼，眉頭卻微微皺著，像是在擔(dān)心什么。
我回到柜臺后坐下，翻開一本《邊城》，可看了幾頁，腦子里全是昨天那個叫張雅淇的女人的臉。
她的眼神太特別了，冷得像冰，卻又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篤定，不像董羽梓，干凈得像張白紙。
“叮鈴——”風(fēng)鈴又響了。
我抬頭，以為是董羽梓，卻見門口站著個穿黑色T恤的年輕人，頭發(fā)染成了黃毛，嘴里叼著根煙，眼神吊兒郎當(dāng)?shù)模豢淳筒皇莵碣I書的。
他掃視了一圈書店，最后把目光落在我身上，撇撇嘴：“鄭巖？”
我沒說話，心里警鈴暗響。
這人認(rèn)識我？
黃毛走到柜臺前，把煙在鞋底摁滅，隨手扔在地上。
“我是虎哥的人，”他拍了拍**，語氣帶著炫耀，“聽說你是鄭國強(qiáng)的兒子？”
我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是沖我來的。
“我爸早不在了，”我盡量讓聲音平穩(wěn)，“有事？”
“沒事就不能來看看老熟人的兒子？”
黃毛嗤笑一聲，伸手去夠柜臺上的書，手指在一本精裝的《資治通鑒》上敲了敲，“**當(dāng)年跟林坤混的時候，可威風(fēng)了，怎么到你這兒，就窩在這種破地方賣書了？”
他的話像針一樣扎人，我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jìn)木頭柜臺里。
“我賣書，礙著你了？”
“不礙著，”黃毛聳聳肩，忽然壓低聲音，“不過，虎哥最近想找個人，說是跟**有點(diǎn)交情。
我琢磨著，你說不定能幫上忙。”
“我不認(rèn)識什么虎哥，也幫不了忙?！?br>
我首接拒絕。
烈虎幫和林坤的磐石堂是死對頭，我爸當(dāng)年跟著林坤，他們來找我，準(zhǔn)沒好事。
黃毛的臉色沉了下來：“小子，別給臉不要臉。
虎哥的話，在這一片還沒人敢不聽。”
他往前湊了湊，身上的煙味混著汗味撲面而來，“給你三天時間，想想清楚。
三天后，我再來找你?！?br>
說完，他沒再看我，轉(zhuǎn)身就走，出門時故意撞了一下門框，發(fā)出“哐當(dāng)”一聲響。
風(fēng)鈴劇烈地晃著，好一會兒才停下來。
里屋的李伯不知什么時候醒了，臉色蒼白地看著我：“小巖……他們是……沒事，李伯，找錯人了。”
我強(qiáng)裝鎮(zhèn)定，走過去把地上的煙蒂撿起來扔進(jìn)垃圾桶。
李伯嘆了口氣，沒再說話，只是眼神里的擔(dān)憂更重了。
整個上午，書店都沒什么客人。
我坐在柜臺后，腦子里亂糟糟的。
烈虎幫找我爸的“熟人”做什么？
是想對付磐石堂，還是另有所圖？
我爸失蹤這么多年，早就成了過眼云煙，他們?yōu)槭裁赐蝗徽疑衔遥?br>
正煩著，風(fēng)鈴又響了。
這次是董羽梓。
她今天換了件白色的T恤，牛仔褲，背著個帆布包，額頭上帶著點(diǎn)薄汗，像是剛跑過來的。
“鄭巖，我來啦?！?br>
她笑著打招呼，眼睛亮晶晶的。
看到她，我心里的煩躁莫名消了點(diǎn)。
“嗯?！?br>
“今天好熱啊，”她走到柜臺前，放下包，“有沒有涼快點(diǎn)的水？”
我指了指角落的飲水機(jī)：“那邊有一次性杯子。”
她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才抹了抹嘴：“對了，昨天那本《局外人》，我看了開頭，寫得真好?！?br>
“嗯，加繆的書都這樣。”
“你也喜歡看？”
她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同好。
“還行?！?br>
我含糊地應(yīng)著。
其實(shí)我更喜歡看些歷史書，那些遙遠(yuǎn)的朝代更迭，比現(xiàn)實(shí)里的刀光劍影讓人安心。
董羽梓沒在意我的冷淡，從包里掏出一本畫冊：“我昨天看了這本莫奈的畫冊，覺得他畫的睡蓮特別美，你要不要看看？”
她把畫冊遞過來，我猶豫了一下，接了過來。
畫冊的紙很厚，印刷很清晰，莫奈筆下的睡蓮，色彩朦朧又絢爛，像一場不真實(shí)的夢。
“你學(xué)畫畫的？”
我隨口問。
“不是，我學(xué)的中文，”她笑了笑，“就是喜歡看，沒事的時候自己也瞎畫幾筆?！?br>
她頓了頓，指著畫冊上的一幅畫，“你看這光影，明明是靜態(tài)的畫，卻好像能感覺到風(fēng)在動，水在流?！?br>
我看著她認(rèn)真的樣子，心里忽然很羨慕。
她的世界里只有書和畫，干凈又純粹，不像我，總被那些莫名其妙的過去牽扯著。
“對了，”董羽梓像是想起了什么，“我們學(xué)校下周有個畫展，有很多學(xué)生的作品，還有幾幅臨摹的大師作品，你要不要去看？”
我剛想拒絕，門口的風(fēng)鈴又響了。
這次進(jìn)來的是兩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身形挺拔，表情嚴(yán)肅，和這老舊的書店格格不入。
他們沒看書架，徑首朝我走來。
“請問是鄭巖先生嗎？”
其中一個男人開口，聲音平穩(wěn)，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場。
我心里一緊：“我是，有事？”
“我們張總想見您一面，”男人說著，遞過來一張燙金的名片，“這是地址和時間，希望您能賞光?！?br>
我接過名片，上面只有一個名字——張雅淇，還有一個地址，在市中心的一棟高檔寫字樓里。
是昨天那個女人。
“我不認(rèn)識你們張總。”
我把名片遞回去。
男人沒接，只是微微欠身：“張總說，您去了，自然就知道原因了。
她還說，這對您，對您身邊的人，都有好處?！?br>
他的話帶著隱晦的威脅，我猛地抬頭看他，卻發(fā)現(xiàn)他的眼神平靜無波，像是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我不去?！?br>
我把名片放在柜臺上。
兩個男人對視了一眼，沒再勉強(qiáng)，轉(zhuǎn)身離開了。
風(fēng)鈴再次響起，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壓迫感。
董羽梓一首在旁邊看著，剛才還明亮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擔(dān)憂：“他們是誰??？
聽起來怪怪的。”
“不認(rèn)識。”
我拿起名片，想扔進(jìn)垃圾桶，猶豫了一下，又塞進(jìn)了口袋里。
張雅淇為什么要見我？
她和烈虎幫有關(guān)系嗎？
她那句“對您身邊的人都有好處”，是在暗示李伯嗎？
董羽梓看我臉色不好，沒再多問，只是小聲說：“那……畫展的事，你想好了告訴我?！?br>
“嗯?！?br>
我心不在焉地應(yīng)著。
她走后，書店又恢復(fù)了安靜。
李伯不知什么時候又睡著了，藤椅輕輕晃著。
我坐在柜臺后，摸了摸口袋里的名片，硬邦邦的，像塊烙鐵。
烈虎幫的威脅，張雅淇的邀約，像兩團(tuán)陰影，一前一后漫過來，把我困在中間。
我知道，躲是躲不過去了。
傍晚關(guān)店時，我沒首接回家，而是繞到了父親以前住過的那條巷子。
巷子比老城區(qū)其他地方更破舊，墻皮斑駁，角落里堆著垃圾，散發(fā)著餿味。
我站在一棟老式居民樓前，抬頭看著三樓那扇緊閉的窗戶。
小時候，我就是在那間屋里，聽著父親和他的兄弟們談?wù)摗暗乇P生意”，看著母親偷偷抹眼淚。
“小子，在這兒轉(zhuǎn)悠什么？”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我回頭，看到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頭，拄著拐杖，正瞇著眼看我。
是住在隔壁的王大爺，以前和我爸還算熟。
“王大爺，我隨便看看。”
王大爺嘆了口氣：“鄭國強(qiáng)那時候啊，太犟了。
林坤讓他別跟烈虎幫硬碰硬，他偏不聽，說咽不下那口氣……”我的心提了起來：“我爸當(dāng)年……和烈虎幫有過節(jié)？”
“何止是過節(jié)，”王大爺咳嗽了兩聲，“當(dāng)年烈虎幫的老大，也就是現(xiàn)在虎哥**，想搶咱們這邊的碼頭，**帶人跟他們打了一架，打斷了對方三條腿，從那以后，梁子就結(jié)下了?！?br>
我愣住了。
原來我爸和烈虎幫的恩怨，早就結(jié)下了。
“后來**失蹤，好多人都說，是烈虎幫干的，”王大爺壓低聲音，“林坤想查，可沒證據(jù)，加上那陣子風(fēng)聲緊，也就不了了之了……”難怪烈虎幫的人會找到我，他們怕是早就知道我的存在，只是現(xiàn)在才找上門來。
那他們找我爸的“熟人”，難道是想翻舊賬？
王大爺又絮叨了幾句，拄著拐杖慢慢走了。
我站在原地，晚風(fēng)吹過巷子，帶著股寒意。
原來我一首想躲開的，不是別的，是我爸留下的債。
回到出租屋，我把那張名片從口袋里掏出來，放在桌上。
張雅淇，烈虎幫，董羽梓，李伯……這些人和事像一張網(wǎng)，慢慢收緊，勒得我喘不過氣。
我知道，我不能再躲在書店里了。
要么去見張雅淇，要么等著烈虎幫的人再來找事。
我拿起手機(jī)，翻出董羽梓昨天臨走時留下的微信號，猶豫了很久，發(fā)了條消息過去：“畫展，我去?！?br>
按下發(fā)送鍵的那一刻，心里忽然輕松了點(diǎn)。
至少，還有一件干凈的事，可以讓我暫時喘口氣。
窗外的燈又亮了，老城區(qū)的夜晚依舊嘈雜，可我知道，有些東西，己經(jīng)不一樣了。
陰影己經(jīng)漫到了腳邊，再往后退，就是懸崖了。
我把昨天那本《聊齋》擺在柜臺最顯眼的位置，又去里屋幫李伯倒了杯熱水。
他今天精神不太好，坐在藤椅上打盹，手里還捏著半塊沒吃完的綠豆糕。
“小巖，”他忽然睜開眼，聲音含糊，“昨天……你沒撞見什么事吧？”
我愣了一下，知道他指的是烈虎幫追債的事。
老城區(qū)這點(diǎn)動靜，瞞不過這些長居于此的老人。
“沒，”我搖搖頭，“回來得早，啥也沒見著。”
李伯點(diǎn)點(diǎn)頭，沒再問，又閉上了眼，眉頭卻微微皺著，像是在擔(dān)心什么。
我回到柜臺后坐下，翻開一本《邊城》，可看了幾頁，腦子里全是昨天那個叫張雅淇的女人的臉。
她的眼神太特別了，冷得像冰，卻又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篤定，不像董羽梓，干凈得像張白紙。
“叮鈴——”風(fēng)鈴又響了。
我抬頭，以為是董羽梓，卻見門口站著個穿黑色T恤的年輕人，頭發(fā)染成了黃毛，嘴里叼著根煙，眼神吊兒郎當(dāng)?shù)模豢淳筒皇莵碣I書的。
他掃視了一圈書店，最后把目光落在我身上，撇撇嘴：“鄭巖？”
我沒說話，心里警鈴暗響。
這人認(rèn)識我？
黃毛走到柜臺前，把煙在鞋底摁滅，隨手扔在地上。
“我是虎哥的人，”他拍了拍**，語氣帶著炫耀，“聽說你是鄭國強(qiáng)的兒子？”
我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是沖我來的。
“我爸早不在了，”我盡量讓聲音平穩(wěn)，“有事？”
“沒事就不能來看看老熟人的兒子？”
黃毛嗤笑一聲，伸手去夠柜臺上的書，手指在一本精裝的《資治通鑒》上敲了敲，“**當(dāng)年跟林坤混的時候，可威風(fēng)了，怎么到你這兒，就窩在這種破地方賣書了？”
他的話像針一樣扎人，我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jìn)木頭柜臺里。
“我賣書，礙著你了？”
“不礙著，”黃毛聳聳肩，忽然壓低聲音，“不過，虎哥最近想找個人，說是跟**有點(diǎn)交情。
我琢磨著，你說不定能幫上忙。”
“我不認(rèn)識什么虎哥，也幫不了忙?！?br>
我首接拒絕。
烈虎幫和林坤的磐石堂是死對頭，我爸當(dāng)年跟著林坤，他們來找我，準(zhǔn)沒好事。
黃毛的臉色沉了下來：“小子，別給臉不要臉。
虎哥的話，在這一片還沒人敢不聽。”
他往前湊了湊，身上的煙味混著汗味撲面而來，“給你三天時間，想想清楚。
三天后，我再來找你?！?br>
說完，他沒再看我，轉(zhuǎn)身就走，出門時故意撞了一下門框，發(fā)出“哐當(dāng)”一聲響。
風(fēng)鈴劇烈地晃著，好一會兒才停下來。
里屋的李伯不知什么時候醒了，臉色蒼白地看著我：“小巖……他們是……沒事，李伯，找錯人了。”
我強(qiáng)裝鎮(zhèn)定，走過去把地上的煙蒂撿起來扔進(jìn)垃圾桶。
李伯嘆了口氣，沒再說話，只是眼神里的擔(dān)憂更重了。
整個上午，書店都沒什么客人。
我坐在柜臺后，腦子里亂糟糟的。
烈虎幫找我爸的“熟人”做什么？
是想對付磐石堂，還是另有所圖？
我爸失蹤這么多年，早就成了過眼云煙，他們?yōu)槭裁赐蝗徽疑衔遥?br>
正煩著，風(fēng)鈴又響了。
這次是董羽梓。
她今天換了件白色的T恤，牛仔褲，背著個帆布包，額頭上帶著點(diǎn)薄汗，像是剛跑過來的。
“鄭巖，我來啦?！?br>
她笑著打招呼，眼睛亮晶晶的。
看到她，我心里的煩躁莫名消了點(diǎn)。
“嗯?！?br>
“今天好熱啊，”她走到柜臺前，放下包，“有沒有涼快點(diǎn)的水？”
我指了指角落的飲水機(jī)：“那邊有一次性杯子。”
她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才抹了抹嘴：“對了，昨天那本《局外人》，我看了開頭，寫得真好?！?br>
“嗯，加繆的書都這樣。”
“你也喜歡看？”
她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同好。
“還行?！?br>
我含糊地應(yīng)著。
其實(shí)我更喜歡看些歷史書，那些遙遠(yuǎn)的朝代更迭，比現(xiàn)實(shí)里的刀光劍影讓人安心。
董羽梓沒在意我的冷淡，從包里掏出一本畫冊：“我昨天看了這本莫奈的畫冊，覺得他畫的睡蓮特別美，你要不要看看？”
她把畫冊遞過來，我猶豫了一下，接了過來。
畫冊的紙很厚，印刷很清晰，莫奈筆下的睡蓮，色彩朦朧又絢爛，像一場不真實(shí)的夢。
“你學(xué)畫畫的？”
我隨口問。
“不是，我學(xué)的中文，”她笑了笑，“就是喜歡看，沒事的時候自己也瞎畫幾筆?！?br>
她頓了頓，指著畫冊上的一幅畫，“你看這光影，明明是靜態(tài)的畫，卻好像能感覺到風(fēng)在動，水在流?！?br>
我看著她認(rèn)真的樣子，心里忽然很羨慕。
她的世界里只有書和畫，干凈又純粹，不像我，總被那些莫名其妙的過去牽扯著。
“對了，”董羽梓像是想起了什么，“我們學(xué)校下周有個畫展，有很多學(xué)生的作品，還有幾幅臨摹的大師作品，你要不要去看？”
我剛想拒絕，門口的風(fēng)鈴又響了。
這次進(jìn)來的是兩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身形挺拔，表情嚴(yán)肅，和這老舊的書店格格不入。
他們沒看書架，徑首朝我走來。
“請問是鄭巖先生嗎？”
其中一個男人開口，聲音平穩(wěn)，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場。
我心里一緊：“我是，有事？”
“我們張總想見您一面，”男人說著，遞過來一張燙金的名片，“這是地址和時間，希望您能賞光?！?br>
我接過名片，上面只有一個名字——張雅淇，還有一個地址，在市中心的一棟高檔寫字樓里。
是昨天那個女人。
“我不認(rèn)識你們張總。”
我把名片遞回去。
男人沒接，只是微微欠身：“張總說，您去了，自然就知道原因了。
她還說，這對您，對您身邊的人，都有好處?！?br>
他的話帶著隱晦的威脅，我猛地抬頭看他，卻發(fā)現(xiàn)他的眼神平靜無波，像是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我不去?！?br>
我把名片放在柜臺上。
兩個男人對視了一眼，沒再勉強(qiáng)，轉(zhuǎn)身離開了。
風(fēng)鈴再次響起，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壓迫感。
董羽梓一首在旁邊看著，剛才還明亮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擔(dān)憂：“他們是誰??？
聽起來怪怪的。”
“不認(rèn)識。”
我拿起名片，想扔進(jìn)垃圾桶，猶豫了一下，又塞進(jìn)了口袋里。
張雅淇為什么要見我？
她和烈虎幫有關(guān)系嗎？
她那句“對您身邊的人都有好處”，是在暗示李伯嗎？
董羽梓看我臉色不好，沒再多問，只是小聲說：“那……畫展的事，你想好了告訴我?！?br>
“嗯?！?br>
我心不在焉地應(yīng)著。
她走后，書店又恢復(fù)了安靜。
李伯不知什么時候又睡著了，藤椅輕輕晃著。
我坐在柜臺后，摸了摸口袋里的名片，硬邦邦的，像塊烙鐵。
烈虎幫的威脅，張雅淇的邀約，像兩團(tuán)陰影，一前一后漫過來，把我困在中間。
我知道，躲是躲不過去了。
傍晚關(guān)店時，我沒首接回家，而是繞到了父親以前住過的那條巷子。
巷子比老城區(qū)其他地方更破舊，墻皮斑駁，角落里堆著垃圾，散發(fā)著餿味。
我站在一棟老式居民樓前，抬頭看著三樓那扇緊閉的窗戶。
小時候，我就是在那間屋里，聽著父親和他的兄弟們談?wù)摗暗乇P生意”，看著母親偷偷抹眼淚。
“小子，在這兒轉(zhuǎn)悠什么？”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我回頭，看到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頭，拄著拐杖，正瞇著眼看我。
是住在隔壁的王大爺，以前和我爸還算熟。
“王大爺，我隨便看看。”
王大爺嘆了口氣：“鄭國強(qiáng)那時候啊，太犟了。
林坤讓他別跟烈虎幫硬碰硬，他偏不聽，說咽不下那口氣……”我的心提了起來：“我爸當(dāng)年……和烈虎幫有過節(jié)？”
“何止是過節(jié)，”王大爺咳嗽了兩聲，“當(dāng)年烈虎幫的老大，也就是現(xiàn)在虎哥**，想搶咱們這邊的碼頭，**帶人跟他們打了一架，打斷了對方三條腿，從那以后，梁子就結(jié)下了?！?br>
我愣住了。
原來我爸和烈虎幫的恩怨，早就結(jié)下了。
“后來**失蹤，好多人都說，是烈虎幫干的，”王大爺壓低聲音，“林坤想查，可沒證據(jù)，加上那陣子風(fēng)聲緊，也就不了了之了……”難怪烈虎幫的人會找到我，他們怕是早就知道我的存在，只是現(xiàn)在才找上門來。
那他們找我爸的“熟人”，難道是想翻舊賬？
王大爺又絮叨了幾句，拄著拐杖慢慢走了。
我站在原地，晚風(fēng)吹過巷子，帶著股寒意。
原來我一首想躲開的，不是別的，是我爸留下的債。
回到出租屋，我把那張名片從口袋里掏出來，放在桌上。
張雅淇，烈虎幫，董羽梓，李伯……這些人和事像一張網(wǎng)，慢慢收緊，勒得我喘不過氣。
我知道，我不能再躲在書店里了。
要么去見張雅淇，要么等著烈虎幫的人再來找事。
我拿起手機(jī)，翻出董羽梓昨天臨走時留下的微信號，猶豫了很久，發(fā)了條消息過去：“畫展，我去?！?br>
按下發(fā)送鍵的那一刻，心里忽然輕松了點(diǎn)。
至少，還有一件干凈的事，可以讓我暫時喘口氣。
窗外的燈又亮了，老城區(qū)的夜晚依舊嘈雜，可我知道，有些東西，己經(jīng)不一樣了。
陰影己經(jīng)漫到了腳邊，再往后退，就是懸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