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見暖陽
暖陽入懷：慕言知我意
蟬鳴裹著暑氣撞進圖書館落地窗時，沈慕言正踮著腳把《清代輿圖考》歸回頂層書架。
亞麻襯衫的下擺蹭過書架邊緣的銅扣，蹭出點若有若無的舊銅味——那是古籍部特有的氣息，混著松煙墨、蟲膠和曬了十年的紙頁香，像浸在時光里的茶。
她的指尖剛碰到書脊，就聽見身后傳來腳步聲。
不算重，鞋跟敲在木質(zhì)地板上，帶著點設(shè)計師特有的利落。
沈慕言沒回頭，只把袖口往上卷了卷，露出一截蒼白的手腕——昨天整理《永樂大典》殘本時蹭的墨漬還在，像粒凝固的星子。
“請問，《晚明器物紋樣錄》在哪個區(qū)域？”
聲音里帶著點**的曬意，像剛從樓下梧桐影里走過來的風(fēng)。
沈慕言指尖在書脊上頓了半秒，才轉(zhuǎn)過臉。
穿煙灰色亞麻襯衫的男人站在書架夾角，領(lǐng)口松著兩顆扣，左眉骨一道淡疤，笑的時候跟著皺起來，像片小月牙。
他手里攥著本皺巴巴的設(shè)計稿，封皮上畫著半扇雕花木窗，墨線還沒干。
“第三排西架，左數(shù)第七層?！?br>
沈慕言的聲音輕得像落在紙頁上的陽光，“那本有蟲蛀，你要是要看紋樣，我可以找《清嘉錄》給你——里面的蘇繡百蝶圖更完整，配色沒那么艷。”
男人的眼睛亮了亮，幾步走過來，指尖差點碰到沈慕言的手腕——又忽然頓住，改成指了指她手里的書：“你居然知道我要找紋樣？
我是顧晏辰，做室內(nèi)設(shè)計的，最近接了個復(fù)古民宿項目，想從古籍里扒點冷門紋樣——市場上那些‘仿明清’太爛大街了，客戶要‘能摸得到時光的褶皺’。”
他說話時帶著點小得意，像個找到糖的孩子。
沈慕言垂下眼，看見他襯衫口袋里插著支薄荷綠馬克筆，筆帽上沾著點淺藍色顏料——應(yīng)該是剛畫完設(shè)計圖就趕過來的。
“《清嘉錄》在第二排東架，我去拿?！?br>
沈慕言轉(zhuǎn)身要走，手腕卻被輕輕碰了下——顧晏辰的指尖剛碰到她就收回去，像碰了片落在手心里的雪：“麻煩你了，我跟你一起，免得找錯?！?br>
古籍部的書架很高，頂天立地的深棕色木架，每一層都貼著燙金標(biāo)簽。
沈慕言走在前面，顧晏辰跟在后面，偶爾能聞到她身上的柑橘味香水——不是那種刺鼻的商業(yè)香，是像剛剝開的橘子皮，帶著點清苦的甜。
“到了?！?br>
沈慕言停在第二排東架前，踮腳抽出最里面的《清嘉錄》。
書脊有點破，封皮上貼著舊舊的借閱標(biāo)簽，最后一次借出是十年前。
她捧著書轉(zhuǎn)身時，顧晏辰正盯著她的耳后看——右耳后那點朱砂痣被碎發(fā)掩著，在光里泛著淡粉，像顆落在雪地上的桃花瓣。
“你右耳后的痣……”顧晏辰剛開口就住了嘴，耳尖有點發(fā)紅，“抱歉，我不是故意看的——就是覺得，有點像我家老院墻上的朱砂梅?！?br>
沈慕言的指尖在書皮上摩挲了下，把書遞過去：“小時候奶奶給點的，說避邪?！?br>
她的聲音還是輕，但比剛才多了點溫度，像曬了會兒太陽的瓷杯。
顧晏辰接過書，翻到夾著書簽的那頁——果然是百蝶圖，墨線勾勒的蝴蝶翅膀上，還留著當(dāng)年藏家的朱批：“此蝶紋出自蘇州曹家繡莊，光緒年間為慈禧做過霞帔?！?br>
他抬頭看沈慕言，眼睛里閃著光：“你怎么知道我要這個？”
“你設(shè)計稿上的木窗，雕的是纏枝蓮，跟《晚明器物紋樣錄》里的一樣——但那本書的紋樣太硬，適合做家具；《清嘉錄》的蝶紋軟，貼在民宿的窗紗上，風(fēng)一吹能飄起來。”
沈慕言靠在書架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的墨漬，“上次有個做漢服的姑娘來找紋樣，我也是推薦這本?！?br>
顧晏辰翻著書，忽然笑出聲：“你是不是偷偷看了我的設(shè)計稿？”
“沒?！?br>
沈慕言的耳尖有點發(fā)燙，“剛才路過閱覽區(qū)，瞥見一眼。”
窗外的風(fēng)忽然大了點，吹得書架上的書簽嘩嘩響。
顧晏辰抬頭，看見陽光穿過沈慕言的碎發(fā)，在她臉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他忽然想起早上在工作室里，林薇說“你要找的靈感，應(yīng)該是個‘不說話也像在講故事’的人”——原來真的有這樣的人，站在那里，就像一本翻開的古籍，每一頁都藏著溫柔的秘密。
“那以后能不能常來問你？”
顧晏辰合上書，指尖輕輕敲了敲書脊，“我還有好多問題——比如，怎么把古籍里的紋樣改成墻紙，又不顯得刻意？”
沈慕言的目光落在他領(lǐng)口的顏料漬上，又迅速移開：“圖書館開放時間都在?！?br>
她頓了頓，補充道，“下午三點以后人少，你要是來，可以去閱覽區(qū)第三張桌子——我一般在那里整理善本?！?br>
顧晏辰的笑更明顯了，把書抱在懷里，像抱著件寶貝：“行，那我明天來——對了，你叫什么名字？”
“沈慕言?！?br>
“沈慕言?！?br>
顧晏辰重復(fù)了一遍，把名字咬得軟軟的，像**顆蜜棗，“我記住了?！?br>
他轉(zhuǎn)身走向閱覽區(qū)時，沈慕言還靠在書架上。
風(fēng)掀起她的襯衫下擺，露出腰際一小塊蒼白的皮膚——那里有道舊疤，是小時候幫妹妹拿放在柜子頂上的糖，摔下來劃的。
媽媽說“留疤沒關(guān)系，反正衣服遮了，看不見”，她用長襯衫蓋了十年。
顧晏辰忽然回頭，沖她揮了揮手。
陽光正好落在她身上，把亞麻襯衫染成了淡金色。
沈慕言看著他的背影，指尖無意識地碰了碰耳后的朱砂痣——那里忽然有點發(fā)燙，像被陽光吻了一下。
蟬鳴又響起來，裹著舊書的香氣鉆進鼻子里。
沈慕言蹲下來，撿起剛才被風(fēng)吹落的書簽——是片銀杏葉，夾在《詩經(jīng)》里十年了，邊緣泛著褐黃。
她把書簽夾回書里，抬頭看見顧晏辰坐在閱覽區(qū)第三張桌子前，正翻著《清嘉錄》，筆尖在設(shè)計稿上畫著什么。
窗外的梧桐影落在他身上，像撒了層碎金。
沈慕言忽然想起昨天張阿姨送的桂花糕——甜得發(fā)膩，她居然吃了兩塊。
原來有些東西，不是不好吃，是沒遇到愿意嘗的人。
她轉(zhuǎn)身走向工作臺，指尖碰到桌上的舊筆記本——那是大學(xué)時買的，封皮都磨破了。
她翻開第一頁，寫著去年冬天的一句話：“陽光是種很奇怪的東西，它總落在你看不見的地方。”
鋼筆尖頓了頓，她添了半句話：“比如，書架夾角的風(fēng)里，或者某個人的笑里?！?br>
窗外的風(fēng)又吹進來，把筆記本翻到下一頁。
那頁空白著，像等著誰來寫點什么。
亞麻襯衫的下擺蹭過書架邊緣的銅扣，蹭出點若有若無的舊銅味——那是古籍部特有的氣息，混著松煙墨、蟲膠和曬了十年的紙頁香，像浸在時光里的茶。
她的指尖剛碰到書脊，就聽見身后傳來腳步聲。
不算重，鞋跟敲在木質(zhì)地板上，帶著點設(shè)計師特有的利落。
沈慕言沒回頭，只把袖口往上卷了卷，露出一截蒼白的手腕——昨天整理《永樂大典》殘本時蹭的墨漬還在，像粒凝固的星子。
“請問，《晚明器物紋樣錄》在哪個區(qū)域？”
聲音里帶著點**的曬意，像剛從樓下梧桐影里走過來的風(fēng)。
沈慕言指尖在書脊上頓了半秒，才轉(zhuǎn)過臉。
穿煙灰色亞麻襯衫的男人站在書架夾角，領(lǐng)口松著兩顆扣，左眉骨一道淡疤，笑的時候跟著皺起來，像片小月牙。
他手里攥著本皺巴巴的設(shè)計稿，封皮上畫著半扇雕花木窗，墨線還沒干。
“第三排西架，左數(shù)第七層?！?br>
沈慕言的聲音輕得像落在紙頁上的陽光，“那本有蟲蛀，你要是要看紋樣，我可以找《清嘉錄》給你——里面的蘇繡百蝶圖更完整，配色沒那么艷。”
男人的眼睛亮了亮，幾步走過來，指尖差點碰到沈慕言的手腕——又忽然頓住，改成指了指她手里的書：“你居然知道我要找紋樣？
我是顧晏辰，做室內(nèi)設(shè)計的，最近接了個復(fù)古民宿項目，想從古籍里扒點冷門紋樣——市場上那些‘仿明清’太爛大街了，客戶要‘能摸得到時光的褶皺’。”
他說話時帶著點小得意，像個找到糖的孩子。
沈慕言垂下眼，看見他襯衫口袋里插著支薄荷綠馬克筆，筆帽上沾著點淺藍色顏料——應(yīng)該是剛畫完設(shè)計圖就趕過來的。
“《清嘉錄》在第二排東架，我去拿?！?br>
沈慕言轉(zhuǎn)身要走，手腕卻被輕輕碰了下——顧晏辰的指尖剛碰到她就收回去，像碰了片落在手心里的雪：“麻煩你了，我跟你一起，免得找錯?！?br>
古籍部的書架很高，頂天立地的深棕色木架，每一層都貼著燙金標(biāo)簽。
沈慕言走在前面，顧晏辰跟在后面，偶爾能聞到她身上的柑橘味香水——不是那種刺鼻的商業(yè)香，是像剛剝開的橘子皮，帶著點清苦的甜。
“到了?！?br>
沈慕言停在第二排東架前，踮腳抽出最里面的《清嘉錄》。
書脊有點破，封皮上貼著舊舊的借閱標(biāo)簽，最后一次借出是十年前。
她捧著書轉(zhuǎn)身時，顧晏辰正盯著她的耳后看——右耳后那點朱砂痣被碎發(fā)掩著，在光里泛著淡粉，像顆落在雪地上的桃花瓣。
“你右耳后的痣……”顧晏辰剛開口就住了嘴，耳尖有點發(fā)紅，“抱歉，我不是故意看的——就是覺得，有點像我家老院墻上的朱砂梅?！?br>
沈慕言的指尖在書皮上摩挲了下，把書遞過去：“小時候奶奶給點的，說避邪?！?br>
她的聲音還是輕，但比剛才多了點溫度，像曬了會兒太陽的瓷杯。
顧晏辰接過書，翻到夾著書簽的那頁——果然是百蝶圖，墨線勾勒的蝴蝶翅膀上，還留著當(dāng)年藏家的朱批：“此蝶紋出自蘇州曹家繡莊，光緒年間為慈禧做過霞帔?！?br>
他抬頭看沈慕言，眼睛里閃著光：“你怎么知道我要這個？”
“你設(shè)計稿上的木窗，雕的是纏枝蓮，跟《晚明器物紋樣錄》里的一樣——但那本書的紋樣太硬，適合做家具；《清嘉錄》的蝶紋軟，貼在民宿的窗紗上，風(fēng)一吹能飄起來。”
沈慕言靠在書架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的墨漬，“上次有個做漢服的姑娘來找紋樣，我也是推薦這本?！?br>
顧晏辰翻著書，忽然笑出聲：“你是不是偷偷看了我的設(shè)計稿？”
“沒?！?br>
沈慕言的耳尖有點發(fā)燙，“剛才路過閱覽區(qū)，瞥見一眼。”
窗外的風(fēng)忽然大了點，吹得書架上的書簽嘩嘩響。
顧晏辰抬頭，看見陽光穿過沈慕言的碎發(fā)，在她臉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他忽然想起早上在工作室里，林薇說“你要找的靈感，應(yīng)該是個‘不說話也像在講故事’的人”——原來真的有這樣的人，站在那里，就像一本翻開的古籍，每一頁都藏著溫柔的秘密。
“那以后能不能常來問你？”
顧晏辰合上書，指尖輕輕敲了敲書脊，“我還有好多問題——比如，怎么把古籍里的紋樣改成墻紙，又不顯得刻意？”
沈慕言的目光落在他領(lǐng)口的顏料漬上，又迅速移開：“圖書館開放時間都在?！?br>
她頓了頓，補充道，“下午三點以后人少，你要是來，可以去閱覽區(qū)第三張桌子——我一般在那里整理善本?！?br>
顧晏辰的笑更明顯了，把書抱在懷里，像抱著件寶貝：“行，那我明天來——對了，你叫什么名字？”
“沈慕言?！?br>
“沈慕言?！?br>
顧晏辰重復(fù)了一遍，把名字咬得軟軟的，像**顆蜜棗，“我記住了?！?br>
他轉(zhuǎn)身走向閱覽區(qū)時，沈慕言還靠在書架上。
風(fēng)掀起她的襯衫下擺，露出腰際一小塊蒼白的皮膚——那里有道舊疤，是小時候幫妹妹拿放在柜子頂上的糖，摔下來劃的。
媽媽說“留疤沒關(guān)系，反正衣服遮了，看不見”，她用長襯衫蓋了十年。
顧晏辰忽然回頭，沖她揮了揮手。
陽光正好落在她身上，把亞麻襯衫染成了淡金色。
沈慕言看著他的背影，指尖無意識地碰了碰耳后的朱砂痣——那里忽然有點發(fā)燙，像被陽光吻了一下。
蟬鳴又響起來，裹著舊書的香氣鉆進鼻子里。
沈慕言蹲下來，撿起剛才被風(fēng)吹落的書簽——是片銀杏葉，夾在《詩經(jīng)》里十年了，邊緣泛著褐黃。
她把書簽夾回書里，抬頭看見顧晏辰坐在閱覽區(qū)第三張桌子前，正翻著《清嘉錄》，筆尖在設(shè)計稿上畫著什么。
窗外的梧桐影落在他身上，像撒了層碎金。
沈慕言忽然想起昨天張阿姨送的桂花糕——甜得發(fā)膩，她居然吃了兩塊。
原來有些東西，不是不好吃，是沒遇到愿意嘗的人。
她轉(zhuǎn)身走向工作臺，指尖碰到桌上的舊筆記本——那是大學(xué)時買的，封皮都磨破了。
她翻開第一頁，寫著去年冬天的一句話：“陽光是種很奇怪的東西，它總落在你看不見的地方。”
鋼筆尖頓了頓，她添了半句話：“比如，書架夾角的風(fēng)里，或者某個人的笑里?！?br>
窗外的風(fēng)又吹進來，把筆記本翻到下一頁。
那頁空白著，像等著誰來寫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