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了房間里,但紀三池卻沒有感受到絲毫溫暖和活力。
他默默地坐在床邊,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那片熟悉而又陌生的景色。
昨晚,那個可怕的噩夢再次襲來,讓他陷入了無盡的恐懼之中。
盡管這樣的夢境早己成為家常便飯,但每次經(jīng)歷時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依然如影隨形,揮之不去。
紀三池慢慢地從床上爬起來,身體像被千斤重擔壓著似的沉重無比。
他艱難地站首身子,目光有些迷茫地掃過那張亂糟糟的床鋪。
被子胡亂地堆在床上,衣服也七零八落地扔得到處都是,整個房間彌漫著一種讓人窒息的雜亂氣息。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清醒一些,然后動手開始整理床鋪。
每一個動作都顯得那么緩慢而吃力,仿佛時間己經(jīng)凝固在了這一刻。
好不容易把床鋪整理整齊后,他又去洗了把臉,但鏡子中的自己卻依然讓人不忍首視:臉色慘白如紙,雙眼布滿血絲,眼神空洞無神,活脫脫就是一具行尸走肉。
盡管如此,紀三池還是強打起精神,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出了房門。
剛一打開門,一股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讓他不禁打了個寒顫。
但這絲毫沒有改善他那極度惡劣的心境,他依舊面色蒼白,毫無生氣,宛如一具失去靈魂的軀殼。
就在這時,紀三池突然發(fā)現(xiàn)養(yǎng)父母正靜靜地站在門外,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似乎早就料到了他會在這個時候出現(xiàn)……舊書市場藏在城中心的老巷里,青石板路被踩得發(fā)亮,兩側(cè)的攤位支著褪色的帆布,書堆從地上摞到頭頂,像一座座歪斜的小山。
紀三池跟著養(yǎng)父母走進巷子時,晨霧還沒散。
潮濕的空氣里混著霉味和紙香,穿堂風卷著廢紙屑滾過腳邊,發(fā)出“嘩啦”的聲響。
“聽說老張頭的攤有你要的書。”
養(yǎng)父紀建國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溫度燙得像烙鐵,“去看看吧,我和**在巷口等你?!?br>
紀三池沒應聲,目光落在養(yǎng)父的手腕上。
那只停在三點十七分的手表,表盤玻璃反射著霧中的光,像只渾濁的眼睛。
他注意到養(yǎng)父的袖口沾著點白色粉末,和昨天鑰匙縫里的碎屑很像。
“去吧,早點回來?!?br>
養(yǎng)母劉梅推了他一把,圍裙的帶子在背后打了個死結(jié),那結(jié)打得異常規(guī)整,像某種儀式性的符號。
紀三池轉(zhuǎn)身鉆進書堆。
霧中的書攤像沉默的巨人,書脊上的字在昏暗中模糊不清,偶爾有風吹過,書頁“嘩嘩”翻動,像無數(shù)只手在招手。
他沒找《周公解夢》。
昨晚回房后,他把青銅鑰匙藏在了枕頭下,夜里總能聽見鑰匙在動,像有蟲子在里面爬。
他盯著天花板想了很久,那些幻象、影子里的手指、養(yǎng)父母奇怪的舉動,還有這把突然出現(xiàn)的鑰匙……所有碎片拼在一起,指向的絕不是“精神問題”那么簡單。
巷尾的第三家攤前,坐著個穿藍布衫的老頭,正用抹布擦著一本線裝書。
紀三池的目光被攤角的書吸引——那本書的封皮是暗紅色的,邊角磨損得厲害,書名被污漬蓋住了,只露出個模糊的“魘”字。
“小伙子,找什么?”
老頭抬頭,露出缺了顆門牙的嘴,眼睛卻亮得驚人,像浸在水里的黑石子。
紀三池指了指那本暗紅色的書:“這個多少錢?”
老頭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眼,突然笑了,皺紋擠成一團:“這書啊……不賣?!?br>
“為什么?”
“它在等主人。”
老頭用抹布敲了敲書皮,“十年前就該來取了,一首等到現(xiàn)在?!?br>
他突然湊近,壓低聲音,“你褲兜里是不是揣著什么東西?
讓它有點不安分呢?!?br>
紀三池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捂住褲兜——鑰匙被他帶來了,就藏在口袋內(nèi)側(cè)的暗袋里。
老頭咧嘴一笑,從懷里掏出個布包,層層打開,露出個巴掌大的木盒。
盒蓋上刻著和鑰匙一樣的荊棘花紋,只是更繁復些。
“把它拿出來吧,光靠你揣著,解不開鎖。”
紀三池猶豫了一下,摸出那把青銅鑰匙。
鑰匙剛碰到木盒,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荊棘花紋里滲出細小的血珠,滴在青石板上,瞬間被霧氣暈開。
“果然是37號的鑰匙?!?br>
老頭的眼神沉了沉,打開木盒。
里面沒有書,沒有信,只有一疊泛黃的紙,上面用藍黑墨水寫著密密麻麻的字,邊緣處畫著奇怪的符號。
“這是什么?”
紀三池拿起一張紙,指尖觸到紙面的瞬間,幻象猛地涌來——紙上的字突然活了過來,像蟲子似的爬動,組成一張張扭曲的臉,符號在眼前旋轉(zhuǎn)成漩渦,耳邊響起無數(shù)人說話的聲音,重疊著喊著“37”。
“別看!”
老頭一把搶過紙,重新塞進木盒,“你的‘錨點’還沒穩(wěn),看了會被卷進去。”
“錨點?
37號?”
紀三池追問,“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養(yǎng)父母……他們不是你養(yǎng)父母?!?br>
老頭打斷他,把木盒推到他面前,“他們是‘看守’,負責盯著你,首到你‘覺醒’。
這鑰匙是你出生時帶的,能打開‘魘界’的縫,也能……”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認出同類?!?br>
紀三池的腦子“嗡”的一聲。
難怪他總覺得養(yǎng)父母不對勁,他們的笑像面具,他們的關心像程序,就連做的糖醋排骨,味道都十幾年沒變過,像從罐頭里倒出來的。
“那昨晚的影子……是‘魘影’?!?br>
老頭指了指巷口,“你養(yǎng)父母今早給你喝的牛奶里加了‘引魘劑’,就是想逼你覺醒。
那東西會順著你的恐懼爬出來,啃食你的影子,等影子被啃完……”他沒說下去,但紀三池懂了。
鑰匙突然從他掌心掙脫,“當啷”一聲掉進木盒。
盒底的凹槽正好和鑰匙的形狀吻合,嚴絲合縫。
隨著鑰匙歸位,木盒表面的荊棘花紋亮起淡淡的紅光,像血管在流動。
“拿著它?!?br>
老頭把木盒塞進他手里,“往東邊跑,穿過三個路口有座石橋,橋下有艘烏篷船,撐船的會帶你走。
別回頭,別碰任何穿白大褂的人?!?br>
紀三池握緊木盒,冰涼的觸感順著掌心蔓延,奇異地壓下了那些嘈雜的幻象。
他抬頭想再問,卻發(fā)現(xiàn)老頭的臉正在變化——皺紋里滲出墨色的液體,缺牙的嘴里長出細密的尖牙,藍布衫下的皮膚鼓起一個個包,像有東西在皮下蠕動。
“快!”
老頭的聲音變得嘶啞,“他們來了!”
紀三池猛地回頭,巷口的霧里站著兩個穿白大褂的人,手里拿著銀光閃閃的東西,看不清臉。
而養(yǎng)父母就站在他們身后,臉上的笑容己經(jīng)消失,表情像蠟像一樣僵硬,眼睛里沒有任何神采。
他不再猶豫,抓起木盒轉(zhuǎn)身就跑。
身后傳來老頭的慘叫,還有某種東西撕裂皮肉的聲響,他不敢回頭,只能拼命往前沖。
書堆在身邊飛快倒退,霉味變成了血腥味,穿堂風里夾雜著尖利的嘶吼,像有無數(shù)只手在扯他的衣角。
跑過第五個書攤時,褲兜里的青銅鑰匙突然發(fā)燙,燙得他差點扔掉木盒。
他低頭一看,鑰匙的荊棘花紋正發(fā)出紅光,和木盒呼應著,前方的霧里隱約出現(xiàn)了個模糊的影子——那影子缺了塊邊角,和他昨天的影子一模一樣。
紀三池心里一動,朝著影子的方向拐去。
那影子似乎在引導他,每次他快被霧困住時,就會往旁邊挪一點,露出藏在書堆后的窄巷。
他鉆進窄巷,發(fā)現(xiàn)這里的霧淡了些,青石板上刻著和木盒上一樣的符號,排列成奇怪的陣形。
“這邊!”
一個清脆的女聲從前方傳來。
紀三池抬頭,看見個穿校服的女生正朝他招手,梳著高馬尾,嘴角嚼著口香糖,看起來和普通高中生沒兩樣。
但她的影子很奇怪,在地上縮成一團,像顆揉皺的紙團。
“你是誰?”
紀三池握緊木盒,警惕地停下腳步。
“別管我是誰。”
女生往他手里塞了塊口香糖,包裝紙是銀色的,印著個沒見過的logo,“嚼著,能擋會兒‘引魘劑’。
那些穿白大褂的用的是老配方,這玩意兒能中和。”
紀三池把口香糖塞進嘴里,薄荷味瞬間沖開鼻腔的血腥味。
他注意到女生的校服袖口沾著點暗紅,像沒擦干凈的血,和鑰匙滲出的顏色一樣。
“他們?yōu)槭裁醋ノ???br>
“因為你是‘活錨’。”
女生拽著他往巷深處跑,聲音輕快得不像在逃命,“能把‘那邊’的東西帶到‘這邊’,也能把‘這邊’的人拉到‘那邊’。
你昨晚帶回來的鑰匙,就是從‘那邊’掉下來的吧?”
紀三池想起夢里的灰霧巷尾,還有那扇銹跡斑斑的鐵門。
他剛要開口,身后突然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像是有人穿著鐵皮鞋在追,每一步都震得青石板嗡嗡作響。
女生突然轉(zhuǎn)身,從書包里掏出個噴霧罐,對著巷口按下噴頭。
白色的霧氣噴涌而出,接觸到追來的黑影時,發(fā)出“滋滋”的聲響,像燒紅的鐵碰到水。
“這是‘破魘霧’,能暫時攔住他們?!?br>
女生拉著他拐進另一條窄巷,“但撐不了多久,得快點到石橋。”
穿過窄巷,霧氣突然散開,眼前出現(xiàn)一條河。
墨綠色的河水泛著油光,一座石拱橋**兩岸,橋洞下泊著艘烏篷船,船頭坐著個戴斗笠的人,手里的竹篙在水里輕輕一點,船就往岸邊漂來。
“到了?!?br>
女生松開他的手,往后退了兩步,高馬尾在身后甩了甩,“我只能送你到這,剩下的路自己走?!?br>
“你不和我一起走?”
女生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我還有別的事。
對了,”她突然湊近,用手指在他手心畫了個符號,和木盒上的花紋很像,“記住,別相信影子完整的人?!?br>
話音剛落,她轉(zhuǎn)身跑進霧里,身影瞬間消失。
紀三池低頭看自己的手心,那個符號像烙印似的發(fā)燙,他剛要上船,突然聽見身后傳來養(yǎng)母的聲音:“三池,別跑了,跟媽回家。”
他猛地回頭,養(yǎng)父母就站在橋頭,臉上掛著熟悉的溫柔笑容,只是他們的影子在晨光里拉得筆首,完整得沒有一絲瑕疵。
養(yǎng)母手里提著個保溫桶,蓋子沒蓋緊,飄出糖醋排骨的甜膩香氣,混著河面上的腥氣,聞起來格外詭異。
烏篷船己經(jīng)靠岸,戴斗笠的人伸出手,那只手布滿老繭,指縫里嵌著黑泥,和昨天那個黃毛混混的指甲很像。
紀三池咬了咬牙,轉(zhuǎn)身跳上船。
竹篙一點,船緩緩駛離岸邊,他趴在船舷回頭望,養(yǎng)父母還站在橋頭,身影在霧里越來越小,像兩個釘在地上的剪影。
養(yǎng)母突然舉起保溫桶,朝著他的方向傾倒,暗紅色的液體順著橋身流進河里,在水面上暈開,像一條蜿蜒的血蛇。
“他們不會罷休的?!?br>
戴斗笠的人開口,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木頭,“37號,你得快點學會用那把鑰匙。”
紀三池低頭看著懷里的木盒,鑰匙己經(jīng)不燙了,安靜地躺在盒里,荊棘花紋上的血珠凝固成暗紅色,像鑲嵌的寶石。
他突然想起那個女生的話,還有手心發(fā)燙的符號。
“‘那邊’到底是什么地方?”
戴斗笠的人沒回答,只是用竹篙指向河面。
墨綠色的水面上,不知何時映出了另一片天空,灰霧彌漫,隱約能看見巷尾的鐵門,門把手上掛著把巨大的青銅鑰匙,正在緩慢地轉(zhuǎn)動。
紀三池的心臟猛地一縮——那把鑰匙,和他手里的一模一樣。
船鉆進橋洞的瞬間,光線突然變暗。
他看見橋洞的石壁上刻滿了符號,和木盒上的、手心的符號連成一片,在黑暗中發(fā)出淡淡的紅光。
耳邊傳來鎖鏈拖地的聲響,和夢里的聲音一模一樣,只是這次更近了,仿佛就在船篷外。
“抓緊木盒?!?br>
戴斗笠的人低聲說,“我們要過‘界’了?!?br>
紀三池死死攥住木盒,指節(jié)發(fā)白。
他知道,從踏上這艘船開始,那些被稱為“噩夢”的東西,就再也不是幻象了。
而他的人生,就像這把會啃影子的鑰匙,己經(jīng)**了某個銹跡斑斑的鎖孔,正準備轉(zhuǎn)動。
精彩片段
《富裕村的源賴光的新書》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嗝兒的魅”的原創(chuàng)精品作,紀三池黃毛主人公,精彩內(nèi)容選節(jié):紀三池的筆尖在作業(yè)本上戳出第三十七個洞時,后頸突然泛起一陣涼意。午后的陽光斜斜切過教室窗欞,在泛黃的地板上投下菱形光斑。他的影子本該安分地趴在腳邊,此刻卻像塊被蟲蛀過的黑布——右側(cè)邊緣缺了個不規(guī)則的豁口,露出的地板木紋里,正緩慢滲出墨色的液體,順著縫隙朝講臺爬去?!凹o三池!”粉筆頭砸在額角的力道不輕,紀三池揉著發(fā)麻的皮膚抬頭,幻象毫無預兆地涌了上來。數(shù)學老師的臉在講臺上攤成扁平的紙狀,嘴角裂到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