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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若飛花恨似夢

01

愛若飛花恨似夢 雨淮 2026-02-27 17:11:52 現(xiàn)代言情
我為了江為麟放棄苗疆圣女之位,跟他回京城成親。
路上卻遭遇山匪,我腹中孩子沒了,他也身受重傷命懸一線。
我不顧自己剛滑胎虛弱的身體,堅持日日取心頭血為他**。
成親三年,我滑胎五次,好不容易才再次懷孕,想要第一時間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江為麟,卻無意中聽到他和手下的對話。
“主子,夫人的身體日漸虛弱,怕是取不了多久心頭血,要是血用盡了,白姑娘那邊怎么辦?喝了三年心頭血,卿卿的身體已經(jīng)好得差不多,沒有再咳血,至于迦蘭,等到她的心頭血放干,死后我會把她的牌位放在祠堂,讓她受我侯府子孫香火供奉,也算是對得起她了。主子為了救白姑娘,演一場英雄救美的戲身受重傷,還要娶不愛的女子為妻,白姑娘卻嫁給了太子殿下,就不難過嗎?”江為麟嘆氣。
“苗疆圣女的心頭血可以活死人救白骨,為了卿卿,我做什么都愿意?!?“侯爺,剛才府里的大夫來報,說夫人已經(jīng)有了一個月的身孕?!苯瓰轺雱γ及櫰穑嫔亮讼聛?,又很快恢復平靜,聲音冷肅。
“我不會讓她把孩子生下來的??僧吘故呛顮斈挠H生骨肉,侯爺已經(jīng)失去了六個孩子,這樣做值得嗎?她出身苗疆,是外族人,怎配生下我侯府的孩子。更何況,苗疆之地人人都會巫蠱之術(shù),害人不淺,生下來的孩子我怕會遭報應?!苯瓰轺敕畔虏璞K,閉了閉眼,下定決心。
“吩咐大夫,安胎藥里照樣加上紅花,小心點,不要讓她發(fā)現(xiàn)?!彪S從有些于心不忍,猶豫著道。
“夫人也挺可憐的?!苯瓰轺腠虚W過一絲晦暗,盯著桌上的茶盞失神片刻,喃喃自語:“我給她侯府唯一正妃之位,就當是對她的補償了……”我無力地滑落,跌坐在地上。
捂著嘴不敢發(fā)出哭聲,爬起來跌跌撞撞地回到侯府。
我捏著為死去的孩子做的肚兜,淚流滿面。
為了他心愛的白月光,他甘愿冒著生命危險做一場戲,把一個不愛的女人娶回侯府。
這三年我五次懷胎孩子都沒有保住,原來都是他下的藥。
我還記得他把我從山匪手中救出的那一天,他明明傷得比我重,卻哭得比我還傷心。
看著流下來青紫色小小的一團胎兒,我心痛如絞。
他把我緊抱在懷里,咬緊牙根跟我發(fā)誓:“夫人,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我們的孩子枉死,我會為孩子報仇?!彼麄缓镁门扇送懒怂猩椒?,把首領的頭顱帶回祭奠我們死去的孩子。
這些年他對我百般呵護,三年無子,老夫人對我很是不滿,三番五次想給他塞妾室,他卻立誓此生絕不納妾。
京城的夫人們都羨慕我有這樣癡情的好夫君。
沒想到到頭來傷害我最深的卻是他。
晚上丫鬟端來了安胎藥。
“放著吧。”三年來我喝了無數(shù)碗這樣苦澀如黃連的藥湯。
只為保住我和江為麟的孩子。
我總以為是當年腹部受了山匪那一刀傷了身子所以保不住孩子,不能為侯府傳宗接代,我很是愧疚。
可我傷心落淚的時候,江為麟總是安慰說無論如何我都是他唯一的夫人,不管有沒有孩子,他都愛我。
門外傳來腳步聲。
“蘭兒,我回來了?!苯瓰轺胩みM房間,笑容溫和地喚我,看見我紅腫的眼眶,臉上浮起憐惜之色。
“怎么眼睛都哭腫了?是不是母親又讓你受委屈了?我明天帶你出去散散心,好不好?”我心寒得仿佛墜入冰窟,卻不得不勉強對著他強顏歡笑。
“我沒事,只是想起那幾個沒了的孩子?!苯瓰轺肽樕┝艘凰?,然后又心疼地將我摟進懷里。
“沒關系,這次一定能保住孩子的,蘭兒,我相信你。夫君,你說我們的孩子總是保不住,是不是這藥有什么問題?要不要換個大夫看看?”江為麟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看著我的眼神帶上了幾分警惕,勉強笑道。
“蘭兒,你怎么會這么想呢?楊大夫在侯府二十年了,對我和母親一直忠心耿耿,醫(yī)術(shù)也十分精湛,怎么可能開錯藥呢?楊大夫說過你宮寒氣虛,所以懷胎格外艱難。”江為麟端起安胎藥,舀了一勺遞到我面前,柔聲道。
“快趁熱喝吧,涼了就影響藥效了?!睗庥舻乃幬陡Z入鼻間,我不由得屏住呼吸,撫上尚未隆起的小腹。
“我不想喝這藥。聽話,你乖乖喝藥,我們的孩子才能平安出生。”江為麟耐心地哄著我。
他看起來仿佛真的很關心我和孩子一樣。
可這都是他的偽裝。
他只想讓我和孩子死。
“我不喝。”我抗拒地搖頭。
“快喝下去,你不喝藥孩子怎么辦?”江為麟失去耐心,沉下臉來,把藥強硬地喂進我嘴里。
我被嗆得連連咳嗽,熱淚涌上眼眶。
他是不會放過這個孩子了。
“我自己喝。”我妥協(xié)地端起藥碗一飲而盡。
苦澀的藥味在嘴里久久不散。
心里卻更苦。
2深夜。
我的衣裙被鮮血浸濕,丫鬟端出去一盆又一盆的熱水。
昏迷之際我模糊聽到江為麟和楊大夫的對話。
“侯爺,夫人取了三年心頭血,又落胎七次,身體虛弱至極,這次出血太多,恐怕徹底傷了身體,再也不能生育,而且活不過三十?!苯瓰轺氤聊?,紅著眼將我抱在懷里。
“夫人,你放心,就算沒有孩子,我也會照顧你一輩子?!苯瓰轺霃匾刮疵?,一遍遍親手為我清理身下的血污,將我寒冷發(fā)顫的身體緊緊摟在懷里。
之前我每次滑胎后,他也會為我做這些事情,對我關懷備至。
我原以為這是他愛我的表現(xiàn),沒想到只是他的狠毒之心的偽裝。
虎毒尚且不食子。
我**隱隱刺痛的小腹,淚水浸透了枕頭。
江為麟已經(jīng)沉沉睡去。
我拿開他放在我腰間的手。
第二天醒來時,江為麟已經(jīng)不見了,他似乎走得匆忙,被子隨意地掀開堆在一邊,也沒有為我蓋上。
我身上只有一件單衣,小產(chǎn)后身體虛弱,馬上就發(fā)起了高燒。
丫鬟著急地去請楊大夫過來。
楊大夫一探上我的脈象,就開始嘆息。
“夫人這身子是徹底廢了,我只能為夫人開一副退燒藥,能不能挺過去就看夫人的運氣了。”我平靜地點點頭。
“侯爺去哪里了?夫人身子太弱怕是受不住藥力,還要取千年人參來入藥才行,聽說府里就有一根。在老夫人的庫房里。”我艱難地支起身子,將我的令牌遞給丫鬟。
“去找老夫人,就說我病重需要人參入藥?!毖诀吆芸炀突貋砹耍樕隙嗔艘坏郎罴t的巴掌印,跪在我床前哭著道。
“老夫人不肯賜藥,說夫人不爭氣保不住孩子還想要千年人參,還說夫人您明明昨天好好的,怎么今天就病了,是不是裝病想騙走人參……”我咬著牙,忍著疼痛勉強從床上起來。
“我親自去求老夫人?!蔽业角皬d的時候,正好看見江為麟回來了。
他火急火燎地沖進來,絲毫沒有看旁邊被丫鬟攙扶著的我一眼。
他拉住老夫人問:“母親,府里的千年人參在哪里?卿卿的胎象不穩(wěn),需要人參入藥,母親快點拿給我。”丫鬟著急地沖上去,跪在他面前磕頭道:“侯爺,夫人今天高燒不止,楊大夫說需要千年人參入藥,否則夫人怕是撐不過去!”江為麟愣住了,這才轉(zhuǎn)頭看到我。
“怎么發(fā)燒了?我走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老夫人沉著臉,冷哼一聲。
“我就說她是裝的,肚子不爭氣,還想要我的千年人參,她配嗎。母親,侯爺?!蔽矣帽M全身力氣緩緩跪在了冰涼的地上,行動間下身的傷口又劇痛起來。
我意識幾乎要渙散,氣若游絲地道。
“我是真的病了,求母親和侯爺賜人參?!苯瓰轺氚櫫税櫭?,“卿卿現(xiàn)在身懷有孕,這是太子的第一個嫡子,千萬不能出事,蘭兒,你就把人參讓給卿卿吧?!蔽译y以置信地看著他那張俊秀文雅的臉,不敢相信他竟然這樣鐵石心腸,為了別的女人,置我于不顧。
江為麟拿了人參便毫無猶豫地離開。
丫鬟默默流著淚將我扶回房間。
心痛到極致,我已經(jīng)變得麻木。
我從枕頭下掏出一塊青色玉牌,遞過去。
“拿著這個,去城里的百草堂傳話,就說玉牌的主人需要他們救命?!闭f完我就失去了意識。
3醒來時,我的床邊坐著一個身著紅衣眉目明媚的女子。
“你醒啦?”我揚唇朝她笑了笑。
“師姐。”烏雅幫我掖了掖被角,沒好氣地開口責罵道。
“你當初放棄圣女之位非要嫁的男人就是這樣對你的?都病成這樣了,才知道找我們,要不是我剛好來京城辦事聽到了消息,我都不知道你竟然把自己作踐成這個樣子!”說著說著她的眼眶紅了起來。
我努力伸出手想要擦掉她眼角的淚,淡淡笑道:“師姐,我還沒死呢,你哭什么。”烏雅急忙握住我的手,搓了搓,我的掌心傳來一陣溫暖。
“這三年來,谷里的大家都很想你,迦蘭,你要不要跟我回去?”我垂下眼,沉默片刻,抬頭對她笑道:“師姐等等我,我處理完這一切的事情,就跟你走?!倍嗵潪跹艓淼乃?,我的燒已經(jīng)退了。
江為麟直到晚上都沒有回來,只是派了小廝回來告知我一聲。
第二天一大早,老夫人房里的人就來傳話說要我過去聽訓。
“夫人剛剛小產(chǎn),身子還沒好全,怎么能去站規(guī)矩?”丫鬟氣得沖上前去為我理論。
我忍著痛拉住她。
“算了,她也只是聽命行事?!眲傔M前廳,就看見白卿卿摟著老夫人的手臂撒嬌賣癡。
她是老夫人娘家的外甥女,是江為麟的表妹。
自從嫁入東宮,她已經(jīng)很少來侯府,我也絲毫不知道江為麟為了她,居然騙**日取心頭血。
看見她,我胸口的傷疤又隱隱作痛起來。
白卿卿已經(jīng)身懷有孕,見到我,她暗暗挺了挺肚子,溫雅地笑笑,我卻從那笑容里看出一絲炫耀的意味。
“表嫂來了呀?聽說你又沒了一個孩子,真是太可惜了,快坐下吧,別累著了?!币姷轿遥戏蛉四樕洗认楹吞@的笑容蕩然無存,沉下臉冷冷地看著我。
“不中用的東西,那么多孩子一個也留不住,這都是第幾個了?我的孫子一個接一個地被你害死,你還有臉說累?一個不下蛋的母雞,還敢霸著我兒子不放手。”侯府只有江為麟一個嫡子,如果江為麟無子,侯府的爵位就會在他死后被皇家收回去。
因此她一向把子嗣之事看得十分重要,眼睜睜看著我一次次滑胎,江為麟又不肯納妾,她心里早就對我十分厭惡。
江為麟從前都是十分維護我的,可是今日有白卿卿在,他只顧著對白卿卿噓寒問暖,根本顧不上我。
我低垂著眉眼,也不想跟她分辨。
就快要離開了,我不想在這個時候惹怒她,橫生枝節(jié)。
心寒勝過天寒。
“姑母別生氣了,興許表嫂就是命硬克了孩子,她也不想的,表哥你說是不是?”白卿卿朝江為麟甜膩地笑了笑。
“表哥,你也要多疼疼表嫂啊,你看表嫂這小臉蒼白的,我看了都心疼呢?!彼攘宋胰甑氖ヅ念^血,自然是臉色紅潤,即使懷孕了也不減半分光采。
江為麟看得都呆了,根本沒注意聽她在說什么,神情恍惚地笑著點頭:“表妹說的是?!崩戏蛉艘灿H昵地拍拍她的手,笑得見眉不見眼,“還是卿卿有福氣,這肚子這么圓,肯定是個男孩,可惜啊,當初要是我們侯府早點上門提親的話,現(xiàn)在說不定我都能抱孫子了?!闭f著她給了我一記眼刀,“沒用的廢物,還不快下去,你在這里萬一克了卿卿的孩子怎么辦。”因為我的身份低微,又是苗疆之人,老夫人一直都不喜歡我,覺得我身上帶著邪氣,可是江為麟執(zhí)意娶我。
婚后三年,我數(shù)次滑胎,老夫人更加討厭我,每次看見我都橫眉豎目,冷嘲熱諷。
我總覺得保不住孩子是我自己不好,所以心存愧疚,平時從不對她頂嘴。
江為麟在的時候也會為我說話維護我,我便忍下來了。
可是如今,江為麟被白卿卿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哪里還會理會我呢?
4我一言不發(fā)地回了房間,拿了紙筆開始寫和離書。
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寫完和離書,我準備拿去書房給江為麟,當面跟他說清楚。
到書房門口,卻聽見他和白卿卿親昵的親吻和喘息聲音。
“表哥,你對我這么好,我該怎么報答你呢?”江為麟喘著氣,臉上泛著嫣紅的欲色。
“只要你和孩子平安無事,就算孩子不能親口叫我爹爹,能遠遠地看著你們母子倆,我就很滿足了。太子他不能生育,表哥,多虧有你,不然太子之位和我的太子妃之位肯定保不住,我們的孩子以后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我會向太子進言,讓你來做孩子的太傅,我們一起陪伴在孩子身邊。只要你能幸福,我做什么都愿意,卿卿。”兩人沉迷在情欲之中,顛鸞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
我捂著嘴,淚流滿面。
跌跌撞撞地回到房間。
漆黑的房間里,只有眼淚砸到地上的聲音。
他寧愿冒著抄家**的風險,也要跟心愛的女人生下孩子。
唯獨不想要我生下他的孩子。
他真的嫌棄我。
過往對我的深情都是他們**的幌子。
江為麟一直沒有回到后院。
我把和離書放在房中的桌上。
開始收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