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重啟：青山不改水長流
第一章 1970年，五道溝的“作精”醒了
林秀寧是被一陣刺骨的寒意凍醒的。
意識回籠的瞬間，前世種種如潮水般涌入腦海——豪華別墅里的冰冷孤寂，病床前無人問津的凄涼，還有那個她曾掏心掏肺、最終卻卷走她一切的男人嘲諷的嘴臉……絕望和悔恨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她的喉嚨。
她不是己經死了嗎？
死在那個物質豐裕卻情感荒蕪的二十一世紀。
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不是醫(yī)院雪白的天花板，而是低矮、糊著發(fā)黃舊報紙的土坯房頂，一股熟悉的、混合著土腥氣、柴火味和淡淡霉味的空氣鉆入鼻腔。
這是……五道溝？
她年輕時的家？
她僵硬地轉動脖頸，身下是硬得硌人的土炕，鋪著打滿補丁的粗布床單。
身上蓋著的舊棉被又硬又沉，卻勉強抵御著關外初春那無孔不入的寒氣。
窗戶上釘的塑料布被風吹得呼呼作響，房間里光線昏暗。
這不是夢。
她顫抖著伸出手，看到了一雙雖然粗糙、卻充滿年輕活力的手，皮膚緊致，沒有一絲皺紋。
她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1970年，她剛滿十八歲，作為知青下鄉(xiāng)到五道溝的第二年！
巨大的狂喜之后，是更深沉的苦澀。
因為她清楚地記得，前世的這個時候，她正因為受不了鄉(xiāng)下的苦，鬧了一場絕食，己經躺在炕上兩天水米未進，把家里人和生產隊干部鬧得人仰馬翻。
“作精”、“攪家精”的名聲，正是在這個時候徹底坐實的。
“吱呀——”一聲，房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
一個小腦袋探了進來，是她才十歲的妹妹招娣。
小姑娘面黃肌瘦，看見她醒了，臉上立刻露出又是害怕又是擔憂的神情，怯生生地小聲說：“二姐……你、你醒了？
媽熬了點兒糊糊，你喝點吧？”
看著妹妹小心翼翼的樣子，林秀寧心臟一陣抽痛。
前世，她嫌棄家里窮，嫌棄妹妹是拖油瓶，對這個唯一的妹妹從未有過好臉色。
后來妹妹為了給她換嫁妝，早早嫁給了鄰村一個老光棍，生活凄苦，她卻從未關心過。
“招娣……”她一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招娣卻像受驚的兔子，猛地縮回頭，腳步聲噠噠地跑遠了，邊跑邊喊：“媽！
媽！
二姐醒了！”
林秀寧苦笑著撐起身子，靠在冰冷的土墻上。
既然老天給了她重來一次的機會，她絕不能再走前世的老路！
那些辜負過的親人，那些錯過的機遇，她都要一一彌補和抓?。?br>
不一會兒，母親王桂蘭端著一個磕破了邊的粗陶碗走了進來，碗里是幾乎看不見米粒的野菜糊糊。
王桂蘭臉上帶著常年勞作的疲憊，看著她的眼神復雜，有關切，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麻木的無奈和失望。
“醒了？
醒了就把糊糊喝了。
別再鬧了，家里經不起你這么折騰?！?br>
王桂蘭把碗放在炕沿上，語氣平淡，沒有多少溫度，“為個回城名額，連命都不要了？
隊里說了，名額要給表現好的知青，你這樣鬧，更沒指望?！?br>
林秀寧記得，前世她就是聽了這話，覺得家里人不幫她，一氣之下打翻了碗，和母親大吵一架，關系徹底降至冰點。
但現在……她抬起頭，看著母親過早斑白的鬢角，鼻尖一酸，輕聲道：“媽，對不起，讓您擔心了。
我……不鬧了?！?br>
王桂蘭愣住了，像是沒聽清，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這個女兒，什么時候這么懂事過？
林秀寧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將那碗剌嗓子的野菜糊糊喝得干干凈凈。
胃里有了點暖意，人也精神了些。
“我……我出去透透氣。”
她需要冷靜一下，也需要確認一件事。
王桂蘭張了張嘴，最終只嘆了口氣：“把棉襖裹嚴實點，溝子里風硬，別又著涼?！?br>
走出低矮的土坯房，早春清冷的空氣撲面而來。
五道溝顧名思義，被幾道荒禿禿的山溝夾在中間，目光所及，是連綿的土坡和剛剛化凍的貧瘠土地。
土坯房和茅草房零星散落在溝膛子里，炊煙裊裊，一片典型的***代關外農村景象。
幾個正在院門口一邊曬太陽一邊搓苞米的婦人看見她，立刻交頭接耳，指指點點，毫不避諱的議論聲飄進她耳朵里。
“瞧，老林家的‘作精’又出來晃蕩了？
這是沒**？”
“呸！
凈給咱五道溝丟人！
城里的姑娘就這德性？
還不如咱農村丫頭懂事！”
“聽說就是為了回城名額，跟家里鬧呢，嘖嘖，心氣兒可真高……”林秀寧面無表情地聽著，內心卻己波瀾不驚。
前世的她可能會沖上去理論，但現在，她只覺可悲。
這些言語，比起她前世經歷的眾叛親離，實在不算什么。
她需要證明，她不再是那個只會添亂的林秀寧了。
她信步朝村后頭走去，走進了最偏僻的二道溝。
這里人跡罕至，山坡上還殘留著未化的積雪。
找到一處背風的大石頭后面，她坐了下來，集中精神，心中默念：“進去?！?br>
剎那間，天旋地轉。
等她站穩(wěn)，發(fā)現自己己經身處一個奇妙的空間。
空間不大，約莫一畝見方，中央有一口**冒著清泉的淺潭，泉水清澈見底，周圍是幾壟黑油油的土地，散發(fā)著蓬勃的生機。
泉眼旁邊，還有一間簡陋的小茅屋。
這就是她前世偶然得到的那枚祖?zhèn)饔衽謇锾N含的空間！
它也跟著一起回來了！
林秀寧激動地捧起一汪泉水，入口甘冽清甜，一股暖流瞬間涌向西肢百骸，連日的虛弱和疲憊竟一掃而空！
這泉水，果然有強身健體的奇效！
她走進茅屋，里面空空如也，只在角落發(fā)現一個小布袋。
打開一看，是幾十粒飽滿金黃的玉米種子，和她認知中這個時代干癟的種子截然不同。
希望！
這就是希望！
正當她欣喜若狂時，忽然，一陣焦急的呼喊聲和哭喊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山間的寧靜。
“不好啦！
山子掉村頭澇洼地的冰窟窿里啦！”
（注：東北農村對河邊濕地的常見叫法）“快來人?。?br>
救命?。 ?br>
林秀寧心中一驚，立刻閃身出了空間。
只見溝膛子下面的澇洼地邊圍了一群人，亂成一團。
生產隊長李大山的聲音格外焦急：“快！
拿長棍子來！
誰下去撈一把？！”
她拔腿就朝那邊跑去。
擠進人群，只見澇洼地邊緣一個冰窟窿，一個七八歲的男孩正在冰冷刺骨的泥水里撲騰，眼看就要沉下去。
那是鄰居孫嬸家的小兒子山子！
孫嬸男人死得早，一個人拉扯幾個孩子，山子是她的**子！
周圍會水的男人都去公社修水渠了，留下的婦孺亂作一團，沒人敢下這又冷又臟的泥水洼子。
眼看孩子臉色發(fā)青，撲騰的力氣越來越小。
林秀寧腦海中瞬間閃過前世的記憶——山子就是在這個春天溺死的，孫嬸因此瘋癲，家也散了。
來不及多想！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林秀寧猛地脫掉臃腫的棉襖，毫不猶豫地縱身跳進了冰冷刺骨的泥水里！
刺骨的寒冷瞬間包裹了她，幾乎讓她窒息。
但她咬緊牙關，憑借著前世學會的游泳技術，奮力向那個小小的身影游去。
抓住山子了！
她用盡全身力氣，托著孩子往岸邊游。
泥水太冷，她的西肢迅速麻木，意識也開始模糊。
就在她快要撐不住的時候，一只強有力的大手抓住了她的胳膊，一股巨大的力量將她和山子一起拖上了岸。
她癱在岸邊，渾身濕透，沾滿泥漿，冷得牙齒打顫，抬頭對上一雙沉穩(wěn)銳利的眼睛。
是宋毅。
溝子里那個成分不好、平時沉默寡言，卻身手極好的退伍青年。
他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秀寧！
山子！”
孫嬸哭喊著撲過來，一把抱住還有微弱氣息的兒子，又看向癱倒在地、嘴唇發(fā)紫的林秀寧，哭得說不出話來。
周圍剛才還議論紛紛的村民們，此刻都安靜了下來，眼神復雜地看著這個他們口中的“作精”。
林秀寧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秒，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空間泉水……應該能救活山子，也能讓她快點恢復吧……這五道溝的日子，從今天起，不一樣了。
意識回籠的瞬間，前世種種如潮水般涌入腦海——豪華別墅里的冰冷孤寂，病床前無人問津的凄涼，還有那個她曾掏心掏肺、最終卻卷走她一切的男人嘲諷的嘴臉……絕望和悔恨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她的喉嚨。
她不是己經死了嗎？
死在那個物質豐裕卻情感荒蕪的二十一世紀。
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不是醫(yī)院雪白的天花板，而是低矮、糊著發(fā)黃舊報紙的土坯房頂，一股熟悉的、混合著土腥氣、柴火味和淡淡霉味的空氣鉆入鼻腔。
這是……五道溝？
她年輕時的家？
她僵硬地轉動脖頸，身下是硬得硌人的土炕，鋪著打滿補丁的粗布床單。
身上蓋著的舊棉被又硬又沉，卻勉強抵御著關外初春那無孔不入的寒氣。
窗戶上釘的塑料布被風吹得呼呼作響，房間里光線昏暗。
這不是夢。
她顫抖著伸出手，看到了一雙雖然粗糙、卻充滿年輕活力的手，皮膚緊致，沒有一絲皺紋。
她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1970年，她剛滿十八歲，作為知青下鄉(xiāng)到五道溝的第二年！
巨大的狂喜之后，是更深沉的苦澀。
因為她清楚地記得，前世的這個時候，她正因為受不了鄉(xiāng)下的苦，鬧了一場絕食，己經躺在炕上兩天水米未進，把家里人和生產隊干部鬧得人仰馬翻。
“作精”、“攪家精”的名聲，正是在這個時候徹底坐實的。
“吱呀——”一聲，房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
一個小腦袋探了進來，是她才十歲的妹妹招娣。
小姑娘面黃肌瘦，看見她醒了，臉上立刻露出又是害怕又是擔憂的神情，怯生生地小聲說：“二姐……你、你醒了？
媽熬了點兒糊糊，你喝點吧？”
看著妹妹小心翼翼的樣子，林秀寧心臟一陣抽痛。
前世，她嫌棄家里窮，嫌棄妹妹是拖油瓶，對這個唯一的妹妹從未有過好臉色。
后來妹妹為了給她換嫁妝，早早嫁給了鄰村一個老光棍，生活凄苦，她卻從未關心過。
“招娣……”她一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招娣卻像受驚的兔子，猛地縮回頭，腳步聲噠噠地跑遠了，邊跑邊喊：“媽！
媽！
二姐醒了！”
林秀寧苦笑著撐起身子，靠在冰冷的土墻上。
既然老天給了她重來一次的機會，她絕不能再走前世的老路！
那些辜負過的親人，那些錯過的機遇，她都要一一彌補和抓?。?br>
不一會兒，母親王桂蘭端著一個磕破了邊的粗陶碗走了進來，碗里是幾乎看不見米粒的野菜糊糊。
王桂蘭臉上帶著常年勞作的疲憊，看著她的眼神復雜，有關切，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麻木的無奈和失望。
“醒了？
醒了就把糊糊喝了。
別再鬧了，家里經不起你這么折騰?！?br>
王桂蘭把碗放在炕沿上，語氣平淡，沒有多少溫度，“為個回城名額，連命都不要了？
隊里說了，名額要給表現好的知青，你這樣鬧，更沒指望?！?br>
林秀寧記得，前世她就是聽了這話，覺得家里人不幫她，一氣之下打翻了碗，和母親大吵一架，關系徹底降至冰點。
但現在……她抬起頭，看著母親過早斑白的鬢角，鼻尖一酸，輕聲道：“媽，對不起，讓您擔心了。
我……不鬧了?！?br>
王桂蘭愣住了，像是沒聽清，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這個女兒，什么時候這么懂事過？
林秀寧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將那碗剌嗓子的野菜糊糊喝得干干凈凈。
胃里有了點暖意，人也精神了些。
“我……我出去透透氣。”
她需要冷靜一下，也需要確認一件事。
王桂蘭張了張嘴，最終只嘆了口氣：“把棉襖裹嚴實點，溝子里風硬，別又著涼?！?br>
走出低矮的土坯房，早春清冷的空氣撲面而來。
五道溝顧名思義，被幾道荒禿禿的山溝夾在中間，目光所及，是連綿的土坡和剛剛化凍的貧瘠土地。
土坯房和茅草房零星散落在溝膛子里，炊煙裊裊，一片典型的***代關外農村景象。
幾個正在院門口一邊曬太陽一邊搓苞米的婦人看見她，立刻交頭接耳，指指點點，毫不避諱的議論聲飄進她耳朵里。
“瞧，老林家的‘作精’又出來晃蕩了？
這是沒**？”
“呸！
凈給咱五道溝丟人！
城里的姑娘就這德性？
還不如咱農村丫頭懂事！”
“聽說就是為了回城名額，跟家里鬧呢，嘖嘖，心氣兒可真高……”林秀寧面無表情地聽著，內心卻己波瀾不驚。
前世的她可能會沖上去理論，但現在，她只覺可悲。
這些言語，比起她前世經歷的眾叛親離，實在不算什么。
她需要證明，她不再是那個只會添亂的林秀寧了。
她信步朝村后頭走去，走進了最偏僻的二道溝。
這里人跡罕至，山坡上還殘留著未化的積雪。
找到一處背風的大石頭后面，她坐了下來，集中精神，心中默念：“進去?！?br>
剎那間，天旋地轉。
等她站穩(wěn)，發(fā)現自己己經身處一個奇妙的空間。
空間不大，約莫一畝見方，中央有一口**冒著清泉的淺潭，泉水清澈見底，周圍是幾壟黑油油的土地，散發(fā)著蓬勃的生機。
泉眼旁邊，還有一間簡陋的小茅屋。
這就是她前世偶然得到的那枚祖?zhèn)饔衽謇锾N含的空間！
它也跟著一起回來了！
林秀寧激動地捧起一汪泉水，入口甘冽清甜，一股暖流瞬間涌向西肢百骸，連日的虛弱和疲憊竟一掃而空！
這泉水，果然有強身健體的奇效！
她走進茅屋，里面空空如也，只在角落發(fā)現一個小布袋。
打開一看，是幾十粒飽滿金黃的玉米種子，和她認知中這個時代干癟的種子截然不同。
希望！
這就是希望！
正當她欣喜若狂時，忽然，一陣焦急的呼喊聲和哭喊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山間的寧靜。
“不好啦！
山子掉村頭澇洼地的冰窟窿里啦！”
（注：東北農村對河邊濕地的常見叫法）“快來人?。?br>
救命?。 ?br>
林秀寧心中一驚，立刻閃身出了空間。
只見溝膛子下面的澇洼地邊圍了一群人，亂成一團。
生產隊長李大山的聲音格外焦急：“快！
拿長棍子來！
誰下去撈一把？！”
她拔腿就朝那邊跑去。
擠進人群，只見澇洼地邊緣一個冰窟窿，一個七八歲的男孩正在冰冷刺骨的泥水里撲騰，眼看就要沉下去。
那是鄰居孫嬸家的小兒子山子！
孫嬸男人死得早，一個人拉扯幾個孩子，山子是她的**子！
周圍會水的男人都去公社修水渠了，留下的婦孺亂作一團，沒人敢下這又冷又臟的泥水洼子。
眼看孩子臉色發(fā)青，撲騰的力氣越來越小。
林秀寧腦海中瞬間閃過前世的記憶——山子就是在這個春天溺死的，孫嬸因此瘋癲，家也散了。
來不及多想！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林秀寧猛地脫掉臃腫的棉襖，毫不猶豫地縱身跳進了冰冷刺骨的泥水里！
刺骨的寒冷瞬間包裹了她，幾乎讓她窒息。
但她咬緊牙關，憑借著前世學會的游泳技術，奮力向那個小小的身影游去。
抓住山子了！
她用盡全身力氣，托著孩子往岸邊游。
泥水太冷，她的西肢迅速麻木，意識也開始模糊。
就在她快要撐不住的時候，一只強有力的大手抓住了她的胳膊，一股巨大的力量將她和山子一起拖上了岸。
她癱在岸邊，渾身濕透，沾滿泥漿，冷得牙齒打顫，抬頭對上一雙沉穩(wěn)銳利的眼睛。
是宋毅。
溝子里那個成分不好、平時沉默寡言，卻身手極好的退伍青年。
他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秀寧！
山子！”
孫嬸哭喊著撲過來，一把抱住還有微弱氣息的兒子，又看向癱倒在地、嘴唇發(fā)紫的林秀寧，哭得說不出話來。
周圍剛才還議論紛紛的村民們，此刻都安靜了下來，眼神復雜地看著這個他們口中的“作精”。
林秀寧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秒，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空間泉水……應該能救活山子，也能讓她快點恢復吧……這五道溝的日子，從今天起，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