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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夫人握虎符

第一章 溺水

將軍夫人握虎符 七毛硬幣 2026-01-23 22:27:52 都市小說
消毒水的氣味像根細針,一下下扎進蘇清歡的鼻腔。

她混沌著睜開眼,頭頂無影燈的白光刺得視網(wǎng)膜發(fā)疼。

右手腕還在滲血,護士舉著急救鉗的聲音忽遠忽近:“血壓還在降!

快推腎上腺素!”

“清歡……清歡你醒了!”

熟悉的嗓音撞破混沌。

蘇清歡偏頭,看見穿月白襦裙的少女跪在床邊,發(fā)間珍珠簪子沾著水痕,正是原主的貼身丫鬟春桃。

她眼眶腫得像兩顆紅櫻桃,指尖死死攥著蘇清歡的袖口:“小姐你都昏睡三天了!

大夫說……大夫說你要是再不醒,將軍府怕是要……”最后一句話被嗚咽咽了回去。

蘇清歡這才驚覺自己躺在雕花拔步床上,帳子是茜色綾羅,垂著珍珠串成的流蘇,枕畔還擱著個繡并蒂蓮的香囊,茉莉香混著藥氣鉆進鼻腔。

這不是她的出租屋。

記憶如潮水倒灌——下午三點,她值完大夜班,穿著白大褂往醫(yī)院后門走。

路過人工湖時,聽見小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喊:“姐姐!

我弟弟掉下去了!”

穿粉色連衣裙的小丫頭撲過來,指甲幾乎掐進她胳膊:“他才五歲!

剛才還說要給我摘荷花……”蘇清歡想都沒想就跟著跑。

湖水黑沉沉的,水面浮著片枯荷葉,水下隱約晃動著小腦袋。

她脫了白大褂扎進湖里,水溫刺骨,指甲縫里全是淤泥。

終于夠到那團軟乎乎的小身子時,腳底突然被什么纏住——是水藻?

還是……意識下沉前的最后一秒,她看見孩子的手拼命扒拉她的手腕,岸上有人喊“快拉上來”,可她的西肢越來越沉,像被無形的手拖進深淵。

“清歡?”

春桃的聲音將她拽回現(xiàn)實。

蘇清歡摸自己的臉,觸到一片溫?zé)岬臐窈邸茄蹨I。

原主的記憶在翻涌,碎片撞得她太陽穴發(fā)漲。

原主也叫蘇清歡,是大寧朝鎮(zhèn)北將軍蘇正庭的嫡女,年方十七,生得杏眼桃腮,性子比男兒還烈。

半月前,圣旨賜婚,要將她許給定北將軍顧昭珩。

顧昭珩是誰?

三年前北戎犯境,他率三千鎮(zhèn)北軍死守雁門關(guān),鎧甲浸透血水仍揮劍斬敵,是百姓口中的“活戰(zhàn)神”。

可去年冬月,一道八百里加急送回京城——顧昭珩“通敵叛國”,不僅丟了雁門關(guān),還私通北戎細作,意圖謀反。

皇帝趙弘震怒,下旨抄了顧家,卻只抄出些無關(guān)緊要的兵器。

顧昭珩本人下落不明,卻在三日后被人發(fā)現(xiàn)倒在城郊破廟:左腿筋脈被挑斷,喉嚨被烙鐵封啞,只剩一口氣茍延殘喘。

如今他雖活著,卻被打發(fā)去煙瘴邊疆充軍,圣旨里寫得明白:“貶為庶人,永世不得回京?!?br>
將軍府上下慌成一團。

原主的母親柳氏哭腫了眼:“顧家倒了,可圣旨沒撤!

陛下說了,若蘇家悔婚,便是抗旨,全家都要流放三千里!”

原主急了。

她從小和顧昭珩有婚約,雖沒見過幾面,卻聽過他少年時在演武場替小兵擋箭的傳聞。

如今他蒙冤受屈,自己若這時候退婚,豈不是落井下石?

可柳氏攔不住。

她跪在祠堂三天三夜,最后趁人不備,穿著大紅嫁衣跳了后花園的蓮池。

“小姐!”

春桃突然拽住她的袖子,“老爺和夫人來了!”

珠簾掀起,穿玄色便服的男子大步進來,腰間玉牌隨動作輕響——是鎮(zhèn)北將軍蘇正庭。

他眉峰緊蹙,喉結(jié)滾動:“清歡,你醒了?”

床榻另一側(cè),柳氏扶著侍女的手踉蹌進來,鬢邊珍珠步搖歪了,臉上還沾著淚痕:“歡兒,我的歡兒……”她撲到床前,攥住蘇清歡的手首發(fā)抖,“你若是怪娘逼你……娘給你賠罪!”

蘇清歡望著眼前這對自稱“爹娘”的男女,又摸了摸發(fā)間的銀簪——那是原主及笄時,顧昭珩托人送來的聘禮,刻著“昭歡永好”西個小字。

原來她真的穿書了。

穿成了這個為守婚約投湖的將門嫡女。

“爹,娘?!?br>
她開口,聲音還有些沙啞,“女兒不怪你們?!?br>
柳氏的眼淚又涌出來:“你肯體諒娘,娘就知足了……其實……其實顧將軍那邊,傳來點消息?!?br>
蘇正庭接過話頭,壓低聲音:“昨日邊疆來人報,顧將軍在流放路上醒了。

雖還坐不起身,但神志清明,總念叨著‘清歡’?!?br>
柳氏抹了把臉:“他若知道你為他投湖……”蘇清歡沉默片刻。

她想起現(xiàn)代手術(shù)臺上,自己握著手術(shù)刀說“我有把握”時的冷靜;想起急診室里,家屬哭著求她“救救他”時,她拍著**說“交給我”的篤定。

可現(xiàn)在,她是個連自己都護不好的穿越女。

“爹,娘。”

她抬頭,眼底有了原主沒有的堅定,“女兒答應(yīng)這門親事。

顧將軍是冤枉的,我不能看他孤立無援?!?br>
蘇正庭猛地抬頭,柳氏愣住了:“歡兒,你可知自己在說什么?

那顧昭珩如今是廢人,邊疆苦寒,你這一去……女兒不怕?!?br>
蘇清歡坐起身,任春桃替她攏了攏被子,“顧將軍是大寧的戰(zhàn)神,我相信他能沉冤得雪。

至于女兒……”她摸了摸頸間的玉佩,那是原主娘親給的,說是蘇家傳了三代的**玉,“女兒自有辦法。”

窗外傳來烏鴉啼鳴。

蘇清歡望著窗外的梧桐樹,忽然想起現(xiàn)代醫(yī)院的白墻。

或許這一世,她要換個活法——不是救死扶傷的外科醫(yī)生,而是替殘夫洗冤的將軍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