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血色霜降，稚齡歸來永徽二十三年的霜降，天牢的石壁滲著刺骨的寒意。

姜婉蜷縮在發(fā)霉的稻草堆里，聽著老鼠啃食腐肉的窸窣聲，腥臭味混著鐵銹味鉆進(jìn)鼻腔。

她的指甲深深掐進(jìn)掌心，結(jié)痂的傷口再次裂開，滲出血珠——這疼痛卻遠(yuǎn)不及心口的萬分之一。

鐵門“吱呀”開啟的聲響劃破死寂，月光透過柵欄在青磚上投下蛛網(wǎng)般的裂痕。

“國公府余孽，時辰到了。”

劊子手的鎖鏈嘩啦作響，冰冷的金屬味撲面而來。

姜婉緩緩抬頭，視線越過劊子手粗壯的臂膀，正看見柳如煙倚在廊柱旁。

這位丞相千金今日穿著月白襦裙，腰間系著她去年親手繡制的茜色宮絳，腕間羊脂玉鐲在月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姐姐可知道，太子哥哥為何選在今日行刑？”

柳如煙蓮步輕移，指尖劃過姜婉染血的衣襟，語氣甜膩如蜜，“因為今日是我們的及笄禮啊?！?br>
姜婉猛地抬頭，卻見慕容玨從陰影中走出。

他玄色蟒袍一塵不染，腰間玉佩瑩潤光潔，正是她耗了三個月心血繡成錦囊包裹的并蒂蓮玉佩。

記憶如潮水般涌來——去年上元節(jié)，他握著她的手站在燈火闌珊處，低聲說要“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十二歲那年，他為救她跌落御花園的冰湖，渾身濕透卻先攥著她的手問有沒有受驚。

可如今，這個曾許她一生的人，卻親手將她全家推入深淵。

“為什么？”

喉間溢出破碎的呢喃，血腥味在口腔彌漫。

慕容玨居高臨下望著她，眼神比寒鐵更冷：“鎮(zhèn)國公手握三十萬兵權(quán)，留著你們始終是禍患?！?br>
姜婉突然笑了，笑聲嘶啞凄厲，驚飛了檐下棲息的烏鴉。

原來帝王家的情分，終究抵不過龍椅的**。

當(dāng)劊子手的鬼頭刀帶著風(fēng)聲落下時，她最后看見的是柳如煙腕間的鐲子——那是她從母親妝匣里偷出來的，當(dāng)年傻笑著說要給未來嫂嫂的見面禮。

劇痛從眉心炸開，姜婉猛地睜開眼睛。

雕花拔步床的帷幔在風(fēng)中輕晃，窗外傳來丫鬟們清脆的嬉笑聲。

案頭的鎏金自鳴鐘指針指向寅時三刻，她渾身冷汗地坐起身——前世此刻，自己正為給慕容玨繡香囊，被銀**破指尖，鮮血染紅了錦緞。

“姑娘醒了？”

貼身丫鬟綠竹端著銅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