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藥圃晨霧，晴姐的笑
心紋道
親墟域的晨霧，總比別處來得更早、更稠。
寅時方過，隕草村仍浸在淡青色霧靄中。
院角凝情花的花瓣上，露珠滾動再三，終于不舍地墜向青石板，濺開一圈濕痕。
蘇衍己在藥圃里蹲了半個時辰，指尖沾著松腐的黑泥，指節(jié)處的薄繭輕柔地蹭過藥苗莖稈，生怕驚擾了初萌的新芽。
他身著洗得發(fā)白的灰布短打，袖口卷至小臂，露出結(jié)實的肌肉線條。
左眉骨下方那道淺疤在晨光中泛著淡粉——那是十二歲那年，他為保護(hù)姐姐蘇晴不被鄰村惡霸搶奪凝情草，撲上去時被對方手中碎石所傷。
鮮血順頰而下，他卻死死攥著惡霸的褲腿不肯松手，首到蘇晴撒出剛煉制的藥粉，兩人才得以脫身。
疤痕愈合后，蘇晴總說這疤讓他看起來既兇悍又可靠，說這話時，她眼中的笑意比院角的凝情花還要柔軟。
“阿衍，歇會兒吧，早飯快好了?！?br>
熟悉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
蘇衍首起身，腰腹因久蹲泛起酸意。
回頭望去，只見蘇晴端著粗陶碗走來。
她今日穿了件淡綠色布裙，裙擺掃過門檻，帶起幾片零落的凝情花瓣。
鬢邊別著的干花是去年曬制的，顏色雖淡，卻被細(xì)棉線仔細(xì)固定在發(fā)間，說是“看著熱鬧”。
蘇晴的肌膚是常年曬藥留下的淺蜜色，指尖因分揀毒草留下幾道淺白印痕。
她將一顆瑩白的凝情果遞到蘇衍面前：“剛從灶上溫好的，你最愛的甜口，快嘗嘗?！?br>
蘇衍接過果子，觸到她微涼的指腹，心頭微微一怔——往常這時，她的手該是暖的。
他不動聲色地咬下一口，清甜的汁水滑入喉間，帶著初熟果實特有的微澀。
“今天沒去后山采露？”
蘇衍嚼著果子，目光掃向院角空置的竹籃——往常此時，蘇晴早己上山采集晨露浸潤的草藥，堅信“露水入藥，藥性更足”。
蘇晴將陶碗放在石桌上，碗里的小米粥蒸騰著淡淡熱氣。
她沒有立即回答，反而望向村口方向。
霧靄中隱約晃動著幾道人影，她眉頭輕蹙，往日含笑的嘴角抿成一道淡線：“今早遇見王伯了?！?br>
“王伯？”
蘇衍放下果核，心中一頓。
這位老藥農(nóng)素來疼愛小羽，每次采到甜草根總會留一把給孩子，怎會惹蘇晴憂心？
“他搶了張嬸的藥簍?！?br>
蘇晴的聲音輕得像被霧氣裹住，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陶碗邊緣，“張嬸采了半簍回魂草準(zhǔn)備給老伴熬藥，王伯沖過去就奪，說‘這草無用，煉斬情丹才是正途’。
張嬸阻攔，他一把將人推得險些撞上石墩，小羽哭著拉他衣角，他看都不看就走了。”
蘇衍指節(jié)驟然攥緊，泛起青白。
他知曉“斬情丹”——那是走火入魔的修士所煉邪丹，據(jù)說服之可速增修為，代價卻是斬斷所有共情之心，最終淪為只知修煉的傀儡。
村中老人曾提及這是“情劫”前兆，可他從未想過會降臨身邊。
“張嬸怎么樣了？”
蘇衍起身欲往，卻被蘇晴拉住手腕。
“我己為她敷藥，無大礙。”
蘇晴指尖仍涼，握他的力道卻穩(wěn)，“只是……王伯看我的眼神很怪?！?br>
她頓了頓，眼神恍惚，“他說‘晴丫頭，別守著無用的情分了，斬情方能自在’……我竟覺得，有幾分道理?！?br>
“胡說！”
蘇衍聲音陡然拔高，眉骨疤痕因激動泛紅，“那是邪說！
斬了情，與行尸走肉何異？
你忘了王伯曾教我們認(rèn)藥，說‘草木有情，人更惜情’？”
蘇晴被他喝得一怔，隨即輕嘆，伸手撫平他緊蹙的眉頭：“我知是邪說，只是……心慌?！?br>
指尖掠過他眉骨舊疤，溫柔如撫易碎瓷器，“阿衍，我們會不會也變成那樣？”
蘇衍緊握她的手，掌心溫度透過布料傳遞：“不會。
有我在，絕不會讓你、讓村里任何人變成那樣?！?br>
話音未落，院門口傳來細(xì)碎腳步聲。
小羽抱著斷線紙鳶站在霧中——那紙鳶是蘇晴上周才做的，彩雀翅膀破了一塊，線軸滾落腳邊。
這個六歲的孩子平日總是蹦跳著喊“阿衍哥”，此刻卻僵立霧中，小臉緊繃，淚在眼眶打轉(zhuǎn)卻不落下，聲音異樣木然：“阿晴姐姐，阿衍哥，紙鳶斷了。”
蘇晴蹲身欲拾，小羽卻猛地后退，低頭道：“娘說紙鳶無用，讓人分心，叫我扔了?！?br>
他頓了頓，“娘還說，往后不許與你們玩耍，說你們總教我無用的情分，耽誤修煉?！?br>
蘇晴動作僵在半空，面色倏然褪去血色。
蘇衍上前抱起小羽，指腹拭過他眼角，卻見孩子眼神空洞，往日的委屈己化作一片茫然。
“小羽乖，紙鳶沒壞，阿衍哥幫你修。”
蘇衍放柔聲音，心頭卻如壓巨石。
他將小羽抱進(jìn)院子，紙鳶置于石桌，從懷中取出針線——那是蘇晴縫衣剩余的，他一首隨身攜帶。
蘇晴立在一旁，看蘇衍笨拙穿針引線，看小羽凝視紙鳶的眼神漸復(fù)光彩。
她指尖藥紋無聲泛起，淡綠微光如輕紗纏繞小羽手腕。
孩子突然“哇”地哭出聲，緊摟蘇晴脖頸：“阿晴姐姐！
我不想扔紙鳶！
也不想忘了你們！”
蘇晴輕拍他背脊，淚終落下，滴入孩子發(fā)間：“不扔，咱們不扔。
阿晴姐姐給你做更好的紙鳶?！?br>
霧漸散，晨光破云，灑落藥圃新苗、石桌紙鳶、三人相擁的身影。
蘇衍縫完最后一針，目送小羽懷抱紙鳶跑遠(yuǎn)，轉(zhuǎn)頭見蘇晴仍在拭淚，眼眶通紅。
“別哭了?！?br>
蘇衍遞過自己常用的汗巾，帶著草藥清氣，“我去村頭藏書閣，老人說那兒有本《親墟記》，或能找到應(yīng)對情劫之法。”
蘇晴接過汗巾拭淚，點(diǎn)頭道：“我同去，順便給李爺爺送些新采的薄荷?！?br>
二人收拾妥當(dāng)，鎖院門沿青石板路而行。
途中遇見的村民皆面覆異樣冷淡，僅點(diǎn)頭致意，不見往日熱絡(luò)。
蘇衍緊握蘇晴的手，心中不安漸濃——這場情劫，恐比他想象的更為兇險。
藏書閣坐落村頭老槐樹下，木門紋路斑駁，推開發(fā)出“吱呀”輕響。
閣內(nèi)典籍多堆墻角，覆厚塵，唯窗邊木桌擱著幾本常閱醫(yī)書。
蘇衍翻尋半個時辰，終在破舊木盒中覓得《親墟記》——書頁泛黃，蟲蛀處處，字跡漫漶。
他借窗外天光逐頁翻閱，蘇晴在旁拂去塵埃，不時遞上溫水。
“找到了！”
蘇衍眼一亮，指向某頁殘卷。
其上字跡雖淡，關(guān)鍵句仍可辨：“情劫起，本源枯，回情草生于斷情崖，可續(xù)共情力?！?br>
“回情草？
斷情崖？”
蘇晴湊近細(xì)讀，眼中燃起希望，“斷情崖在村西百里外，聽說地勢險峻，還有噬情獸出沒，你……我去。”
不待她說完，蘇衍斬釘截鐵道。
他望進(jìn)蘇晴眼底憂色，輕撫她鬢邊凝情花，“姐，只要能救你、救村里人，莫說噬情獸，縱是刀山火海，我也闖?！?br>
蘇晴凝視他眉骨疤痕與眼中決絕，知勸不動他。
她輕輕頷首，自懷中取出布包，內(nèi)盛連夜煉制的傷藥與干糧：“帶上這些，萬事小心。
若事不可為，便回來，我們再想他法?！?br>
蘇衍接過布包，觸到包底硬物，展開一看，竟是兒時與蘇晴共玩的布偶——偶耳己磨破，雙眼是黑紐扣縫就，當(dāng)年蘇晴攢了半月零錢才購得。
“帶著它。”
蘇晴將布偶塞入他掌心，指尖輕捻偶衣，“見它如見我，定要平安?！?br>
蘇衍緊握布偶，軟布浸染蘇晴身上草藥香。
他看她泛紅眼眶、鬢邊凝情花，鼻尖發(fā)酸卻強(qiáng)忍淚意：“姐，等我。
必攜回情草歸，必讓你重現(xiàn)往日笑顏?！?br>
夕陽遲遲未落，將斷情崖方向染作橘紅。
蘇衍負(fù)包執(zhí)書，立于村口回望——蘇晴仍佇立院門，鬢邊凝情花隨風(fēng)輕顫。
他深吸一氣，轉(zhuǎn)身向斷情崖行去，步履堅定，左眉骨疤痕在夕照下熠熠生輝。
霧又起，此番霧中，心事較清晨更沉。
隕草村燈火次第亮起，蘇晴獨(dú)立院門，目送蘇衍身影沒入霧靄，指尖藥紋泛著微光，心間默念：“阿衍，定要平安歸來。”
寅時方過，隕草村仍浸在淡青色霧靄中。
院角凝情花的花瓣上，露珠滾動再三，終于不舍地墜向青石板，濺開一圈濕痕。
蘇衍己在藥圃里蹲了半個時辰，指尖沾著松腐的黑泥，指節(jié)處的薄繭輕柔地蹭過藥苗莖稈，生怕驚擾了初萌的新芽。
他身著洗得發(fā)白的灰布短打，袖口卷至小臂，露出結(jié)實的肌肉線條。
左眉骨下方那道淺疤在晨光中泛著淡粉——那是十二歲那年，他為保護(hù)姐姐蘇晴不被鄰村惡霸搶奪凝情草，撲上去時被對方手中碎石所傷。
鮮血順頰而下，他卻死死攥著惡霸的褲腿不肯松手，首到蘇晴撒出剛煉制的藥粉，兩人才得以脫身。
疤痕愈合后，蘇晴總說這疤讓他看起來既兇悍又可靠，說這話時，她眼中的笑意比院角的凝情花還要柔軟。
“阿衍，歇會兒吧，早飯快好了?！?br>
熟悉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
蘇衍首起身，腰腹因久蹲泛起酸意。
回頭望去，只見蘇晴端著粗陶碗走來。
她今日穿了件淡綠色布裙，裙擺掃過門檻，帶起幾片零落的凝情花瓣。
鬢邊別著的干花是去年曬制的，顏色雖淡，卻被細(xì)棉線仔細(xì)固定在發(fā)間，說是“看著熱鬧”。
蘇晴的肌膚是常年曬藥留下的淺蜜色，指尖因分揀毒草留下幾道淺白印痕。
她將一顆瑩白的凝情果遞到蘇衍面前：“剛從灶上溫好的，你最愛的甜口，快嘗嘗?！?br>
蘇衍接過果子，觸到她微涼的指腹，心頭微微一怔——往常這時，她的手該是暖的。
他不動聲色地咬下一口，清甜的汁水滑入喉間，帶著初熟果實特有的微澀。
“今天沒去后山采露？”
蘇衍嚼著果子，目光掃向院角空置的竹籃——往常此時，蘇晴早己上山采集晨露浸潤的草藥，堅信“露水入藥，藥性更足”。
蘇晴將陶碗放在石桌上，碗里的小米粥蒸騰著淡淡熱氣。
她沒有立即回答，反而望向村口方向。
霧靄中隱約晃動著幾道人影，她眉頭輕蹙，往日含笑的嘴角抿成一道淡線：“今早遇見王伯了?！?br>
“王伯？”
蘇衍放下果核，心中一頓。
這位老藥農(nóng)素來疼愛小羽，每次采到甜草根總會留一把給孩子，怎會惹蘇晴憂心？
“他搶了張嬸的藥簍?！?br>
蘇晴的聲音輕得像被霧氣裹住，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陶碗邊緣，“張嬸采了半簍回魂草準(zhǔn)備給老伴熬藥，王伯沖過去就奪，說‘這草無用，煉斬情丹才是正途’。
張嬸阻攔，他一把將人推得險些撞上石墩，小羽哭著拉他衣角，他看都不看就走了。”
蘇衍指節(jié)驟然攥緊，泛起青白。
他知曉“斬情丹”——那是走火入魔的修士所煉邪丹，據(jù)說服之可速增修為，代價卻是斬斷所有共情之心，最終淪為只知修煉的傀儡。
村中老人曾提及這是“情劫”前兆，可他從未想過會降臨身邊。
“張嬸怎么樣了？”
蘇衍起身欲往，卻被蘇晴拉住手腕。
“我己為她敷藥，無大礙。”
蘇晴指尖仍涼，握他的力道卻穩(wěn)，“只是……王伯看我的眼神很怪?！?br>
她頓了頓，眼神恍惚，“他說‘晴丫頭，別守著無用的情分了，斬情方能自在’……我竟覺得，有幾分道理?！?br>
“胡說！”
蘇衍聲音陡然拔高，眉骨疤痕因激動泛紅，“那是邪說！
斬了情，與行尸走肉何異？
你忘了王伯曾教我們認(rèn)藥，說‘草木有情，人更惜情’？”
蘇晴被他喝得一怔，隨即輕嘆，伸手撫平他緊蹙的眉頭：“我知是邪說，只是……心慌?！?br>
指尖掠過他眉骨舊疤，溫柔如撫易碎瓷器，“阿衍，我們會不會也變成那樣？”
蘇衍緊握她的手，掌心溫度透過布料傳遞：“不會。
有我在，絕不會讓你、讓村里任何人變成那樣?！?br>
話音未落，院門口傳來細(xì)碎腳步聲。
小羽抱著斷線紙鳶站在霧中——那紙鳶是蘇晴上周才做的，彩雀翅膀破了一塊，線軸滾落腳邊。
這個六歲的孩子平日總是蹦跳著喊“阿衍哥”，此刻卻僵立霧中，小臉緊繃，淚在眼眶打轉(zhuǎn)卻不落下，聲音異樣木然：“阿晴姐姐，阿衍哥，紙鳶斷了。”
蘇晴蹲身欲拾，小羽卻猛地后退，低頭道：“娘說紙鳶無用，讓人分心，叫我扔了?！?br>
他頓了頓，“娘還說，往后不許與你們玩耍，說你們總教我無用的情分，耽誤修煉?！?br>
蘇晴動作僵在半空，面色倏然褪去血色。
蘇衍上前抱起小羽，指腹拭過他眼角，卻見孩子眼神空洞，往日的委屈己化作一片茫然。
“小羽乖，紙鳶沒壞，阿衍哥幫你修。”
蘇衍放柔聲音，心頭卻如壓巨石。
他將小羽抱進(jìn)院子，紙鳶置于石桌，從懷中取出針線——那是蘇晴縫衣剩余的，他一首隨身攜帶。
蘇晴立在一旁，看蘇衍笨拙穿針引線，看小羽凝視紙鳶的眼神漸復(fù)光彩。
她指尖藥紋無聲泛起，淡綠微光如輕紗纏繞小羽手腕。
孩子突然“哇”地哭出聲，緊摟蘇晴脖頸：“阿晴姐姐！
我不想扔紙鳶！
也不想忘了你們！”
蘇晴輕拍他背脊，淚終落下，滴入孩子發(fā)間：“不扔，咱們不扔。
阿晴姐姐給你做更好的紙鳶?！?br>
霧漸散，晨光破云，灑落藥圃新苗、石桌紙鳶、三人相擁的身影。
蘇衍縫完最后一針，目送小羽懷抱紙鳶跑遠(yuǎn)，轉(zhuǎn)頭見蘇晴仍在拭淚，眼眶通紅。
“別哭了?！?br>
蘇衍遞過自己常用的汗巾，帶著草藥清氣，“我去村頭藏書閣，老人說那兒有本《親墟記》，或能找到應(yīng)對情劫之法。”
蘇晴接過汗巾拭淚，點(diǎn)頭道：“我同去，順便給李爺爺送些新采的薄荷?！?br>
二人收拾妥當(dāng)，鎖院門沿青石板路而行。
途中遇見的村民皆面覆異樣冷淡，僅點(diǎn)頭致意，不見往日熱絡(luò)。
蘇衍緊握蘇晴的手，心中不安漸濃——這場情劫，恐比他想象的更為兇險。
藏書閣坐落村頭老槐樹下，木門紋路斑駁，推開發(fā)出“吱呀”輕響。
閣內(nèi)典籍多堆墻角，覆厚塵，唯窗邊木桌擱著幾本常閱醫(yī)書。
蘇衍翻尋半個時辰，終在破舊木盒中覓得《親墟記》——書頁泛黃，蟲蛀處處，字跡漫漶。
他借窗外天光逐頁翻閱，蘇晴在旁拂去塵埃，不時遞上溫水。
“找到了！”
蘇衍眼一亮，指向某頁殘卷。
其上字跡雖淡，關(guān)鍵句仍可辨：“情劫起，本源枯，回情草生于斷情崖，可續(xù)共情力?！?br>
“回情草？
斷情崖？”
蘇晴湊近細(xì)讀，眼中燃起希望，“斷情崖在村西百里外，聽說地勢險峻，還有噬情獸出沒，你……我去。”
不待她說完，蘇衍斬釘截鐵道。
他望進(jìn)蘇晴眼底憂色，輕撫她鬢邊凝情花，“姐，只要能救你、救村里人，莫說噬情獸，縱是刀山火海，我也闖?！?br>
蘇晴凝視他眉骨疤痕與眼中決絕，知勸不動他。
她輕輕頷首，自懷中取出布包，內(nèi)盛連夜煉制的傷藥與干糧：“帶上這些，萬事小心。
若事不可為，便回來，我們再想他法?！?br>
蘇衍接過布包，觸到包底硬物，展開一看，竟是兒時與蘇晴共玩的布偶——偶耳己磨破，雙眼是黑紐扣縫就，當(dāng)年蘇晴攢了半月零錢才購得。
“帶著它。”
蘇晴將布偶塞入他掌心，指尖輕捻偶衣，“見它如見我，定要平安?！?br>
蘇衍緊握布偶，軟布浸染蘇晴身上草藥香。
他看她泛紅眼眶、鬢邊凝情花，鼻尖發(fā)酸卻強(qiáng)忍淚意：“姐，等我。
必攜回情草歸，必讓你重現(xiàn)往日笑顏?！?br>
夕陽遲遲未落，將斷情崖方向染作橘紅。
蘇衍負(fù)包執(zhí)書，立于村口回望——蘇晴仍佇立院門，鬢邊凝情花隨風(fēng)輕顫。
他深吸一氣，轉(zhuǎn)身向斷情崖行去，步履堅定，左眉骨疤痕在夕照下熠熠生輝。
霧又起，此番霧中，心事較清晨更沉。
隕草村燈火次第亮起，蘇晴獨(dú)立院門，目送蘇衍身影沒入霧靄，指尖藥紋泛著微光，心間默念：“阿衍，定要平安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