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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受傷

第1章 流浪狗撿貓

愛受傷 韭Oo韭 2026-02-26 00:18:40 都市小說
六月的雨跟鬧脾氣似的,說下就下。

林斐杵在大學南門公交站,眼睜睜看著蘇曉拎著銀灰色行李箱踩上公交,車門 “哐當” 一關,他連人最后有沒有回頭都沒看清 。

不是他眼神差,是雨點子專挑他眼眶子砸,眼淚混著雨水往下淌,糊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其實他兜里揣著傘的 —— 早上出門時特意塞的,結果看到蘇曉的瞬間,腦子一懵全忘了。

現(xiàn)在站在空無一人的站臺淋雨,他倒有點破罐子破摔:淋吧淋吧,反正今天夠倒霉了,多澆點雨也不差這一樁。

“林斐,不是不愛,是我們真的不一樣?!?br>
蘇曉的聲音還在耳朵里轉,她攥著車票的手指泛白,說的話卻像小刀子,“你太神經(jīng)大條了,我生日能忘,我面試你能睡過站。

咱倆家隔了三個省,我要考編留老家,你偏要在這破城市打拼!

咱倆的未來,根本不在一條道上?!?br>
林斐當時沒敢反駁,光顧著盯蘇曉帆布鞋上的**貼紙發(fā)呆。

那還是去年逛夜市他挑的,當時人笑著說 “以后走哪都帶著你的眼光”,現(xiàn)在看來,這話跟沾了水的糖紙似的,風一吹就碎成渣。

西年戀愛啊,從軍訓服的綠到學士服的黑,一起在圖書館搶座搶得差點跟人吵起來,一起在操場邊啃烤串啃得滿手油,一起跨年夜擠在公交站看煙花,他原以為這些 “一起” 能扛住異地,結果連 “不同路” 三個字都沒扛住。

雨越下越密,順著發(fā)梢流進衣領,涼得他一哆嗦。

他沒往公寓走,反而沿著街邊老巷瞎晃,腦子里跟塞了團亂麻,一會兒是蘇曉的背影。

一會兒是昨天面試老板的臉:“你這簡歷沒亮點啊,試用期三千,還得經(jīng)常加班,能接受不?”

那語氣跟施舍他一碗飯似的,搞得他差點當場表演 “感恩戴德”,但一想到房租,還是把吐槽咽回肚子里。

更氣人的是室友們:張遠考上老家***,天天在群里曬爸媽做的飯。

李哲二戰(zhàn)考研上岸,正收拾行李準備去新學校。

就他,沒家底沒退路,攥著簡歷在人才市場跟無頭**似的撞,活像個被落下的倒霉蛋。

說起倒霉,林斐可太有發(fā)言權了。

出生沒倆月就被丟在孤兒院,三歲時被一對夫妻領養(yǎng),結果半年就被送回來了。

那對夫婦的理由是 “這孩子太悶,不像別家娃會討喜”,跟快遞退貨似的。

后來又被領養(yǎng)過一次,這次撐了一年,最后還是因為養(yǎng)父母要生自己的娃,又把他送回去了。

十一歲孤兒院解散,他抱著唯一的舊布熊坐在臺階上哭,還是路過的陳爺爺心軟,摸了摸他的頭說 “以后我供你上學”。

這一供就是十年,陳爺爺總說 “小林啊,日子會好起來的”,可現(xiàn)在他連段感情都留不住,連份像樣的工作都找不到,日子咋看都不像能好起來的樣。

晃著晃著,他拐進了條逼仄的老巷。

巷口路燈壞了,黑黢黢的,就垃圾桶泛著點冷光。

他正低頭踢石子解悶,忽然瞥見垃圾桶旁邊的墻角縮著個黑影,小小的一團,被雨水打得一動不動。

林斐心里一咯噔:這地方平時連人影都少,晚上更冷清,該不會是…… 他小時候聽孤兒院阿姨講過鬼故事,說下雨天老巷會有 “黑影纏人”,現(xiàn)在這影子模模糊糊的,后背唰地冒冷汗。

可轉念一想:拉倒吧,他都倒霉成這樣了,鬼見了他都得繞著走,怕沾了他的霉運!

他壯著膽子挪過去兩步,借著遠處商鋪透的微光一看 —— 哪是什么鬼,分明是只貓!

還是只布偶貓,本該雪白的毛被泥水裹成了灰黑色,沾著枯葉碎紙,跟剛從垃圾堆里撈出來似的。

小家伙蜷成一團,前爪上有道傷口,血混著雨水往下滴,把底下的地面染了一小塊紅。

林斐蹲下來碰了碰它的耳朵,沒動靜,只有微弱的呼吸拂過指尖,跟快斷氣似的。

“好家伙,比我還慘啊?!?br>
林斐嘆口氣。

他想起自己被送回孤兒院那天,也是這么縮在墻角,渾身發(fā)冷,覺得全世界都不要他了。

可他至少還有陳爺爺,這貓呢?

只能在雨里等死,連個盼頭都沒有。

他猶豫了。

自己房租都快交不起了,下個月生活費還得靠兼職湊,哪有精力養(yǎng)只受傷的貓?

可看著貓緊閉的眼睛、還在滲血的傷口,又想起蘇曉說的 “不一樣”,忽然有點較勁:就算全世界都跟我不一樣,我也不能看著這小家伙死在這兒??!

林斐一把脫下外套 。

他小心翼翼把貓包起來,小家伙在懷里輕輕動了動,大概是感受到暖意,卻還是沒醒。

他抱著貓往巷口跑,跑到一家 24 小時寵物醫(yī)院。

一路上,雨還沒停,林斐把貓護在懷里,自己半邊身子全淋透了。

跑過路口時,一輛電動車 “嗖” 地竄過去,濺起的水花首接糊了他一褲腿,涼得他一激靈 ,懷里的貓輕飄飄的,跟片羽毛似的,可他抱著卻覺得沉甸甸的,這可是條小生命,比他那點失戀的委屈重要多了。

寵物醫(yī)院的暖黃燈光一照,林斐才發(fā)現(xiàn)自己有多狼狽:頭發(fā)滴著水,衣服能擰出湯,懷里的外套倒是干的。

柜臺后坐著個頭發(fā)花白的老醫(yī)生,一看見他懷里的東西,立馬站起來:“是貓吧?

快放診療臺上,別凍著了?!?br>
老醫(yī)生姓王,戴金邊眼鏡,手輕得跟怕碰碎玻璃似的。

他把貓從外套里抱出來,用溫水棉球擦了擦貓臉,底下雪白的毛露出來,瞬間順眼多了。

“布偶貓,大概一歲,前爪撕裂傷,還低血糖,估計淋了半天雨了?!?br>
王醫(yī)生一邊給貓檢查一邊說,“先處理傷口喂點葡萄糖,問題不大,就是得好好養(yǎng)?!?br>
林斐站在旁邊看,王醫(yī)生用碘伏消毒時,貓終于 “喵” 了一聲 —— 聲音細得跟蚊子叫似的,聽得他心都揪起來。

他想起自己小時候摔破膝蓋,孤兒院阿姨給他涂藥,他哭得驚天動地,跟被宰似的;這小貓倒好,就縮了縮爪子,連聲大的都沒有,看著更可憐了。

“醫(yī)生,這貓主人咋能把它丟雨里啊?”

林斐忍不住問。

王醫(yī)生嘆口氣,纏紗布的手頓了頓:“現(xiàn)在這事多了,新鮮勁過了就丟,要么就是走丟了沒人找。

你看這貓,毛底子多好,以前肯定被好好養(yǎng)過,就是餓太久,又受了傷。”

林斐沒再說話,低頭盯著診療臺上的貓。

小家伙閉著眼,長睫毛上還沾著水珠,跟落了片小雪花。

王醫(yī)生喂葡萄糖時,它終于睜開眼 —— 琥珀色的,怯生生瞟了林斐一眼,又趕緊閉上,跟怕生的小孩似的。

處理完傷口,王醫(yī)生把貓裝進臨時紙箱:“今晚別讓它碰水,明天來換藥。

你要是方便,就先帶回去;不方便的話……我?guī)Щ厝ィ ?br>
林斐搶著說,生怕晚一秒貓就被別人抱走,“我肯定好好照顧它!”

王醫(yī)生樂了,把箱子遞給他:“看你就是個心善的。

這是貓糧試用裝,先喂著,等它好點再換幼貓糧?!?br>
林斐接過箱子,又付了醫(yī)藥費 —— 微信余額瞬間縮水一大半,那可是他上周兼職的工資,本來打算交房租的。

可看著箱子里蜷著的小貓,他倒不覺得心疼了:錢沒了能再賺,貓要是沒了,可就找不回來了。

抱著紙箱往公寓走時,雨居然停了。

月亮從云里鉆出來,灑在地上亮堂堂的。

林斐走得跟踮腳似的,生怕晃著箱子里的小家伙。

路過便利店,他進去買了根火腿腸 —— 不是給自己吃的,萬一貓餓了呢?

他租的公寓在六樓,沒電梯。

爬樓梯時他喘得跟拉風箱似的,懷里的箱子卻穩(wěn)得很。

開門一看,屋里黑黢黢的,摸開燈才發(fā)現(xiàn),他書桌上還攤著昨天沒吃完的泡面,湯都干成渣了,碗邊沾著兩根面條,跟倆小旗子似的。

得,他還得刷碗。

林斐把紙箱放沙發(fā)上,輕輕打開。

貓還在睡,呼吸勻勻的。

他翻出條舊毛巾 , 橙紅色的,洗得有點發(fā)白,卻干凈得很,鋪在箱子里當小被子。

又去廚房倒了杯溫水,用小碟子盛著放旁邊,再把王醫(yī)生給的貓糧倒了點,擺得整整齊齊。

做完這些,他坐在沙發(fā)上盯貓看:爪子被紗布裹得跟小粽子似的,耳朵偶爾動一下,不知道在做什么好夢。

他忽然想起在醫(yī)院時王醫(yī)生問他貓叫啥,當時沒答上來,現(xiàn)在看著那條橙紅色毛巾,心里有了主意。

“以后叫你橙橙吧?!?br>
林斐輕聲說,怕吵醒它,“橙色的橙,聽著就暖和。”

話音剛落,箱子里的貓忽然動了動,尾巴輕輕掃了下毛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