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冬，順德村**第三頭牛。

我攥著縣委任命書站在山梁上，黃土卷著沙粒抽臉。

身后兩百戶鄉(xiāng)親眼巴巴盯著我，那眼神比臘月刀子風(fēng)還割人。

我是趙銀河，從2025年穿回來的倒霉蛋，心里憋著火：這輩子，非得讓順德村換個活法！

一、臨危（1977-1979）我推開大隊(duì)部那扇快散架的木門。

屋里煙霧繚繞，嗆得人直咳嗽。

幾個老漢縮在墻角，“吧嗒吧嗒”抽旱煙。

煙鍋明明滅滅，映著愁苦的臉。

“十九歲的碎娃當(dāng)支書？”

張萬山嗤笑一聲，旱煙桿磕得炕沿“梆梆”響。

火星子濺到炕席上。

他是老支書的親侄子。

按說輪也該輪到他。

“縣里瞎了招子咧！”

他又補(bǔ)了一句。

我沒理他。

徑直走到糊著舊報(bào)紙的窗戶前。

舊報(bào)紙裂開大口子。

風(fēng)“嗖嗖”往里灌。

外面光禿禿的石頭山。

像癩痢頭，硌得人眼疼。

地里那點(diǎn)麥苗稀稀拉拉。

蔫頭耷腦，黃不拉幾。

看著就讓人心慌。

老會計(jì)佝僂著背，顫巍巍遞過賬本。

“銀河啊，”他嘆口氣，“欠債三萬八咧！”

他又指指墻角。

“糧倉……就剩半袋紅薯干了?！?br>
灰撲撲的麻袋，癟塌塌的。

我手指劃過賬本上的數(shù)字。

那些數(shù)字像錐子。

直直戳進(jìn)心窩里。

屋里靜得可怕。

只有老漢們“吧嗒”煙嘴的聲音。

“開渠，引水?！?br>
我聲音不高。

打破了死寂。

空氣都凝住了。

張萬山猛地一拍炕桌！

“咣當(dāng)”一聲，震得茶碗跳起來。

“東嶺水庫隔著三道梁！”

他吼著。

唾沫星子噴出老遠(yuǎn)。

“你當(dāng)你是神仙？

能呼風(fēng)喚雨？”

他眼珠子瞪得溜圓。

想要吃人。

我沒說話。

彎下腰。

一把卷起沾滿泥的褲腿。

“神仙也得靠鎬頭?！?br>
我說。

聲音不大。

砸在地上。

臘月十七。

天寒地凍，石頭都凍裂了。

第一聲開山炮炸響。

“轟隆！”

悶雷似的滾過山梁。

回聲在山谷里撞來撞去。

我掄起十八磅大錘。

鉚足了勁。

狠狠砸向凍得梆硬的土。

“咣！”

一聲巨響。

火星子四濺。

震得虎口發(fā)麻。

骨頭縫都嗡嗡響。

張萬山抄著手。

縮著脖子。

站在遠(yuǎn)處背風(fēng)的坡上。

冷眼看著。

嘴角掛著冷笑。

“看你能蹦跶幾天！”

他嘟囔著。

風(fēng)把他的聲音刮散了。

鐵锨磕碰巖石的聲音。

“叮叮當(dāng)當(dā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