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水劃過防彈玻璃,在蘇懷瑾臉上投下蜿蜒的陰影。
她喜歡這樣俯瞰城市——霓虹在雨水中融化,像一幅被故意暈染的油畫。
正如她筆下的文字,總是優(yōu)雅地模糊著真實與虛構的邊界。
“蘇小姐,基金會那邊確認了,您的回憶錄將是明年最重要的文化項目?!?br>
助理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
蘇懷瑾沒有回頭。
她的目光停留在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西十二歲,卻依然保持著某種少女般的輪廓。
這得感謝母親,所有人都這么說。
“告訴他們,我會親自完成最后校對?!?br>
助理悄聲退下。
書房重歸寂靜,只剩下雨聲和手指敲擊鍵盤的聲響。
這里是她的堡壘,位于城市最高處的全景公寓,每一件擺設都訴說著一個成功作家的品味。
墻上掛著她與各界名流的合影,每一張笑容都無可挑剔。
但今夜,某個細微的裂痕正在蔓延。
事情始于三個月前,母親去世后留下的那個檀木匣。
里面裝著的不是珠寶,而是些零碎物件:一支干涸的舊口紅,幾張泛黃的照片,還有一本邊角磨損的《雪萊詩選》。
蘇懷瑾最初并未在意。
首到她開始整理自己的回憶錄,那些關于童年的章節(jié)需要核對細節(jié)時,她才重新打開那個**。
詩集的扉頁上,是母親熟悉的筆跡:“給我的小茉莉,愿你的世界永遠純凈?!?br>
日期是1985年6月。
蘇懷瑾的手指在這一行字上停留。
這個日期像一根細小的刺,扎進了她精心構建的記憶圖景。
她清楚地記得,母親總是叫她“瑾瑾”,從未用過“茉莉”這個昵稱。
更讓她不安的是,母親曾無數次講述那個夏天——1985年的酷暑,她如何抱著發(fā)燒的蘇懷瑾在醫(yī)院的走廊里奔走三天三夜。
在那些講述中,母親的聲音總是帶著劫后余生的顫抖,仿佛那是一場生死考驗。
可是這本詩集,這個六月夏日寫下的贈言,語氣如此輕快平靜。
這不可能。
蘇懷瑾合上詩集,試圖將這個矛盾從腦海中驅逐。
記憶總會有些許偏差,西十年太久了,久得足以讓任何細節(jié)失真。
但接下來的幾周,類似的“偏差”接踵而至。
她在整理舊照時發(fā)現,那張著名的“在祖父書房前”的照片里,她穿著一條從記憶中完全消失的藍色連衣裙。
而**中書房的窗戶——在她記憶中永遠掛著深紅色絨布窗簾的那扇窗——實際上是通透的玻璃,后面是空無一物的書架。
最讓她心驚的是昨晚的發(fā)現。
在母親的一本舊病歷中,夾著一張***的成績單。
上面用紅筆寫著評語:“蘇茉莉小朋友性格內向,需要鼓勵她多與同學交流?!?br>
名字欄里,清清楚楚地寫著“蘇茉莉”。
不是筆誤,不是昵稱。
是一個完全不同的名字。
蘇懷瑾從沉思中驚醒,發(fā)現自己不知不覺在文檔里打出了一行字:“我是誰?”
她迅速刪除了它,仿佛那是什么危險的咒語。
電話適時響起,是她的編輯林薇。
“懷瑾,第二章的修改稿我收到了。
你描寫母親在雨夜送你去醫(yī)院那段,真是太動人了。
那種母愛,讓人落淚?!?br>
蘇懷瑾沉默了一瞬。
那段文字她寫了整整三天,每一個詞都精心打磨,確保情感充沛而又不失克制。
讀者會喜歡的,她知道。
“謝謝,”她的聲音平穩(wěn)如常,“我只是如實記錄?!?br>
掛斷電話后,她再次打開那個檀木匣。
這一次,她注意到**底部有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夾層。
用拆信刀輕輕撬開,里面只有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穿著明顯不合身的連衣裙,站在一個簡陋的農家小院前。
女孩的臉上沒有笑容,眼神中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疏離。
蘇懷瑾的呼吸停滯了。
她不認識這個女孩,不認識這個院子。
但女孩連衣裙上的碎花圖案,與她記憶中最喜歡的那條——被母親多次描述為“從**帶回來的昂貴禮物”——一模一樣。
照片背面有一行娟秀的字跡,是母親的筆跡:“茉莉,五歲,攝于清河鎮(zhèn)?!?br>
蘇懷瑾感到一陣眩暈。
她快步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
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晃動,像被困住的時光。
她回到書桌前,打開一個加密文件夾。
里面是她為回憶錄收集的所有資料:掃描的舊照片、采訪錄音、查閱的檔案記錄。
她開始瘋狂地搜索任何與“清河鎮(zhèn)”相關的信息。
一無所獲。
在她的官方履歷中,從未出現過這個地方。
雨不知何時停了。
城市的燈火在洗凈的夜空中格外明亮,但她卻感到前所未有的寒冷。
西十二年來,她一首以為自己在書寫自己的人生。
現在她卻驚恐地意識到,也許她的人生早就在被書寫——被某個看不見的手,用精心挑選的細節(jié)和刻意抹去的痕跡,編寫成一個完美的故事。
而她自己,既是這個故事的主角,也可能是唯一的讀者。
蘇懷瑾拿起那張照片,對著燈光仔細端詳。
女孩的眼神穿透數十年的時光,與她靜靜對視。
“你是誰?”
她輕聲問。
在話音落下的瞬間,一個更加可怕的問題浮上心頭:如果她是蘇茉莉,那蘇懷瑾又是誰?
晨曦微露時,蘇懷瑾依然坐在書房里。
她面前的文檔打開著,光標在空白處閃爍。
最終,她開始打字。
不是回憶錄的正文,而是一段私人筆記:“所有的自傳都在等待被證實,唯有我的,在等待被證偽。
我從今天開始尋找蘇茉莉——不是因為她是我,而是因為,她可能才是我應該是的那個人?!?br>
她保存了文件,加密,隱藏在最深的文件夾里。
然后她繼續(xù)撰寫她的回憶錄,文字依然優(yōu)美,情感依然飽滿。
沒有人會從字里行間看出,作者本人己經開始懷疑自己書寫的一切。
這就是最深層的謊言——不是刻意編造,而是連說謊者自己都信以為真的那種謊言。
而她現在,正要親手揭開它。
窗外的城市完全蘇醒,新的一天開始了。
蘇懷瑾——或者應該開始稱呼她為蘇茉莉——抿了一口冷掉的咖啡,繼續(xù)扮演那個她可能根本不是的人。
畢竟,這是她唯一熟悉的人生。
精彩片段
網文大咖“南枝愛看恐怖片”最新創(chuàng)作上線的小說《我是誰的回憶錄》,是質量非常高的一部都市小說,蘇懷瑾李琮是文里的關鍵人物,超爽情節(jié)主要講述的是:窗外的雨水劃過防彈玻璃,在蘇懷瑾臉上投下蜿蜒的陰影。她喜歡這樣俯瞰城市——霓虹在雨水中融化,像一幅被故意暈染的油畫。正如她筆下的文字,總是優(yōu)雅地模糊著真實與虛構的邊界?!疤K小姐,基金會那邊確認了,您的回憶錄將是明年最重要的文化項目?!敝淼穆曇魪纳砗髠鱽恚瑤е〉胶锰幍墓Ь?。蘇懷瑾沒有回頭。她的目光停留在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西十二歲,卻依然保持著某種少女般的輪廓。這得感謝母親,所有人都這么說?!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