鉛灰色的宮墻如巨獸蟄伏,隔絕了最后一絲天光,冷宮的琉璃瓦在殘月下泛著死寂的幽光。
地面凝結著經(jīng)年不散的濕冷,寒氣順著青石板縫隙鉆出,纏繞上沈清辭單薄的身軀。
她穿著那件早己洗得發(fā)白的舊宮裝,昔日繡著的金線鳳凰如今只剩黯淡的痕跡,如同她凋零的人生。
發(fā)髻散亂,幾縷青絲黏在布滿淚痕與瘀傷的臉頰上。
那雙曾令京城世家公子傾倒的明眸,此刻只剩下死水般的灰敗。
喉間的灼痛尚未散去,那杯來自新帝親賜的毒酒正順著經(jīng)脈游走,所過之處,如蟻噬骨。
“姐姐,這杯‘牽機引’,可是妹妹特意為你求來的恩典?!?br>
嬌柔婉轉的聲音帶著淬毒的笑意響起,珠翠碰撞的清脆聲在死寂的宮殿中格外刺耳。
沈清柔——她一向疼愛的庶妹,身著華貴的貴妃禮服,牡丹團紋在燭光下流光溢彩。
她緩緩俯身,金步搖垂下的珍珠輕觸沈清辭的臉頰,帶著冰冷的惡意。
“慢些喝,也好留些時間,想想你那滿門抄斬的鎮(zhèn)國公府啊?!?br>
旁邊,明黃龍袍刺目。
曾經(jīng)許她“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太子蕭景淵,如今的大靖皇帝,負手而立,眼神比這冷宮的地磚還要冰涼三分:“沈清辭,念在你曾為皇后,朕留你全尸。
若不是你沈家通敵叛國,朕何至于此?”
通敵叛國?
沈清辭想笑,喉嚨里卻只溢出腥甜的血沫。
她想起父親被斬于午門時,那顆花白的頭顱滾落在血泊中,渾濁的雙眼還凝著對她最后的擔憂;想起母親為護她周全,一尺白綾自縊于祠堂梁上,遺書里字字泣血——“清辭吾兒,勿信奸人”;想起忠心耿耿的云袖為替她擋下暗箭,被亂箭穿心時還死死護在她身前;想起那個始終在暗中守護、卻被太子構陷戰(zhàn)死北境的睿王蕭驚寒,他溫熱的血染紅了塞外的雪……所有慘劇,皆因她天真愚蠢!
錯信了偽善的庶妹,錯愛了狼子野心的渣男,錯把毒蛇當良人,最終引火燒身,連累整個家族萬劫不復!
“沈清柔……蕭景淵……”她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指甲深深摳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青石板上綻開一朵朵凄艷的花,“我沈清辭,便是化作**,也絕不會放過你們!
若有來生,我定要你們……血債血償!”
毒酒徹底發(fā)作,劇痛如潮水席卷全身,意識沉入無邊黑暗的前一秒,她仿佛又看見北境紛飛的大雪,染著睿王蕭驚寒溫熱的血,灼灼刺目。
……“小姐!
小姐您醒醒!”
急切的呼喚伴隨著輕柔的搖晃,將沈清辭從無邊地獄中拉扯出來。
她猛地睜開眼,刺目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在眼前暈開一片金色的光暈,暖得讓她心頭發(fā)顫。
鼻尖縈繞著熟悉的、清雅的蘭芷香,那是她慣用的熏香,而非冷宮里揮之不去的霉味與血腥。
入目是月白色的錦繡床幔,上面繡著她最愛的纏枝蓮紋樣,針腳細密,栩栩如生。
觸手所及是柔軟的云錦被褥,細膩溫熱的質感提醒著她,這一切并非幻夢。
這不是冷宮!
沈清辭霍然坐起身,動作急切得帶起一陣眩暈。
她抬起雙手,映入眼簾的是一雙白皙纖細、毫無傷痕的手——指甲圓潤泛著健康的粉色,皮膚細膩如初雪,不是那雙在冷宮里勞作多年、布滿凍瘡與薄繭的手!
她顫抖著撫上自己的臉頰,觸手光滑細膩,沒有瘀傷,沒有淚痕,依舊是那張十五歲時、尚未經(jīng)歷風霜磋磨的絕美容顏。
“小姐,您怎么了?
是不是做噩夢了?”
身旁的侍女一臉擔憂,眉眼清澈,正是她前世最忠心、卻為她慘死的云袖!
云袖還活著!
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
沈清辭眼底瞬間涌滿熱淚,不是絕望的淚,而是失而復得的狂喜與深入骨髓的后怕。
她一把抓住云袖溫熱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聲音哽咽沙?。骸霸菩洹疫€活著?
這里是……鎮(zhèn)國公府?”
“小姐您說什么胡話呢!”
云袖被她抓得一疼,卻不敢掙脫,只連聲道,“這里自然是您的閨房‘汀蘭苑’呀!
今日是您及笄禮的前一日,您昨兒個還說要早些歇息,養(yǎng)足精神呢,怎么睡了一覺就糊涂了?”
及笄禮前一日?
十五歲?
沈清辭腦中轟然一響,無數(shù)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涌來——前世的慘死,家族的覆滅,仇人的嘴臉,與眼前這鮮活美好的一切交織碰撞。
她真的……重生了!
回到了所有悲劇尚未發(fā)生的時候!
父親還在邊關鎮(zhèn)守,母親安好后院,家族巍然屹立,那些豺狼虎豹,還未曾露出鋒利的獠牙!
巨大的狂喜之后,是滔天的恨意與冰冷的決絕,如**交織,淬煉著她的神魂。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涌如潮的情緒,眼底殘存的迷茫與脆弱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與年齡不符的深沉與狠厲,像在萬丈寒潭中浸過的刀刃,冷光乍現(xiàn)。
老天有眼,給了她重來一次的機會。
這一世,她沈清辭,絕不再做那天真嬌縱、任人擺布的鎮(zhèn)國公府嫡女!
她要護家族周全,要讓所有仇人付出代價,要逆轉乾坤,逆天改命!
“小姐,您臉色不太好,眼神也嚇人得很,要不要傳太醫(yī)來看看?”
云袖見她眼神變幻莫測,周身氣息冷得駭人,不由得更加擔心。
“不必。”
沈清辭聲音己然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只是做了個……很長的噩夢,無妨?!?br>
她目光流轉,掃過床頭的紫檀木妝*,落在一支斜插其中的羊脂玉簪上。
那玉簪通體瑩白無瑕,油潤細膩,簪頭雕著層層疊疊、含苞待放的玉蘭花,花蕊處點綴著細碎的金粉,在陽光下流光溢彩,正是沈清柔昨日親自送來,說是給她的“及笄賀禮”。
前世,她便是被這姐妹情深的戲碼所惑,歡喜地戴著這支玉簪參加了及笄禮。
而后不久,便開始頭暈乏力,精神日漸萎靡,太醫(yī)署多次診脈,也只道是“憂思過度,肝氣郁結”。
卻不知這玉簪的花蕊深處,被沈清柔與柳姨娘暗中淬了前朝秘藥“蝕骨香”,此香無色無味,長期佩戴,不僅會悄無聲息地損傷身體根本,更會讓人神智漸趨昏沉,易于掌控。
沈清辭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冰涼的玉簪,觸感溫潤,誰能想到這美麗之下,藏著如此惡毒的算計?
她眼底掠過一絲冷冽的寒光,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沈清柔,柳姨娘,蕭景淵……你們的好日子,到頭了。
從這一刻起,獵人與獵物的位置,該換一換了。
“云袖,” 她拿起那支玉簪,遞到云袖面前,語氣清淡得聽不出絲毫波瀾,“去把這簪子扔了,或者……找個隱秘無人之處,埋得深一些?!?br>
云袖一愣,臉上滿是困惑:“小姐,這不是二小姐昨日特意為您挑選的及笄禮嗎?
您昨日還說這玉蘭簪子清雅別致,很是喜歡呢……昨日是昨日,今日是今日?!?br>
沈清辭淡淡道,聲音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這簪子的香氣,我如今聞著,只覺得胸悶不適?!?br>
她頓了頓,似是想起了什么,補充道,“另外,去把我妝*最底層那盒用螺鈿盒子裝著的‘醉春煙’取來,再備一盆溫水,我要凈手。”
醉春煙?
那是小姐平日里最寶貝的熏香,用料極其珍貴,說是海外貢品,一年也得不了幾兩,怎么今日突然要取出來,還說要用來凈手?
云袖滿心疑竇,只覺得小姐一覺醒來,言行舉止處處透著古怪,但那眼神中的威儀,卻讓她不敢多問,連忙應了聲“是”,小心翼翼地接過玉簪,退下去準備了。
沈清辭緩緩起身,走到梳妝臺前,看著銅鏡中那張尚帶幾分稚氣卻己初顯絕色的臉龐,指尖輕輕劃過光滑的鏡面。
鏡中人眉眼依舊,眼底卻沉淀了前世今生的恨火與冰霜。
她緩緩勾起唇角,那笑容冰冷而決絕,帶著一種撼人心魄的美。
蝕骨香么?
沈清柔,你既然送了我這樣一份“大禮”,那我便回你一份更大的“驚喜”。
那盒“醉春煙”,與你這“蝕骨香”相遇,不知會譜出怎樣一曲……絕唱?
精彩片段
沈清辭沈清柔是《嫡女驚華:逆命傾天下》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初心遺夢”充分發(fā)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chuàng)意,以下是內容概括:鉛灰色的宮墻如巨獸蟄伏,隔絕了最后一絲天光,冷宮的琉璃瓦在殘月下泛著死寂的幽光。地面凝結著經(jīng)年不散的濕冷,寒氣順著青石板縫隙鉆出,纏繞上沈清辭單薄的身軀。她穿著那件早己洗得發(fā)白的舊宮裝,昔日繡著的金線鳳凰如今只剩黯淡的痕跡,如同她凋零的人生。發(fā)髻散亂,幾縷青絲黏在布滿淚痕與瘀傷的臉頰上。那雙曾令京城世家公子傾倒的明眸,此刻只剩下死水般的灰敗。喉間的灼痛尚未散去,那杯來自新帝親賜的毒酒正順著經(jīng)脈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