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綠皮車外,風沙為約一九七八年夏末,一列綠皮火車像疲憊的鐵蛇,在華北平原上緩慢爬行。
車輪與鐵軌碰撞發(fā)出單調的"哐當、哐當"聲,仿佛在訴說著這個時代的沉重與希望。
沈青硯靠窗坐著,一身洗得發(fā)白的藍布工裝整潔得體,袖口仔細地挽到小臂,露出一雙纖細卻骨節(jié)分明的手。
她懷里緊抱著一個舊帆布包,上面"華清大學"西個字己經褪色,邊角處被細密地縫補過——這里面裝著她的畢業(yè)證書、幾沓厚厚的科研筆記,還有一疊父親留下的、己然泛黃的電路圖紙。
車廂里擁擠不堪,各種氣味混雜在一起:汗味、煤煙味、窩頭的麥香,還有劣質**的味道。
乘客們形態(tài)各異,有扛著大包小包的農民,有穿著中山裝的干部,還有幾個穿著軍裝的戰(zhàn)士。
這是一個正在發(fā)生巨變的時代,每個人臉上都寫著不同的故事。
"姑娘,這是去哪兒???
"對面一位扛著帆布口袋的大叔湊過來搭話,口袋上"京北機床廠"的字樣頗為醒目。
他黝黑的臉上帶著善意的笑容,露出一口被煙熏黃的牙齒。
沈青硯抬起眼,目光清亮卻帶著幾分疏離:"去西北,星火科研所。
""西北?
"大叔愣了一下,隨即咋舌,"那地方可偏得很哩!
一年到頭風沙不斷,能把人吹跑嘍!
你一個女娃,放著京北的好工作不找,跑那兒遭罪?
"他的聲音不小,引得附近幾個乘客都投來好奇的目光。
有人小聲議論起來:"華清畢業(yè)的吧?
聽說今年好多大學生都主動要求去邊疆了...""傻唄,城里多舒服,**灘上連口干凈水都難喝上。
""可不是嘛,我表哥去年調去肅甘,說那邊頓頓都是窩窩頭..."沈青硯沒有辯解,只是轉頭望向窗外。
窗外的景色早己不是江南的青瓦白墻、小橋流水,取而代之的是一望無際的黃土,偶爾掠過幾株枯瘦的白楊,在風中抖動著稀疏的葉子。
這荒涼的景色,卻讓她心中升起一種奇異的親切感。
她想起臨行前那個夜晚,母親紅著眼圈在她行李里塞了二十斤全國糧票和一小罐豬油,哽咽著說:"硯硯,實在熬不下去就回來,家里永遠有你的飯。
"她當時只是輕輕搖頭,聲音雖輕卻異常堅定:"媽,我得去。
爹當年就是因為咱們沒有自己的核心技術,眼睜睜看著項目下馬,到死都念念不忘。
現在**需要人,我不能退縮。
"父親沈瀚辰是建國初期的老工程師,五十年代曾參與過一項衛(wèi)星導航的預研項目。
那時候,新**剛剛成立,百廢待興。
父親和同事們懷著滿腔熱血,想要讓**擁有自己的"眼睛"。
然而,由于國外技術封鎖、關鍵元器件斷供,項目最終功敗垂成。
沈青硯永遠記得父親彌留之際的情景。
在那個悶熱的夏夜,父親緊握著她的手,氣息微弱卻目光如炬:"硯硯,好好學,將來一定要讓咱們**,有自己的眼睛,不用再看別人的臉色。
"這句話,像一顆種子,在她心底深深扎根。
高考時,她毫不猶豫地報考了華清大學無線電系。
大學西年,她泡在實驗室的時間遠比在宿舍多,同學們都笑她是"實驗室的守夜人"。
畢業(yè)后,她婉拒了留校任教和幾個研究所的邀請,一紙申請遞到**科委,主動要求奔赴西北最艱苦的星火科研所——那里,正秘密開展著"北斗雛形"的預研工作。
火車在一個小站??浚蟻韼孜伙L塵仆仆的戰(zhàn)士。
他們背著厚重的行囊,面色黝黑,嘴唇干裂,一看便是剛從邊境換防歸來。
車廂里頓時熱鬧起來,有人給戰(zhàn)士們讓座,有人遞上水壺。
一位年輕戰(zhàn)士路過沈青硯身邊時,背包不小心碰掉了她放在桌角的筆記,連忙道歉:"對不起,同志!
"沈青硯彎腰拾起,微笑著搖搖頭:"沒事。
"筆記攤開的一頁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微分方程和傅里葉變換公式,間或幾幅手繪的芯片草圖。
戰(zhàn)士瞥了一眼,眼中流露出敬佩之色:"同志,你是搞科研的吧?
辛苦!
我們守邊疆,你們搞技術,都是為**出力!
"一句話,說得沈青硯心頭一熱。
是啊,有人守護家國的疆土,就有人要開拓科技的疆界,二者缺一不可。
這種樸素的認識,道出了一個時代的真理。
火車繼續(xù)西行,越走越偏。
窗外的綠色逐漸稀薄,黃土最終被茫茫**取代,遠處的山巒光禿禿的,仿佛被剝去了衣裳。
偶爾可見幾株頑強的駱駝刺,在貧瘠的土地上掙扎求生。
傍晚時分,火車在一個簡陋的小站???。
沈青硯拎著行李下車,一股裹挾著沙粒的風迎面撲來,嗆得她忍不住咳嗽。
站臺很小,只有幾間低矮的土房,墻上還殘留著斑駁的標語痕跡。
廣播里播放著《東方紅》的旋律,聲音夾雜著電流的雜音。
她按照通知,在站臺旁找到了一輛軍用卡車,車身上用紅漆刷著"星火科研所"的字樣。
駕駛座上一位皮膚黝黑的師傅,正叼著煙打量著來往行人。
"是沈青硯同志吧?
"師傅看到她,掐滅煙頭跳下車,接過她的帆布包,"所里派我來接你,馬所長讓我代他向你問好,路上辛苦了。
""麻煩師傅了。
"沈青硯道過謝,爬上卡車的后車廂。
車廂里鋪著一層干草,還堆著幾個標明"儀器配件,小心輕放"的木箱。
她找了個相對舒適的位置坐下,把帆布包緊緊抱在懷里。
卡車發(fā)動起來,沿著坑洼不平的土路顛簸前行。
天色漸暗,**的風愈發(fā)猛烈,嗚咽著,如同野獸嘶吼。
沈青硯裹緊外套,望著天邊最后一抹晚霞,心里沒有絲毫畏懼,反而涌起一股莫名的激動。
她知道,從踏上這片土地開始,往后的日子,沒有舒適的宿舍,沒有先進的實驗室,甚至可能連一頓熱乎飯都成奢望。
但她更知道,這里有祖國最需要的科研項目,有和她一樣為了夢想奮斗的同伴,有父親未盡的心愿。
卡車在黑暗中行駛了兩個多小時,遠處終于出現一片模糊的燈火,星星點點,在無邊的黑暗中顯得格外珍貴。
師傅指著前方說:"看,那就是星火科研所了。
"沈青硯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見**灘上孤零零地矗立著一片鐵皮房,燈火在風沙中明滅不定,宛如沙漠中的星辰。
她下意識地抱緊了懷里的帆布包,指尖觸到父親留下的舊圖紙,仿佛感受到了一股傳承的力量。
車停在科研所大門前,一位提著馬燈的門衛(wèi)大爺迎了出來,臉上帶著淳樸的笑容:"可算到了!
沈同志,一路不容易??!
"沈青硯跳下車,雙腳踩在尚帶余溫的沙地上。
風吹起她的發(fā)絲,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雙無比堅定的眼睛。
她望著眼前這片簡陋卻充滿希望的土地,在心中默默起誓:"爹,我到了。
從今天起,我就在這里,為咱們**的星,拼盡全力。
"鐵皮房的燈光在風沙中搖曳,像是在回應她的誓言。
屬于沈青硯的**歲月,就在這個平凡的夜晚,悄然拉開了序幕。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這片荒涼的土地上,不僅將孕育出照亮**的北斗衛(wèi)星,還將邂逅那個與她并肩同行一生的人。
遠處的營房里,剛剛結束巡邏的陸崢站在窗前,望著新來的卡車。
作為一名戍守邊疆多年的**,他見證過太多科研工作者來了又走。
但這個深夜抵達的年輕女子,那雙在燈光下格外明亮的眼睛,卻讓他莫名地覺得,這一次,或許會有所不同。
風還在呼嘯,卷起沙粒拍打在鐵皮房上,發(fā)出細碎的聲響。
在這片看似荒蕪的土地上,一顆科學的種子己經埋下,一個時代的傳奇正在悄然開啟。
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星刃凌云》,講述主角沈青硯趙啟明的愛恨糾葛,作者“豆芽的包”傾心編著中,本站純凈無廣告,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第一章 綠皮車外,風沙為約一九七八年夏末,一列綠皮火車像疲憊的鐵蛇,在華北平原上緩慢爬行。車輪與鐵軌碰撞發(fā)出單調的"哐當、哐當"聲,仿佛在訴說著這個時代的沉重與希望。沈青硯靠窗坐著,一身洗得發(fā)白的藍布工裝整潔得體,袖口仔細地挽到小臂,露出一雙纖細卻骨節(jié)分明的手。她懷里緊抱著一個舊帆布包,上面"華清大學"西個字己經褪色,邊角處被細密地縫補過——這里面裝著她的畢業(yè)證書、幾沓厚厚的科研筆記,還有一疊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