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叫“盲山”,夜叫“瞎夜”。
阮慈背著藥簍,一腳踩空,骨碌碌滾進狼窩時,聽見的第一句話是——“別讓他死,老祖等著入藥?!?br>
狼窩其實是人窩,人窩其實是丹爐。
丹爐很大,爐壁雕著“盲山宗”三字,筆劃卻被人鑿空,風(fēng)一吹,發(fā)出嬰兒啼哭。
阮慈滾到爐底,額頭磕在一顆冰涼的頭顱上。
那頭顱張嘴,吐出一粒黑丹,聲音溫和:“吃下去,可活。”
阮慈沒吃。
他把黑丹塞進頭顱空洞的眼眶,頭顱便閉嘴,仿佛從未開口。
下一瞬,爐蓋轟然闔死,黑暗像一鍋煮開的墨。
黑暗里,阮慈開始計數(shù)。
一,聽見自己心跳;二,聽見別人心跳;三,心跳開始重疊;西,重疊聲變成咀嚼;五,咀嚼聲忽停,只剩他一人心跳。
他知道自己被“煉”了,煉成別人金丹的“藥引”。
藥引的宿命,是“被吃”。
阮慈決定先吃別人。
他伸手摸向爐壁,指尖觸到一道裂縫,裂縫里滲出粘稠“靈液”——其實是先前藥童的骨血。
他把骨血涂滿手掌,掌心立即長出倒刺,倒刺勾住裂縫,輕輕一撕。
嘶啦——爐壁被撕下一層“人皮”,皮上符箓閃動,像一群受驚的銀魚。
阮慈把銀魚符箓按進自己胸口,符箓立即咬斷他三根肋骨,肋骨斷口卻長出新的“符骨”。
符骨成陣,陣成瞬移。
他消失在丹爐,出現(xiàn)在“盲山宗”老祖靜室。
靜室無燈,只點一顆“人心燭”,燭火跳動,照出老祖背影。
老祖背對門口,端坐**,后腦勺裂開通天窟窿,窟窿里懸著另一顆丹爐——正是阮慈方才所在。
阮慈低頭,看胸口符骨,符骨正與窟窿遙相呼應(yīng),像鑰匙對鎖。
他忽然明白:不是他被煉,是丹爐被煉;丹爐的真正藥引,是“老祖自己”。
老祖開口,聲音卻從阮慈胸口傳出:“藥引,你遲到了。”
阮慈答:“不遲,我提前來殺你?!?br>
老祖笑,笑聲像鈍刀刮瓷:“殺我者,需先獻祭‘最信任之人’,你信任誰?”
阮慈想了想,答:“我信任‘上一息的自己’?!?br>
話音落,他抬手,符骨倒刺彈出,割斷自己喉管。
血噴如注,卻未落地,化作一行字——幽冥棋手,落子第一。
老祖愣神半息。
半息足夠阮慈死去。
他**倒地,卻未閉眼,瞳孔里映出老祖驚愕的臉。
那臉開始扭曲,像被一只無形之手揉皺,揉成一團“人皮丹”。
丹成瞬,靜室門被推開,一名童子探頭,尖叫:“老祖被丹反噬!”
童子奔逃,一路尖叫,尖叫聲驚動全宗。
百息后,盲山宗鐘聲大鳴,眾弟子趕來,只看見靜室空空,地上一顆“人皮丹”滴溜溜轉(zhuǎn)。
丹表面,刻著阮慈的笑臉——那是他今生第一次笑,也是最后一次。
眾人跪倒,齊呼:“幽冥棋手現(xiàn)世!”
他們以為棋手是老祖,不知老祖只是第一顆棋子。
人群最后,阮慈靜靜站著。
他換了一張臉,換了一具骨,連心跳也換成別人的。
他俯視“人皮丹”,輕聲道:“第一子,喂狗?!?br>
說完,他抬腳,把丹踩成肉泥。
肉泥滲地,地底傳來嬰兒啼哭,哭聲沿山脊遠遁,遁向下一座宗門。
阮慈轉(zhuǎn)身,背對盲山。
夜仍瞎,山仍盲。
他伸手,接住一片飄落的符箓殘片,殘片上,銀魚己死,只剩一行小字:下一局,天下為盤。
他捏碎殘片,碎片割破掌心,血滴落,卻未沾地,凝成第二行字——幽冥棋手,落子第二。
風(fēng)一吹,字散。
阮慈邁步,消失在瞎夜。
盲山宗鐘聲驟停,萬籟俱寂,仿佛從未有人存在。
只有地底,嬰兒哭聲愈發(fā)清晰。
哭聲里,夾雜一句含糊不清的奶音:“阮……慈……”
精彩片段
玄幻奇幻《幽冥棋手》,由網(wǎng)絡(luò)作家“書驛”所著,男女主角分別是阮慈林羨,純凈無彈窗版故事內(nèi)容,跟隨小編一起來閱讀吧!詳情介紹:山叫“盲山”,夜叫“瞎夜”。阮慈背著藥簍,一腳踩空,骨碌碌滾進狼窩時,聽見的第一句話是——“別讓他死,老祖等著入藥。”狼窩其實是人窩,人窩其實是丹爐。丹爐很大,爐壁雕著“盲山宗”三字,筆劃卻被人鑿空,風(fēng)一吹,發(fā)出嬰兒啼哭。阮慈滾到爐底,額頭磕在一顆冰涼的頭顱上。那頭顱張嘴,吐出一粒黑丹,聲音溫和:“吃下去,可活?!比畲葲]吃。他把黑丹塞進頭顱空洞的眼眶,頭顱便閉嘴,仿佛從未開口。下一瞬,爐蓋轟然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