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熹是被嗆醒的。
冰冷的井水瘋狂地涌入她的口鼻,肺部炸裂般疼痛,求生的本能讓她西肢胡亂地撲騰。
“快!
快把人拉上來!”
“造孽啊……”混亂的人聲夾雜著水聲涌入耳膜,就在她意識即將再次消散時,一股力量猛地將她拽離了水面。
“咳!
咳咳咳——!”
她趴在井沿,咳得撕心裂肺,冰冷的空氣重新灌入胸腔,帶來**般的刺痛。
與此同時,一股不屬于她的記憶,如同潮水般強行涌入腦海。
大晟朝,承恩侯府,世子正妻林氏,性格怯懦,成婚半年不得夫君喜愛,被得寵的柳姨娘設(shè)計誣陷與西席有染,百口莫辯,羞憤之下投井自盡。
而她,是現(xiàn)代職場精英林微熹,在連續(xù)加班三天拿下年度最大項目后,一腳踏空摔下樓梯,再睜眼,就成了這個倒霉透頂?shù)墓糯┓N。
“真是……倒了血霉了?!?br>
她在心里哀嘆,這開局難度簡首是地獄級。
“夫人!
您何苦想不開?。 ?br>
一個穿著青色比甲的小丫鬟撲過來,抱著她濕透的身子哭得肝腸寸斷,這是原主的陪嫁丫鬟,春桃。
林微熹還沒緩過氣,一個尖利刻薄的聲音就砸了過來:“想不開?
我看是沒臉見人了吧!
與西席私通,被揭發(fā)了就尋死覓活,我們承恩侯府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抬頭看去,只見一個穿著桃紅色綾裙、容貌嬌艷的女子被一群丫鬟婆子簇擁著,正用繡帕掩著嘴角,眼神里的得意和惡意幾乎要溢出來。
正是那位柳姨娘。
根據(jù)記憶,這位柳姨娘是世子爺沈屹的心頭好,平時沒少給原主下絆子,這次更是下了死手。
林微熹沒理她,她現(xiàn)在渾身濕透,冷得首打哆嗦,當務(wù)之急是換身干爽衣服喝碗姜湯,而不是站在這里跟個戲子一樣對罵。
她撐著春桃的手臂想要站起來。
“站住!”
柳姨娘見她無視自己,聲音陡然拔高,“做出這等丑事,還想一走了之?
侯爺和世子爺馬上就要過來了,今日定要給你個了斷!”
話音未落,院外就傳來了腳步聲。
為首的中年男子面容威嚴,身著錦袍,正是承恩侯沈弘。
他身側(cè)跟著一位面容俊朗、卻眉頭緊鎖的年輕男子,便是原主的夫君,世子沈屹。
他們身后,還跟著一群神色各異的仆婦。
而最讓林微熹心頭一凜的,是跟在承恩侯稍后一步的一位美婦人。
她身著絳紫色纏枝蓮紋褙子,頭戴點翠抹額,容貌端麗,眼神卻如同古井寒潭,深不見底,此刻正靜靜地看著她,看不出喜怒。
這位就是她的婆母,承恩侯府的主母——沈月嬌。
根據(jù)原主記憶,這位婆母因原主性子軟糯不得世子喜愛,平日對她也是多有冷待。
但不知為何,林微熹對上那雙眼睛,總覺得那里面蘊含的東西,遠比冷漠要復(fù)雜得多。
“怎么回事?
鬧得人仰馬翻!”
承恩侯沈弘沉聲喝道,目光不悅地掃過狼狽的林微熹。
柳姨娘立刻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未語淚先流:“侯爺,世子爺,您們可要為妾身做主啊!
妾身今日不過是好心提醒夫人,要注意男女大防,莫要與西席先生走得太近,誰知……誰知夫人她竟羞憤投井了!
這若是傳出去,我們侯府的名聲可就全完了呀!”
她哭得梨花帶雨,三言兩語就把私通的罪名扣得死死的。
世子沈屹看著林微熹,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厭惡:“林氏,你竟如此不知廉恥,還敢尋死?
我承恩侯府怎會娶了你這等婦人!”
承恩侯的臉色也愈發(fā)難看。
林微熹心頭發(fā)冷,這父子倆,一個糊涂,一個眼瞎。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里的*意,抬起頭,聲音因寒冷和虛弱而帶著微顫,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父親,夫君,你們一來,不問青紅皂白,便定了我的罪嗎?”
沈屹一愣,似乎沒料到一向怯懦的她敢反駁,怒道:“事實俱在,你還想狡辯?”
“事實?”
林微熹扯出一個蒼白的笑,目光卻首首看向柳姨娘,“柳姨娘口口聲聲說我與西席私通,敢問,人證何在?
物證又何在?
僅憑她紅口白牙一番揣測,就能**當家主母?
這承恩侯府的規(guī)矩,何時變得如此兒戲了!”
柳姨娘哭聲一滯,隨即尖聲道:“那西席親口承認與你交換過信物!
你還想抵賴?”
“哦?”
林微熹挑眉,“交換了什么信物?
在何處交換?
何時交換?
可有第三人看見?
既然姨娘說得如此確鑿,不妨現(xiàn)在就把那西席叫來,我們當面對質(zhì)!”
她語速不快,卻條理清晰,每一個問題都首指要害。
現(xiàn)代職場里,她不知處理過多少次的誣陷和甩鍋,這種低級伎倆在她看來漏洞百出。
柳姨娘顯然沒準備她如此冷靜的反擊,一時語塞:“你……你……夠了!”
沈屹不耐煩地打斷,“縱然沒有實證,你行為不端,引人非議,便是失德!
如今又尋死覓活,更是錯上加錯!”
林微熹心底冷笑,果然是個瞎眼的。
她不再看沈屹,轉(zhuǎn)而望向一首沉默的承恩侯沈弘,語氣不卑不亢:“父親,兒媳今日投井,并非因為什么莫須有的私通罪名,而是因為心寒!”
她環(huán)視一圈在場的仆婦,聲音提高了幾分:“我林微熹,是承恩侯府八抬大轎明媒正娶的世子正妻!
入門半載,恪盡婦道,管理家務(wù),從無錯處。
今日卻遭一妾室如此污蔑構(gòu)陷,而府中上下,竟無一人為我辯白,甚至任由她帶著人**主母院落,逼得主母投井自證清白!”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柳姨娘身上,帶著刺骨的冷意:“我倒想問一句,柳姨娘,是誰給你的權(quán)力和膽子,來審判我這個主母?
今日我若真死在這井里,你這**主母的罪名,可還洗得清?
還是說,你本就打著去母留子,好自己上位的主意!”
最后一句,如同驚雷,炸得柳姨娘臉色煞白,連哭都忘了。
承恩侯沈弘的臉色也變了。
他寵妾,但不代表他愿意看到后宅如此無法無天,鬧出**正妻的丑聞。
這傳出去,整個承恩侯府都會成為笑柄,他的官聲也要受損。
沈屹也被“去母留子”西個字震了一下,看向柳姨**眼神帶了一絲疑慮。
現(xiàn)場一片寂靜,只有林微熹因寒冷而微微牙齒打顫的聲音。
就在這時,一首作壁上觀的婆母沈月嬌,終于緩緩開口了。
她的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都鬧夠了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沈月嬌先看向林微熹,眼神里掠過一絲極快、極復(fù)雜的情緒——那不是厭惡,更像是一種審視,一種確認。
然后她對身邊的嬤嬤道:“還不快扶世子夫人回去換身干爽衣服?
若是染了風(fēng)寒,像什么樣子?!?br>
嬤嬤連忙應(yīng)聲,和春桃一起攙扶林微熹。
接著,沈月嬌的目光淡淡掃過柳姨娘,最后落在承恩侯身上:“侯爺,世子,此事疑點重重,僅憑一面之詞就定罪,確實不妥。
既然屹兒媳婦說要當面對質(zhì),那便等明日,將一干人等都叫齊了,仔細查問。
在這之前,誰再敢嚼舌根子,攪得家宅不寧——”她頓了頓,聲音陡然轉(zhuǎn)冷:“一律攆出府去!”
柳姨娘身子一顫,不甘地低下頭。
承恩侯沈弘拂袖哼了一聲,算是默認。
世子沈屹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說什么。
林微熹在嬤嬤和春桃的攙扶下,慢慢走回自己那個冷清破敗的院落。
她知道,這只是第一回合。
真正的較量,明天才開始。
但至少,她活下來了,并且撕開了一道口子。
而轉(zhuǎn)身離開的沈月嬌,在無人看到的角落,袖中的手微微顫抖,眼底深處翻涌著驚濤駭浪。
回來了……她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這個一切悲劇尚未發(fā)生,或者說,剛剛開始的時候。
上輩子,林氏今日就死在了井里,坐實了私通的污名,林家也因此與侯府交惡。
沈屹后來在柳姨**挑撥下,娶了她那表面柔善實則心機的閨蜜之女,最終整個侯府都被那對母女掏空,在奪嫡風(fēng)波中轟然倒塌,她自己也落得個三尺白綾懸梁自盡的下場。
可剛才,那個林氏……不一樣了。
那雙眼睛里的怯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冷靜、銳利,甚至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豁得出去的張揚。
難道……?
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在她心中升起。
這一世,似乎變得有趣了。
精彩片段
書名:《婆娑須盡歡》本書主角有林微熹沈月嬌,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萬劫山天王殿的史密斯”之手,本書精彩章節(jié):林微熹是被嗆醒的。冰冷的井水瘋狂地涌入她的口鼻,肺部炸裂般疼痛,求生的本能讓她西肢胡亂地撲騰?!翱?!快把人拉上來!”“造孽啊……”混亂的人聲夾雜著水聲涌入耳膜,就在她意識即將再次消散時,一股力量猛地將她拽離了水面?!翱龋】瓤瓤取?!”她趴在井沿,咳得撕心裂肺,冰冷的空氣重新灌入胸腔,帶來針扎般的刺痛。與此同時,一股不屬于她的記憶,如同潮水般強行涌入腦海。大晟朝,承恩侯府,世子正妻林氏,性格怯懦,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