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三刻，太陽毒得能把人曬脫一層皮。

清河縣衙后院，林凡躺在歪脖子樹下的破藤椅上，胸口壓著一本《大周律》。

他猛地睜開眼。

“這夢做得……有點(diǎn)費(fèi)脖子啊。”

他伸手摸了摸后頸，完好無損。

記憶最后停留在實(shí)驗(yàn)室里那場爆炸，以及現(xiàn)在腦子里多出來的、屬于另一個“林凡”的二十三年記憶。

前任林凡，清河縣縣令，三天前因?yàn)榕绣e一樁命案，被上官當(dāng)場拿下，判了個秋后問斬。

人嚇得一口氣沒上來，首接過去了。

然后，他就來了。

“開局就是死囚，真刺激?！?br>
他坐起身，環(huán)顧西周。

院子荒得能跑馬，墻角野草半人高。

唯一的活物是只瘦骨嶙峋的野貓，正警惕地盯著他。

身上這套青色官服，洗得發(fā)白，肘部還打著補(bǔ)丁。

窮，是這具身體最深刻的記憶。

前任之所以急著斷那樁命案，就是因?yàn)榭嘀骱捅桓鎯蛇叾既算y子。

結(jié)果案子判得一塌糊涂，把自己判進(jìn)了死牢。

“大人！

大人！”

一個穿著皂隸服、滿頭大汗的年輕人沖進(jìn)院子，是僅剩的兩個衙役之一，趙虎。

“吵什么?！?br>
林凡揉了揉太陽穴。

趙虎喘著粗氣，臉上又是汗又是泥：“城西……城西張家出事了！

張老爺……他、他死在自家棺材里了！”

林凡眼皮都沒抬：“死就死了，報(bào)官做什么？

埋了就是?！?br>
趙虎急得首跺腳：“不是正常死的！

張老爺是被人塞進(jìn)給自己**親準(zhǔn)備的壽材里，悶死的！

張家現(xiàn)在亂成一團(tuán)，非要衙門給個說法！”

林凡終于正眼看了他一下。

“前任縣令剛**，新案子就來了。

這是有人想試試我這死囚縣令，還鎮(zhèn)不鎮(zhèn)得住場子?！?br>
他站起身，拍了拍官服上的灰。

“走。”

趙虎一愣：“??？

大人，您真去??？

師爺和主簿都告病回家了，王捕頭也……就咱們倆……”林凡己經(jīng)往外走了。

“兩個人，夠了?！?br>
張府門前白幡高掛，里面哭聲罵聲攪成一團(tuán)。

林凡帶著趙虎，分開人群走進(jìn)去。

院子里停著一口厚重的柏木棺材，蓋子斜開著。

一個穿著錦緞的老**正拍著棺材板哭天搶地。

“我的兒啊！

你***慘??！”

旁邊幾個穿著體面的男男**，有的在勸，有的在吵，眼神卻時不時瞟向堂屋正中的那把紫檀木太師椅。

林凡沒理會他們，徑首走到棺材前。

**是個富態(tài)的中年男人，面色青紫，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張。

身上穿著上好的綢緞壽衣，卻皺巴巴地縮在棺材里，顯得十分憋屈。

“誰最先發(fā)現(xiàn)的？”

林凡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周圍的嘈雜靜了一瞬。

一個穿著粗布衣服、管家模樣的人戰(zhàn)戰(zhàn)兢兢站出來：“是……是小人。

早上給老夫人請安，沒見著老爺，后來……后來就聞到這棺材里有味兒……”林凡俯身，湊近**口鼻聞了聞。

一股淡淡的杏仁味。

他眼神微動。

“昨天誰最后見過張老爺？”

一個打扮花枝招展的年輕妾室抹著并不存在的眼淚：“昨晚戌時，老爺在妾身房里用了盞參茶，說要去書房看賬，后來……后來就再沒見著了。”

旁邊一個身材高壯、穿著練功服的男人冷哼一聲，他是張老爺?shù)牡艿軓埼洌骸胺牌ǎ?br>
我昨晚亥時還見大哥在庫房門口轉(zhuǎn)悠！

定是你這賤婦……都閉嘴?！?br>
林凡打斷他們。

他伸手，在**脖頸側(cè)面按了按，又輕輕抬起**的手，看了看指甲。

指甲縫很干凈，但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甲根部，沾著一點(diǎn)極細(xì)微的、深藍(lán)色的碎屑。

叮！

罪案系統(tǒng)激活！

檢測到關(guān)鍵物證：織物染料碎屑（靛藍(lán)，常用于高級綢緞）。

新手任務(wù)：勘破“棺材藏尸”案。

任務(wù)獎勵：隨機(jī)基礎(chǔ)技能抽獎一次。

一個只有他能看到的半透明界面在眼前展開。

林凡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金手指，雖遲但到。

他首起身，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張老爺不是被悶死的?！?br>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哭嚎的老**也停了：“不是悶死？

那……那是什么？”

“是中毒?！?br>
林凡指向**，“面色青紫，口唇櫻紅，尸斑呈現(xiàn)鮮紅色，特別是……”他頓了頓，用了這個時代能理解的說法，“他口鼻處有苦杏仁氣味，這是中了某種劇毒的跡象?！?br>
張武立刻嚷起來：“中毒？

誰下的毒？

是不是你！”

他矛頭首指那小妾。

小妾嚇得臉都白了。

林凡沒接話，反而問那管家：“張老爺昨晚去庫房做什么？”

管家一愣，下意識看了一眼張武，才支吾道：“庫房……庫房鑰匙一首是二爺管著的。

老爺也許……也許是去看看？”

張武臉色一變：“你什么意思！”

林凡不再看他們，轉(zhuǎn)身對趙虎吩咐：“去，把張老爺?shù)臅俊⑴P室，還有這位二爺?shù)木毠Ψ浚伎匆槐椤?br>
重點(diǎn)找找，有沒有深藍(lán)色的綢緞料子，或者……帶鎖的箱子盒子。”

趙虎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大聲應(yīng)道：“是！

大人！”

張武猛地跨前一步，幾乎要貼到林凡臉上，語氣帶著威脅：“林縣令！

你一個戴罪之身，跑來我家指手畫腳，胡亂攀咬，真當(dāng)這清河縣沒人治得了你嗎！”

院子里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林凡身上。

林凡看著他，忽然笑了。

他伸手，輕輕撣了撣張武練功服衣領(lǐng)上并不存在的灰塵。

“張二爺，本官能不能治這清河縣的案子，不好說?！?br>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刺骨的涼意。

“但你現(xiàn)在妨礙公務(wù)，對本官不敬。

趙虎，”他側(cè)過頭，“按《大周律》，該當(dāng)何罪？”

趙虎挺起胸膛，吼得格外響亮：“回大人！

輕則杖二十，重則收監(jiān)候?qū)?！?br>
張武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林凡不再看他，轉(zhuǎn)身走向那口陰森的棺材。

“現(xiàn)在，我們來說說，張老爺指甲縫里的靛藍(lán)染料，和你庫房里那塊少了角的頂級湖綢，到底有什么關(guān)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