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刮在臉上生疼,青云宗的演武臺早被大雪蓋得嚴實。
雪砸在地上“噼啪”響,吸一口冷氣,鼻子里全是鐵銹味——這味道,三年前焚心殿那場大火就留下了。
林嘯天手腳凍紫,呼吸像割裂的玻璃劃過肺,嘴里一股血腥。
手指僵硬,掌心裂口滲出的血剛滴下就被風吹成冰珠,踩進雪地里“咯吱”響。
全身經(jīng)脈像被燒紅的鐵條碾壓,最疼的是心口那塊黑印——三年前**劍心時落下的死印。
它醒了,一跳就扎進骨髓,連心跳都燙得發(fā)痛。
劇痛讓他猛地睜眼。
眼前是宗門**的擂臺,熟悉又陌生。
積雪下壓著舊日血跡——那是他**留下的,今天也會是自己的。
膝蓋硌著石磚,寒意往上爬,壓不住胸口那團恨火。
臺下人群嗡嗡作響,有冷笑,有憐憫,也有看熱鬧的。
那些目光扎人,但他不在乎了。
蘇清璃站在對面,白衣勝雪,冷得不像活人。
她手里那把流光溢彩的靈劍,本該是他的——青冥!
看到那劍,記憶炸開:三年前,他從妖窟拼死回來,滿身傷跪在山門前,她親手折了這劍,獻給“天命”。
長老宣布:“勾結(jié)魔道,廢除身份。”
未婚妻轉(zhuǎn)身成了別人的新星,宗門改了記錄,抹了他的名字,墳前連香都沒人點。
最后他在焚心殿看著修為化成灰,在怨恨中自燃劍心,魂飛魄散。
沒人祭他,沒人念他。
可他回來了。
回到三年前,宗門**當天,被廢、被逐的那一刻!
身體還是廢的,但死印醒了,像兇獸在他心里低吼,一喘氣胸腔就震。
他低頭看手,抖得厲害,指尖發(fā)紫,血凝成冰,滴地“嗒”一聲,像倒計時。
嘴角卻揚起一絲笑。
好,你們都還活著。
“林嘯天!”
一聲怒吼拉回現(xiàn)實。
執(zhí)法長老蕭山站上臺,臉黑如鍋底,舉劍高喝:“勾結(jié)魔道,劍骨崩裂!
按律,廢除身份,驅(qū)逐下山,永不得歸!”
臺下哄笑炸開:“廢物也配當劍修?”
“滾去狗窩吧!”
換以前,他早羞死了。
現(xiàn)在?
一個字都沒進耳朵。
他仍跪著,渾身發(fā)抖——不是怕,是體內(nèi)沉寂三年的死印,徹底炸了!
一股毀**地的力量在殘軀里沖撞,隨時要破體而出!
“還不快滾!”
蕭長老抬腳就踹向他胸口。
腳尖將觸未觸,林嘯天猛然抬頭。
雙眼布滿血絲,眼神深處殺意翻涌,幾乎凝成實質(zhì)。
蕭長老一腳懸空,整個人僵住,寒氣從腳底首沖腦門。
同時,林嘯天心口一燙!
一道黑光從死印爆發(fā),逆沖識海!
意識被拽入灰暗深淵——**剎那即永恒**。
天裂地碎,銹鏈橫陳,發(fā)出低沉**。
中央懸浮半截破劍,滿是裂痕,卻鋒利依舊,光是一眼看去,皮膚就像被割。
劍身烙著猩紅古字——戮!
只一眼,殺氣撲面,耳邊全是亡魂嘶吼。
沙啞聲音響起:“想活嗎?”
“想復(fù)仇嗎?”
“獻出精血,換我兇意,我賜你……執(zhí)掌殺戮。”
**鉆進骨頭。
林嘯天沒猶豫。
活?
復(fù)仇?
他全都要!
“給你!”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混著怨念噴向殘劍!
血觸劍——嗡?。?!
空間劇震!
戮字血光暴漲!
兇戾之氣降臨!
可下一秒,不是賜予,是吞噬!
億萬鋼**入神魂,要碾碎他、取代他!
“我恨的人還沒死!”
他在意識里怒吼,“你還不能拿走我!”
靠著三年怨念,他扛住了反噬。
終于,那聲音再響:“三千年……終于等到你。”
信息涌入腦海,劇痛如潮。
平息后,他己與這片空間綁定——戮仙劍獄,初成!
重回現(xiàn)實,才一息。
面對蕭長老那一腳,林嘯天紋絲不動。
他緩緩抬起右手,食指一伸。
嗤啦!
一縷猩紅劍氣在指尖跳躍,毀滅氣息撲面——力量從死印首接涌出,不走經(jīng)脈!
空氣焦灼,血腥彌漫。
他輕輕一劃。
無聲無息,空中裂開一道三尺黑縫,邊緣扭曲,光線吞沒,雪花靠近即碎。
一滴血落下,迅速蔓延成殘陣,浮現(xiàn)戮字輪廓,觸之生寒。
全場死寂。
笑聲卡住,所有人傻眼。
蘇清璃臉色驟變,瞳孔緊縮——她手中靈劍竟開始嗡鳴,那是恐懼的本能!
林嘯天緩緩站起。
腳步踉蹌,每動一下都牽動傷口,血浸透衣袍,鞋底粘雪“嘶啦”響。
但他腰桿筆首,像一柄即將出鞘的兇劍。
他盯著蘇清璃,聲音沙啞卻鋒利:“你說我不配……可這天下,誰又能配……接我一劍?”
說完,轉(zhuǎn)身,拖著殘軀,一步步走過分開的人群,走下擂臺,走向山門。
背影孤絕,每一步留下帶血腳印,像在宣告:舊時代結(jié)束,血色時代,開始了。
走到山門牌坊下,他停下。
沒下山,反而在第一級石階上盤膝坐下,閉眼,任風雪撲肩。
風越猛,他低聲呢喃:“你們說我無劍骨?
好……我就坐在這青云門前,用你們聽不見的聲音,一寸寸重凝劍骨?!?br>
“這一世,我要你們跪著求我回來。”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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