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成炬一、梧桐樹下的修鞋攤深秋的雨絲斜斜地織著，將梧桐葉染成深淺不一的琥珀色。

陳老頭把最后一塊透明膠帶纏在修鞋機的電線接口上，塑料布搭成的棚子被風掀得嘩嘩響。

他抬頭望了眼對面寫字樓亮起來的燈，玻璃幕墻上的光暈在雨里洇成一片模糊的暖黃。

“陳師傅，補雙鞋?！?br>
穿藏青色西裝的男人把擦得锃亮的牛津鞋放在木臺上，鞋頭有道兩厘米長的劃痕。

男人腕上的金表在昏暗中閃了下，“多少錢？

明天早上要穿?！?br>
陳老頭戴上老花鏡，指尖撫過劃痕：“補漆二十，不過這進口漆得等明天一早我去市場拿。”

他從木箱里翻出塊絨布，“先給您上點鞋油保養(yǎng)著？”

男人看了眼表：“不用了，放這兒吧。”

轉身時手機響了，他提高音量：“那批貨必須今晚發(fā)，少廢話，違約金你賠得起？”

雨越下越大，陳老頭把鞋放進防潮的紙盒，突然發(fā)現鞋跟處卡著張***。

他抓起傘追出去，男人已經鉆進出租車。

雨幕里只看清車后座上攤開的合同，甲方欄印著“鼎盛集團”。

第二天清晨，陳老頭特意提前半小時去市場。

賣鞋材的老王打著哈欠：“陳叔，您這修鞋攤都快成文物了，還這么較真？”

“人家等著穿呢?！?br>
陳老頭仔細挑著漆色，“再說這手藝得對得起良心。”

九點整，男人準時出現。

陳老頭遞過鞋，劃痕處補得幾乎看不出痕跡。

“這是您落下的?！?br>
他把***放在旁邊。

男人愣了下，接過卡時手頓了頓。

“謝了。”

他掃碼付了錢，轉身時又回頭，“老師傅，這附近要拆遷了，您知道嗎？”

陳老頭收拾著工具：“知道，居委會來登記過?！?br>
他望著對面的梧桐樹，樹干上還留著幾十年前孩子們刻的歪扭名字。

二、ICU外的長椅林曉雨把保溫桶放在長椅上，塑料凳發(fā)出吱呀的聲響。

玻璃窗里，父親身上插著各種管子，監(jiān)護儀的滴答聲隔著玻璃也聽得見。

“3床家屬？”

護士走過來，手里拿著繳費單，“今天該續(xù)住院費了，還差兩萬。”

曉雨的手指絞著衣角：“能不能再寬限兩天？

我正在湊?！?br>
她昨天剛把母親留的金戒指當了，那是當年父親求婚時買的，戒指內壁刻著兩人的名字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