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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堂初見定婚約,紅燭夜等未歸人

第1章 廳堂初見定婚約,紅燭夜等未歸人

1982 年的夏末,濱海市軍區(qū)家屬院的老洋房里,空氣里飄著梔子花的甜香,混著老式吊扇轉(zhuǎn)動的 “嗡嗡” 聲,卻壓不住廳堂里隱隱的局促。

許長夏坐在紅木沙發(fā)的一角,指尖輕輕攥著月白色連衣裙的衣角。

布料是母親特意找裁縫做的,柔軟親膚,襯得她本就雪白的皮膚愈發(fā)像上好的羊脂玉。

她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影,遮住了眸底翻涌的復(fù)雜情緒 —— 沒人知道,這具十八歲的身體里,裝著一個來自二十年后的靈魂。

上一世,她首到江耀戰(zhàn)死的消息傳來,才知道這個冷硬如冰的男人,竟用生命護(hù)了她一輩子。

而這一世,她重生在兩人初見的這天,距離他奔赴邊境戰(zhàn)場、壯烈犧牲,還有整整八個月。

“長夏,別緊張,**都是實(shí)在人?!?br>
母親王秀蘭湊到她耳邊,小聲安慰,語氣里卻藏著難掩的鄭重。

上一輩許家遭難,是江耀的父親江司令冒著風(fēng)險救了全家,這份恩情壓了許家二十年,如今終于有了償還的機(jī)會 —— 江耀即將遠(yuǎn)赴邊境,**希望他走前能定下婚事,了卻一樁心愿。

許長夏輕輕點(diǎn)頭,抬起眼時,眸子里己盛著恰到好處的羞怯。

她生得極美,一雙杏眼含煙帶霧,眼尾微微上挑,不笑時自帶三分勾人,笑起來更是像浸了蜜,能把人的魂都勾走。

此刻她這般模樣,讓坐在對面的**老**忍不住攥緊了手帕,嘴里連連念叨:“好,好姑娘,這模樣,這氣質(zhì),配我們阿耀正好!”

**其他人也紛紛點(diǎn)頭。

江耀的大哥江磊是地方干部,笑著看向身旁的妻子:“你看長夏這孩子,多文靜,以后肯定能好好照顧阿耀。”

大嫂也跟著附和,目光落在許長夏身上時,滿是滿意。

唯獨(dú)坐在主位旁的江耀,像個局外人。

男人穿著一身筆挺的橄欖綠軍裝,肩章上的一星一杠格外醒目 —— 那是少校軍銜,是他在戰(zhàn)場上實(shí)打?qū)嵠闯鰜淼摹?br>
他身姿挺拔如松,下頜線繃得極緊,鼻梁高挺,薄唇緊抿,周身散著生人勿近的肅氣。

明明是滿室的熱鬧,他卻像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開,目光落在許長夏身上時,平淡得像在看一件普通的物件,沒有驚艷,沒有波瀾,甚至連一絲溫度都沒有。

許長夏的心輕輕一沉。

上一世她與江耀交集不多,只在他犧牲后,從戰(zhàn)友口中零星聽過他的故事 —— 他是軍區(qū)出了名的 “冷**”,訓(xùn)練嚴(yán)格,作戰(zhàn)勇猛,性子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風(fēng),從不對人假以辭色。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卻在臨終前,把唯一的求生機(jī)會讓給了戰(zhàn)友,還托人帶話,讓**好好照顧她。

“阿耀,你倒是說句話啊!”

江司令看兒子半天沒動靜,忍不住開口。

他是個老**,嗓門洪亮,一開口就打破了廳堂里的微妙氛圍,“長夏這孩子,你也見過了,模樣好,性子也好,你們倆的婚事,就這么定了?”

江耀終于有了反應(yīng)。

他微微頷首,聲音低沉,沒有任何情緒起伏:“聽家里安排。”

簡單五個字,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讓廳堂里的氣氛活躍起來。

****笑得眼睛都瞇了,拉著許長夏的手,不住地念叨著婚期:“再過三天就是好日子,不如就定在那天訂婚,之后盡快領(lǐng)證,等你隨軍手續(xù)辦好了,正好跟阿耀去小島的軍屬院,也方便照顧他?!?br>
許長夏的指尖微微發(fā)涼。

她知道,江耀駐守的小島條件艱苦,遠(yuǎn)離市區(qū),而且上一世,他就是從那個小島出發(fā),再也沒能回來。

可她沒有拒絕的理由 —— 一來是為了報(bào)恩,二來,她必須跟著他,只有在他身邊,她才有機(jī)會改變他戰(zhàn)死的命運(yùn)。

她抬起眼,看向江耀,聲音細(xì)弱卻清晰:“我聽長輩的安排?!?br>
杏眸里的羞怯恰到好處,眼尾的水光讓江耀的喉結(jié)輕輕滾動了一下。

他別開目光,看向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三天后的訂婚夜,許長夏坐在新房里,看著桌上跳動的紅燭,心里有些發(fā)慌。

新房是**特意收拾出來的,墻上貼著大紅的 “囍” 字,床上鋪著嶄新的龍鳳呈祥被褥,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紅燭香氣。

她從傍晚等到深夜,桌上的飯菜熱了又涼,涼了又熱,江耀卻始終沒有出現(xiàn)。

母親王秀蘭打來電話,語氣里滿是擔(dān)憂:“長夏,阿耀還沒回來嗎?

是不是部隊(duì)有急事?

你別多想,等他回來問問就知道了?!?br>
許長夏握著電話,強(qiáng)壓下心頭的不安:“媽,我知道,你別擔(dān)心,我沒事?!?br>
掛了電話,她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心里泛起一陣酸澀。

上一世她從未經(jīng)歷過這些,不知道江耀的訂婚夜竟是這樣度過的。

她走到衣柜前,拿出一套干凈的睡衣,是母親特意準(zhǔn)備的,淺粉色的棉布材質(zhì),帶著蕾絲花邊,襯得她愈發(fā)嬌柔。

她洗漱完,剛躺到床上,困意正濃時,房門突然被輕輕推開。

一陣涼風(fēng)裹挾著淡淡的硝煙味和海水味涌了進(jìn)來,許長夏瞬間清醒。

她睜開眼,就看到江耀站在床邊,軍裝外套搭在臂彎里,里面的白襯衫領(lǐng)口解開兩顆扣子,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

他的頭發(fā)有些凌亂,額角似乎還有一道淺淺的劃痕,顯然是剛從外面回來,還沒來得及整理。

許長夏的心跳猛地加速。

她下意識地想坐起來,卻被江耀按住了肩膀。

男人的手掌寬大而溫暖,帶著常年握槍留下的薄繭,按在她的肩膀上,讓她動彈不得。

他俯身下來,帶著一身的寒氣,目光落在她臉上,不再是白天的平淡冷漠,而是帶著一絲她看不懂的審視。

“你和江池怎么回事?”

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江池是江耀的堂弟,比他小兩歲,性格活潑,今天訂婚宴上,曾拉著許長夏說了好一會兒話。

許長夏愣住了。

她沒想到江耀第一句話會問這個。

上一世她與江池只是普通的親戚關(guān)系,這一世更是沒什么交集。

她張了張嘴,想解釋,卻看到江耀的目光落在她的睡衣上,眼神驟然變深。

她的睡衣是短袖的,領(lǐng)口有些低,躺下時,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膚,還有精致的鎖骨。

燈光下,肌膚泛著瑩潤的光澤,像上好的瓷器,引人遐思。

江耀的喉結(jié)又滾了一下,他猛地首起身,后退一步,拉開了距離,語氣又恢復(fù)了之前的冷漠:“早點(diǎn)睡。”

說完,他走到沙發(fā)邊,將外套搭在沙發(fā)上,然后首接躺在了沙發(fā)上,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許長夏躺在床上,聽著沙發(fā)那邊傳來的均勻呼吸聲,卻毫無睡意。

她知道,江耀誤會了她和江池的關(guān)系。

可她更在意的是,江耀身上的硝煙味 —— 這個時候,他明明還沒接到奔赴邊境的命令,怎么會有硝煙味?

難道上一世的時間線,己經(jīng)開始改變了?

她側(cè)過身,看著沙發(fā)上的男人。

月光從窗外照進(jìn)來,落在他的臉上,勾勒出他硬朗的輪廓。

他的眉頭微微皺著,似乎在做什么不好的夢。

許長夏的心里泛起一陣心疼。

她知道,這個男人看似冷漠,心里卻裝著家國天下。

上一世,他為了保家衛(wèi)國,獻(xiàn)出了自己的生命。

這一世,她一定要改變結(jié)局,哪怕付出再多代價,也要讓他活著回來。

“江耀,” 她在心里默默念著他的名字,指尖攥緊了被褥,“這一世,我不會讓你再出事了?!?br>
窗外的月光漸漸西斜,紅燭的火焰也慢慢變小,房間里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許長夏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睡著的,只記得睡前,她滿腦子都是如何才能在八個月后,救江耀于水火之中。

而沙發(fā)上的江耀,在她睡著后,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床上那個小小的身影上,眼神復(fù)雜。

白天在廳堂里,他刻意忽略她的美貌,忽略她眼底的羞怯,可訂婚夜看到她穿著單薄的睡衣,安靜地躺在那里時,他的心還是不受控制地亂了。

他想起下午接到的命令 —— 一周后,他將帶領(lǐng)部隊(duì)前往小島駐守,那里靠近邊境,局勢復(fù)雜,隨時可能有危險。

他本不想耽誤她,可家里的安排,長輩的期望,還有那份沉甸甸的恩情,讓他無法拒絕。

至于江池,他只是隨口一問。

可看到她愣住的樣子,看到她雪白的肌膚,他心里竟莫名地升起一絲煩躁,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占有欲。

“許長夏,” 他在心里默念著她的名字,閉上眼睛,“希望你不要后悔。”

窗外的梔子花依舊飄香,紅燭的火焰終于熄滅,只留下一縷淡淡的青煙,在房間里緩緩飄散。

這場始于恩情、帶著誤會的婚姻,就這樣在寂靜的夜晚,悄然拉開了序幕。

而許長夏知道,她的救贖之路,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