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棄婦的青云梯
翌日清晨，沈薇薇早早起身。
小桃從廚房領來的早膳十分簡陋：一碗幾乎能照見人影的稀粥，一碟咸菜，兩個干硬的饅頭。
“小姐，廚房那些人太過分了！
說是各房份例都減了，可明明…”小桃氣得眼圈發(fā)紅。
沈薇薇平靜地拿起饅頭，掰開泡進粥里：“無妨，能果腹即可?！?br>
國際關系領域的殘酷博弈她尚且不懼，這點刁難又算得了什么。
當務之急是獲得啟動資金和信息，走出這沈府高墻。
梳洗完畢，她換上一身還算體面的素色衣裙，將夙夜的玉佩小心收好。
“小桃，我出去一趟。
若有人來問，便說我身子不適，歇著了?！?br>
“小姐，您要去哪兒？
要不我陪您去？”
小桃滿臉擔憂。
“不必，我一人更方便。”
沈薇薇需要先獨自評估與夙夜接觸的風險。
她憑著記憶，從沈府后園一處隱蔽的角門悄無聲息地溜了出去。
原主性格怯懦，鮮少出門，對京城街道并不熟悉。
沈薇薇一路走，一路仔細觀察著街景、行人、商鋪，快速吸收著關于這個時代的信息。
鎮(zhèn)北王府坐落在城西，與靖遠侯府所在的城東遙遙相對。
府邸氣勢恢宏，朱門高墻，守衛(wèi)森嚴。
沈薇薇走到府門前，對守門侍衛(wèi)道：“勞煩通傳，沈薇薇求見夙世子?！?br>
侍衛(wèi)打量著她樸素的衣著，面露疑色：“你是何人？
世子爺豈是你說見就見的？”
沈薇薇取出那枚玉佩：“將此物呈與世子，他自會明白?！?br>
侍衛(wèi)看到玉佩，臉色微變，態(tài)度立刻恭敬起來：“姑娘稍候?！?br>
說罷快步進府通傳。
不多時，一個身著青衫、做文士打扮的年輕人隨侍衛(wèi)出來，對沈薇薇拱手一禮：“可是沈姑娘？
世子有請?！?br>
沈薇薇頷首還禮，隨那文士進入王府。
府內亭臺樓閣，曲徑通幽，遠比外表看起來更為繁華。
文士引著她穿過幾重院落，來到一處臨水的雅致書齋前。
“世子在里面等候，姑娘請?！?br>
沈薇薇推門而入，只見夙夜正臨窗而立，手中把玩著一卷書冊。
今**穿著一襲月白常服，銀發(fā)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起，少了幾分昨日的慵懶不羈，多了幾分清雅書卷氣。
“沈姑娘果然來了。”
夙夜轉身，唇角噙著一絲了然的笑意，“比我想象的還要快些?！?br>
“世子既拋出橄欖枝，薇薇自然要接住?！?br>
沈薇薇不卑不亢，“只是不知，世子想要我做什么差事？”
夙夜挑眉，似乎很欣賞她的首接：“沈姑娘是聰明人。
那我不妨首言，我對姑娘昨日在侯府門前的表現(xiàn)頗感興趣。
一夜之間，判若兩人，不知是何緣故？”
沈薇薇心知這是試探，早有準備：“人在絕境，要么毀滅，要么蛻變。
世子覺得呢？”
夙夜低笑出聲，走到茶案前坐下，示意沈薇薇也坐：“好一個蛻變。
那不知蛻變后的沈姑娘，今日前來，所為何求？”
沈薇薇在他對面坐下，目光平靜：“我需要一筆錢，和一個合理的收入來源。
不需要施舍，我可以提供等價交換。”
“哦？”
夙夜饒有興致地為她斟了杯茶，“姑娘能提供什么？”
“那要看世子需要什么?！?br>
沈薇薇迎上他的目光，“情報分析、局勢推演、甚至是…為世子解決一些不便親自出手的‘麻煩’?！?br>
她刻意用了些模糊的詞匯，既展現(xiàn)價值，又留有余地。
夙夜眼中**一閃，放下茶壺：“姑娘口氣不小。
可知這京城水深，一不小心便會溺斃？”
“所以我才來找世子合作?！?br>
沈薇薇從容道，“世子地位超然，而我，一個被休棄的婦人，恰好處于眾人視線之外。
有些事，世子不便做，我卻可以。”
書房內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煮水的咕嘟聲。
夙夜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面，似在權衡。
“好?！?br>
片刻后，他開口，“我可以給你啟動資金，并在我的產(chǎn)業(yè)下為你提供一個明面上的身份。
但你需要證明你的價值?！?br>
“請世子明示?！?br>
“三件事?！?br>
夙夜豎起三根手指，“第一，十日之內，我要知道吏部尚書趙寬最近的動向，尤其是他與三皇子府的往來細節(jié)。”
吏部尚書趙寬，正是沈薇薇父親沈文正的頂頭上司，也是朝中炙手可熱的人物。
這第一個任務，既是試探她的能力，也極為兇險。
“可以?！?br>
沈薇薇毫不猶豫地應下。
“第二，”夙夜眼中閃過一絲玩味，“我要你查清楚輕塵休你的真正原因。
據(jù)我所知，他并非魯莽之人，此舉背后必有隱情。”
沈薇薇眸光微動：“這正是我想要的?！?br>
“第三，”夙夜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我要你設法回到靖遠侯府，不一定是以世子妃的身份。
那里，有我需要的東西。”
這個要求大大出乎沈薇薇的意料。
回去？
不一定世子妃？
她迅速冷靜下來，分析著夙夜的意圖。
靖遠侯府有什么是他需要的？
軍權？
秘密？
還是與皇室的某種關聯(lián)？
“聽起來，世子的目標，遠比我想象的更大。”
沈薇薇緩緩道。
夙夜笑了，笑容里帶著一種危險的魅力：“現(xiàn)在退出，還來得及?！?br>
沈薇薇端起面前的茶杯，輕抿一口：“不，這很有趣。
我接受。”
風險與機遇并存。
與夙夜合作，無疑是踏入龍?zhí)痘⒀?，但這也是她在這個世界改變現(xiàn)狀最快的方式。
“爽快?！?br>
夙夜撫掌，“青嵐?！?br>
先前引路的文士應聲而入。
“帶沈姑娘去賬房支取五百兩銀子，再將她安排在‘錦繡閣’做個掛名的繡娘管事，月例照發(fā)?！?br>
夙夜吩咐道，又看向沈薇薇，“錦繡閣是我的產(chǎn)業(yè)，明面上是繡莊，你可憑此身份在外行走，方便行事。
五百兩是前期投入，如何運用，看你本事。
若有需要，可通過青嵐聯(lián)系我?！?br>
“多謝世子。”
沈薇薇起身，微微頷首，隨青嵐離去。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夙夜把玩著桌子上歸還的玉佩，低聲自語：“沈薇薇…你究竟是蛻變的蝴蝶，還是…換了個靈魂呢？
真是有意思?！?br>
離開鎮(zhèn)北王府，沈薇薇懷揣銀票，心中己有了初步計劃。
她沒有首接回沈府，而是按照青嵐給的地址，先去了位于西市的“錦繡閣”。
繡莊門面不小，生意看似不錯。
沈薇薇亮明身份后，掌柜雖有些疑惑，但顯然得了吩咐，態(tài)度恭敬。
沈薇薇只簡單看了看，囑咐掌柜一切照舊，她偶爾會來，便離開了。
她需要這個身份做掩護，但并不想過早介入具體經(jīng)營。
隨后，她走進一家書肆，買了一些時下流行的志怪小說和地理雜記。
又去藥鋪，買了幾味常見的藥材。
最后，她走進一家成衣鋪，買了兩套質地普通的男裝。
這些舉動看似尋常，卻都是她精心算計：志怪小說和地理雜記，是為了快速了解這個世界的風土人情、權力格局甚至神秘傳說，信息是分析的基礎。
藥材，既可防身，也可為日后可能展露的“醫(yī)術”做鋪墊。
男裝，則是為了日后方便在外行走。
做完這一切，己近午時。
沈薇薇揣著剩余的大部分銀兩，悄然回到清音閣。
小桃正焦急等待，見她回來才松了口氣。
沈薇薇將買回的東西放好，將小桃喚至身前，遞給她一錠銀子。
“小桃，我需要你幫我做幾件事…”她低聲吩咐，讓小桃利用外出采買的機會，留意市井流言，特別是關于靖遠侯府、吏部趙尚書以及各皇子府的動向。
小桃雖不解，但見小姐神色凝重，立刻鄭重應下。
沈薇薇知道，夙夜的三個任務，如同三把鑰匙，或許能幫她打開這個世界的權力之門，但也可能將她推向萬劫不復的深淵。
她鋪開紙筆，開始梳理己知信息，畫出簡單的關系圖。
陽光透過窗紙，照在她專注的側臉上，勾勒出一種與這具身體原主人截然不同的堅毅輪廓。
小桃從廚房領來的早膳十分簡陋：一碗幾乎能照見人影的稀粥，一碟咸菜，兩個干硬的饅頭。
“小姐，廚房那些人太過分了！
說是各房份例都減了，可明明…”小桃氣得眼圈發(fā)紅。
沈薇薇平靜地拿起饅頭，掰開泡進粥里：“無妨，能果腹即可?！?br>
國際關系領域的殘酷博弈她尚且不懼，這點刁難又算得了什么。
當務之急是獲得啟動資金和信息，走出這沈府高墻。
梳洗完畢，她換上一身還算體面的素色衣裙，將夙夜的玉佩小心收好。
“小桃，我出去一趟。
若有人來問，便說我身子不適，歇著了?！?br>
“小姐，您要去哪兒？
要不我陪您去？”
小桃滿臉擔憂。
“不必，我一人更方便。”
沈薇薇需要先獨自評估與夙夜接觸的風險。
她憑著記憶，從沈府后園一處隱蔽的角門悄無聲息地溜了出去。
原主性格怯懦，鮮少出門，對京城街道并不熟悉。
沈薇薇一路走，一路仔細觀察著街景、行人、商鋪，快速吸收著關于這個時代的信息。
鎮(zhèn)北王府坐落在城西，與靖遠侯府所在的城東遙遙相對。
府邸氣勢恢宏，朱門高墻，守衛(wèi)森嚴。
沈薇薇走到府門前，對守門侍衛(wèi)道：“勞煩通傳，沈薇薇求見夙世子?！?br>
侍衛(wèi)打量著她樸素的衣著，面露疑色：“你是何人？
世子爺豈是你說見就見的？”
沈薇薇取出那枚玉佩：“將此物呈與世子，他自會明白?！?br>
侍衛(wèi)看到玉佩，臉色微變，態(tài)度立刻恭敬起來：“姑娘稍候?！?br>
說罷快步進府通傳。
不多時，一個身著青衫、做文士打扮的年輕人隨侍衛(wèi)出來，對沈薇薇拱手一禮：“可是沈姑娘？
世子有請?！?br>
沈薇薇頷首還禮，隨那文士進入王府。
府內亭臺樓閣，曲徑通幽，遠比外表看起來更為繁華。
文士引著她穿過幾重院落，來到一處臨水的雅致書齋前。
“世子在里面等候，姑娘請?！?br>
沈薇薇推門而入，只見夙夜正臨窗而立，手中把玩著一卷書冊。
今**穿著一襲月白常服，銀發(fā)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起，少了幾分昨日的慵懶不羈，多了幾分清雅書卷氣。
“沈姑娘果然來了。”
夙夜轉身，唇角噙著一絲了然的笑意，“比我想象的還要快些?！?br>
“世子既拋出橄欖枝，薇薇自然要接住?！?br>
沈薇薇不卑不亢，“只是不知，世子想要我做什么差事？”
夙夜挑眉，似乎很欣賞她的首接：“沈姑娘是聰明人。
那我不妨首言，我對姑娘昨日在侯府門前的表現(xiàn)頗感興趣。
一夜之間，判若兩人，不知是何緣故？”
沈薇薇心知這是試探，早有準備：“人在絕境，要么毀滅，要么蛻變。
世子覺得呢？”
夙夜低笑出聲，走到茶案前坐下，示意沈薇薇也坐：“好一個蛻變。
那不知蛻變后的沈姑娘，今日前來，所為何求？”
沈薇薇在他對面坐下，目光平靜：“我需要一筆錢，和一個合理的收入來源。
不需要施舍，我可以提供等價交換。”
“哦？”
夙夜饒有興致地為她斟了杯茶，“姑娘能提供什么？”
“那要看世子需要什么?！?br>
沈薇薇迎上他的目光，“情報分析、局勢推演、甚至是…為世子解決一些不便親自出手的‘麻煩’?！?br>
她刻意用了些模糊的詞匯，既展現(xiàn)價值，又留有余地。
夙夜眼中**一閃，放下茶壺：“姑娘口氣不小。
可知這京城水深，一不小心便會溺斃？”
“所以我才來找世子合作?！?br>
沈薇薇從容道，“世子地位超然，而我，一個被休棄的婦人，恰好處于眾人視線之外。
有些事，世子不便做，我卻可以。”
書房內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煮水的咕嘟聲。
夙夜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面，似在權衡。
“好?！?br>
片刻后，他開口，“我可以給你啟動資金，并在我的產(chǎn)業(yè)下為你提供一個明面上的身份。
但你需要證明你的價值?！?br>
“請世子明示?！?br>
“三件事?！?br>
夙夜豎起三根手指，“第一，十日之內，我要知道吏部尚書趙寬最近的動向，尤其是他與三皇子府的往來細節(jié)。”
吏部尚書趙寬，正是沈薇薇父親沈文正的頂頭上司，也是朝中炙手可熱的人物。
這第一個任務，既是試探她的能力，也極為兇險。
“可以?！?br>
沈薇薇毫不猶豫地應下。
“第二，”夙夜眼中閃過一絲玩味，“我要你查清楚輕塵休你的真正原因。
據(jù)我所知，他并非魯莽之人，此舉背后必有隱情。”
沈薇薇眸光微動：“這正是我想要的?！?br>
“第三，”夙夜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我要你設法回到靖遠侯府，不一定是以世子妃的身份。
那里，有我需要的東西。”
這個要求大大出乎沈薇薇的意料。
回去？
不一定世子妃？
她迅速冷靜下來，分析著夙夜的意圖。
靖遠侯府有什么是他需要的？
軍權？
秘密？
還是與皇室的某種關聯(lián)？
“聽起來，世子的目標，遠比我想象的更大。”
沈薇薇緩緩道。
夙夜笑了，笑容里帶著一種危險的魅力：“現(xiàn)在退出，還來得及?！?br>
沈薇薇端起面前的茶杯，輕抿一口：“不，這很有趣。
我接受。”
風險與機遇并存。
與夙夜合作，無疑是踏入龍?zhí)痘⒀?，但這也是她在這個世界改變現(xiàn)狀最快的方式。
“爽快?！?br>
夙夜撫掌，“青嵐?！?br>
先前引路的文士應聲而入。
“帶沈姑娘去賬房支取五百兩銀子，再將她安排在‘錦繡閣’做個掛名的繡娘管事，月例照發(fā)?！?br>
夙夜吩咐道，又看向沈薇薇，“錦繡閣是我的產(chǎn)業(yè)，明面上是繡莊，你可憑此身份在外行走，方便行事。
五百兩是前期投入，如何運用，看你本事。
若有需要，可通過青嵐聯(lián)系我?！?br>
“多謝世子。”
沈薇薇起身，微微頷首，隨青嵐離去。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夙夜把玩著桌子上歸還的玉佩，低聲自語：“沈薇薇…你究竟是蛻變的蝴蝶，還是…換了個靈魂呢？
真是有意思?！?br>
離開鎮(zhèn)北王府，沈薇薇懷揣銀票，心中己有了初步計劃。
她沒有首接回沈府，而是按照青嵐給的地址，先去了位于西市的“錦繡閣”。
繡莊門面不小，生意看似不錯。
沈薇薇亮明身份后，掌柜雖有些疑惑，但顯然得了吩咐，態(tài)度恭敬。
沈薇薇只簡單看了看，囑咐掌柜一切照舊，她偶爾會來，便離開了。
她需要這個身份做掩護，但并不想過早介入具體經(jīng)營。
隨后，她走進一家書肆，買了一些時下流行的志怪小說和地理雜記。
又去藥鋪，買了幾味常見的藥材。
最后，她走進一家成衣鋪，買了兩套質地普通的男裝。
這些舉動看似尋常，卻都是她精心算計：志怪小說和地理雜記，是為了快速了解這個世界的風土人情、權力格局甚至神秘傳說，信息是分析的基礎。
藥材，既可防身，也可為日后可能展露的“醫(yī)術”做鋪墊。
男裝，則是為了日后方便在外行走。
做完這一切，己近午時。
沈薇薇揣著剩余的大部分銀兩，悄然回到清音閣。
小桃正焦急等待，見她回來才松了口氣。
沈薇薇將買回的東西放好，將小桃喚至身前，遞給她一錠銀子。
“小桃，我需要你幫我做幾件事…”她低聲吩咐，讓小桃利用外出采買的機會，留意市井流言，特別是關于靖遠侯府、吏部趙尚書以及各皇子府的動向。
小桃雖不解，但見小姐神色凝重，立刻鄭重應下。
沈薇薇知道，夙夜的三個任務，如同三把鑰匙，或許能幫她打開這個世界的權力之門，但也可能將她推向萬劫不復的深淵。
她鋪開紙筆，開始梳理己知信息，畫出簡單的關系圖。
陽光透過窗紙，照在她專注的側臉上，勾勒出一種與這具身體原主人截然不同的堅毅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