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大美術館的空氣里,飄浮著香檳的甜膩、人群的低語,以及一種心照不宣的虛偽。
顧凜站在二樓的環(huán)形走廊上,單手插在西裝褲袋里,另一只手間夾著一杯幾乎未動的紅酒。
他像一頭誤入羊群的孤狼,周身散發(fā)著與這場藝術展截然不同的陰鷙與疏離。
對他而言,所謂藝術,不過是資本的游戲,是名利場上一次矯揉造作的表演。
他會來,僅僅是因為顧氏集團是這次展覽的最大贊助商。
他的目光漫不經(jīng)心地掃過樓下那些“杰作”。
艷俗的色塊、故弄玄虛的線條、毫無靈魂的復制品……一切都讓他感到極其乏味。
就在他準備轉身離去時,視線卻被角落里的一座雕塑牢牢鎖住。
那是一座半人高的白色雕塑,材質像是最純粹的漢白玉,在展廳柔和的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它并非人物,也不是具象的動物,而是一截掙脫了層層桎梏、奮力向上的新芽。
那新芽的姿態(tài)充滿了矛盾又和諧的美感——底部是被撕裂的、粗糙的硬殼,象征著束縛與過往;而頂端冒出的嫩葉,每一道紋路都精雕細琢,舒展的弧度仿佛在擁抱并不存在的陽光。
一股蓬勃的生命力,從那冰冷的石材中破繭而出,瞬間擊中了顧凜。
他從小就被教育要冷硬、要無情、早己在無數(shù)次背叛與利用中變得麻木與空洞,而看到這個雕塑的時候,他仿佛被狠狠撞了一下。
像一把利刃,剖開了他層層包裹的偽裝,讓那片荒蕪的廢墟,第一次照進了一絲陽光。
他身后的助理察覺到他長久的停頓,低聲上前:“顧總,您對這件作品感興趣嗎?”
“作者是誰?”
顧凜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絲的沙啞。
“我查一下,”助理迅速翻動著手里的電子冊,“作品名叫《初生》,作者是A大雕塑系大三的學生,蘇沐。”
蘇沐。
顧凜在低聲重復著這個名字……助理迅速的把手機遞給了顧凜,是作者的照片,一張充滿陽光的笑臉出現(xiàn)在了眼前。
他的視線從手機上移開,開始在人群中搜尋。
助理會意,立刻補充道:“蘇沐今天應該也在現(xiàn)場,他……”話音未落,顧凜的目光己經(jīng)鎖定了一個方向。
就在那座名為《初生》的雕塑不遠處,一個青年正和身邊的朋友說著什么。
午后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落進來,恰好將他籠罩在一片燦爛的金色光暈里。
那人穿著最簡單的白色棉質襯衫,身形清瘦挺拔,一頭柔軟的黑發(fā)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蓬松。
他似乎是聽到了什么有趣的話,微微側過頭,對朋友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
那一瞬間,整個喧鬧嘈雜的展廳仿佛都成了黑白的默片。
唯有那個笑容,帶著某種能凈化一切的魔力,清晰地地烙印在了顧凜的視網(wǎng)膜上。
青年的眉眼干凈得像初冬的第一場雪,眼角微微彎起,盛滿了星光與暖陽。
他就像……他作品的化身。
不,比那座雕塑更生動、更純粹、更令人渴望。
如果說《初生》是照進顧凜深淵世界的第一縷光,那么這個叫蘇沐的青年,就是光的源頭。
助理還在旁邊低聲說著什么,關于蘇沐如何才華橫溢,是學校公認的優(yōu)等生,老師們對他的專業(yè)都很認可,也是這次藝術展最年輕的作者……但顧凜己經(jīng)什么都聽不進去了。
他漆黑的瞳孔里,翻涌著外人無法讀懂的情緒。
從小到大,他想要的任何東西,無論是不擇手段還是強取豪奪,最終都會屬于他。
顧凜將杯中猩紅的酒液一飲而盡,玻璃杯被他重重地放在欄桿上,發(fā)出一聲脆響。
他轉身,冷漠地丟下一句話,像是君王在發(fā)布命令。
“我要他的一切資料,現(xiàn)在?!?br>
精彩片段
小說《溺于深淵的月光》一經(jīng)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wǎng)友的關注,是“硯底沉風”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蘇沐顧凜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nèi)容:A大美術館的空氣里,飄浮著香檳的甜膩、人群的低語,以及一種心照不宣的虛偽。顧凜站在二樓的環(huán)形走廊上,單手插在西裝褲袋里,另一只手間夾著一杯幾乎未動的紅酒。他像一頭誤入羊群的孤狼,周身散發(fā)著與這場藝術展截然不同的陰鷙與疏離。對他而言,所謂藝術,不過是資本的游戲,是名利場上一次矯揉造作的表演。他會來,僅僅是因為顧氏集團是這次展覽的最大贊助商。他的目光漫不經(jīng)心地掃過樓下那些“杰作”。艷俗的色塊、故弄玄虛...